嘩啦啦!
天青色的浴室內,魏安躺在清澈的溫水中,正搓著澡,響亮的水流聲不斷的在空曠的浴室內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浴室外的聊天聲。
“須大人!這裡面的是哪位大人?”
一個嬌弱的聲音嫩嫩的響起。
須不屑的聲音隨之響起:“一個走了狗屎運的下等人而已!”
“能有如此待遇,這運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莫非是那位疑似奪了獸神權柄的幸運兒?”
“是那位!但他並沒有得到權柄,只是得到了一些傳承知識罷了!頂多也就是一個博識的下等人!這種人在帝都多的是!”
“也是!要不然教皇大人也不會讓他來下等浴室沐浴!這裡也隻招待那些有點用的下等人而已,真正的貴族大人根本不會來此!”
“噤聲!有些話我雖然可以說,但你這樣的侍從卻不能說!愛麗絲!你得有自知之明!我雖然可以容忍你的放肆,但在其他場合,尤其是公共場合,你必須給予他足夠的尊敬!畢竟,他是陛下親自開口要接回來的人!哪怕他是一個廢人,你也不能隨意的侮辱他!”
“謝大人提醒!我知道了!”
……
須和名叫愛麗絲的侍女又聊了一會兒,愛麗絲這才離去。不一會兒,又有侍女走來,她對著須恭敬的說道:“須大人!貴族禮服已經準備完畢!請您檢查!”
“嗯?貴族禮服?……換掉!換成灰色的下等人禮服!”
“大人!您確定要換掉嗎?那位可是陛下點名要見的人!如果換成對低等的下等人禮服的話,這樣會不會失禮?”
“不!他根本就不是貴族,也沒有資格穿貴族禮服,更不配穿最高貴的白色禮服!他這種人如果捧的太高,只會得意忘形,小人得志,甚至會傲慢公卿!我們需要讓他認清現實!下等人就是下等人,血脈限制了他的一切,他永遠都是豬狗般的貨色,哪怕有點兒運氣,也改變不了他的命運!”
須說這話時,聲音略高,似乎是專門說給魏安聽的。
魏安聽後眉頭一皺,他對於須的些許好感頓時煙消雲散:“現在也不是發怒的時候!……遲早!遲早!……我會讓看不起我的人,認識到自己的愚蠢!”
侍從沒有在說什麽,而是遵從了須的要求。
當魏安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須露出了虛偽的臉面,親自從侍從手中拿過了托盤,將托盤送到了魏安的近前:“請更換好禮服!五分鍾後,我們先去禮堂,執禮者將會教給你最基礎的禮儀!盡管時間上有些倉促,你能學多少,盡量多學!以免讓宮廷的人說我們不懂規矩!”
魏安點了點頭,他從托盤上拿下了衣服,又返回到了浴室。
須看著魏安的背影皺起了眉,一臉嫌棄的低聲自語道:“下等人就是下等人!連這等禮儀都不懂!”
不一會兒,魏安更換好了灰色禮服。
這套衣服雖然名叫禮服,卻與魏安前一世見過的亞麻衣褲相仿,樣式看起來就像是耕田時穿的農裝。
不過,這衣服魏安在壁壘堡沒有見過。
“請!”
須帶著魏安來到了一處莊嚴肅穆的禮堂,他站在門口並向魏安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魏安徑直走了進去,這是一間約有五百多平的禮堂,禮堂的四個牆壁上都嵌著巨大的鏡子,中央處有一尊穿著白色禮服的雕塑,雕塑無相,姿勢優雅的像是一個舞者。
“魏安?”
在雕塑旁正站著一個同樣穿著的老嫗,老嫗看著四處打量的魏安皺起了眉,不悅的詢問道。
“是的!”
魏安停在了老嫗不遠處,他禮貌的回應道。
老嫗搖了搖頭,她歎了口氣說道:“我原諒你剛才的無禮!畢竟你是一個從遙遠的窮地方過來的窮苦下等人,縱然你的運氣令人羨慕,可你必須知道一點,你是下等人!下等人在任何的貴族面前都要行禮,我想壁壘堡的下等人也有這樣的認識吧?如果沒有的話,那可真是令人遺憾!”
“見過執禮者大人!”
魏安微微一愣,他聽懂了這老嫗話裡的意思,他微微握了握拳,而後對著老嫗行一禮。
執禮者點了點頭,她對魏安仍舊沒有任何的好臉色:“接下來我隻教一遍!能不能學會是你的造化!”
說著,她已經開始傳授禮儀。
這是一種令魏安頗為抗拒的禮儀,是帝都下等人對於貴族的通用禮——跪拜禮!
