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走廊,壁壘堡。
它是人族防禦獸族入侵的第一堡壘,經過青嵐帝國一百多年的建設,已經成為獸族不可逾越的屏障。
三天前,鎮守晨曦走廊的壁壘王突然宣布脫離帝國,成為獸族附庸,並勾結獸族坑殺了守禦在此的數十萬帝國大軍。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帝國震驚,也讓晨曦走廊嘩然。
晨曦走廊內,無數民眾在有心人的鼓動下,正進行著一場又一場的浩大遊行。
壁壘堡,第五街區的廣場上,數千民眾正聚集在此,兩側雙層暗紅色建築內,正有一個個好奇的腦袋探了出來。
廣場正中的高台上,一個穿著墨綠上衣的俊朗青年來到了高台正中,他掃了一眼台下的民眾,突的挺起了略有彎曲的脊背:“一百七十年前,我人族還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隨著緊張略帶高昂的聲音響起,群眾們的好奇心被瞬間激發,紛紛看向了高台上的青年。
他講述的是舊時代的人族歷史,這些歷史早就被人們遺忘。
“庫爾蒙特!不會出問題吧?”
高台下,一個穿著粟黃色衣服的男子,正一邊看著前方好奇聆聽