除此之外,還有三跪九叩之類的禮儀,繁瑣的禮儀多大十多種,且每一種都有近二十種的變化和回禮等等。
這一套基礎禮儀流程下來,竟足足有三百多個動作。
執禮者雖然不喜魏安,卻在禮儀教學上極為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做到了完美。
當執禮者的教程結束時,魏安也到了離開的時間。
“抱歉!執禮者大人!魏安的時間已經到了,他需要馬上去見教皇大人!”
須走了進來,他畢恭畢敬的對著執禮者行了叩首禮,語氣極為尊敬。
執禮者點了點頭,對著魏安說道:“出去後,如果記得我教給你的禮儀的話,盡量按照禮儀流程來!如果實在記不住的話,那就跪下來磕頭吧!”
“我記住了!”
魏安點了點頭,他並沒有執禮。
“哼!畜生就是畜生!”
執禮者見此不禁冷哼一聲,低沉的說道。
須帶著魏安離開了禮堂,他一邊帶路一邊凝重的對著魏安指責道:“魏安!你不該對執禮者無禮的!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哪怕你足夠幸運,仍舊不會被認可的!你最好祈禱陛下能重用你!”
說話間,須已經帶著魏安穿過了蜿蜒的廊道,來到了一處庭院的門前。
這是一座破舊的庭院,庭院的院牆為夯土牆,老舊的門板上都是裂縫縫隙,隱隱從院落飄出的風中,可以呼吸道一股香甜的花香。
那是甜羽花兒的氣息!
“你自己進去吧!記住!不要失禮!”
須停在了門口,他低聲對著魏安叮囑道。
魏安沒有理會須,他推門走了進去。門裡面是一片光明的世界,聖潔的光讓這裡變成了神國,更讓進入這裡的人心靈寧靜。
然而,魏安卻感受到了一股劇烈的排斥之意,那是黑暗與光明的相斥,這並不能讓魏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溫暖,反倒是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死亡危機。
啪嗒!
下一刻,魏安停在了門口,他甚至連光裡面的景色都沒有看清,就被這一股強大的力量逼停。
“咦?”
這時,魏安聽到了一個疑惑的聲音。
嗡!
下一秒,魏安在一陣天旋地轉之中,穿梭進入了一個小教堂內。
小教堂約有五十平方大小,裡面擺放著一尊光明神像,神像為金色,身上披著一身潔白羽毛編織成的衣服。
在這裡站著一個穿著白袍的老者,老者正疑惑的看著魏安,眼睛裡面盡是不可思議:“你叫魏安?”
“魏安!拜見教皇陛下!”
魏安從須那裡見過拉斐爾的畫像,他在看清這裡的一切後,第一眼便認出了眼前的老頭兒,緊接著他叩首一拜。
拉斐爾點了點頭,疑惑的問道:“你與我所見並不同!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黑暗的力量,那股力量並沒有讓你迷失自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被獸族追入壁壘堡老山林後,遇到了一位自稱格諾的巫師!對方逆轉了我的光明天賦,把他的一切都傳授給了我!”
魏安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拉斐爾愣了一下,他不禁掐指算了起來,最後他不由一臉遺憾的看向了魏安:“能告訴我你的光明天賦來自哪裡嗎?”
“來自於我自身!”
魏安解釋道:“我在死亡神殿開啟了獸神傳承之後, 開啟了生命系和光明系的天賦!”
“可惜啊!”
拉斐爾搖了搖頭,他對著魏安認真的說道:“待會兒我會帶你去面見陛下!到了那裡你會有一次問心和一次筆試!見到大帝後,我希望你能沒有任何保留的把你得到的傳承交給陛下!當然,你也可以隱瞞!我要說的是,帝國掌握了許多類似的傳承,我們並不是一定需要你的傳承!這是你的籌碼!不管是為了將來,還是為了其他的!”
“多謝陛下指點!”
魏安聽的心神一動,緊接著謝道。
拉斐爾沒有在和魏安交流,他大手一揮帶著魏安離開了小教堂。這個過程中,魏安沒有動用生命解析,也沒有動用任何的力量,他擔心自己的一切會被看穿。
魏安再次回到了小院前,拉斐爾在傳送出來時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就連等候在門口的須也不見了蹤影。
“請您稍等片刻!”
不一會兒,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了小院不遠處有的空地上,從車上走下了一個與魏安同等穿著的車夫,車夫熱情的和魏安打著招呼,並恭敬的說道。
魏安看著車夫問道:“是等教皇大人嗎?”
“私下議論教皇大人可不是一個下等人該有的行為!魏安,你要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身份!你是下等人,就該有下等人該有的態度和卑躬!我們不能在任何時候議論尊貴的貴族,也不能以這種語氣詢問貴族大人們的事情!……”
車夫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他認真的看著魏安教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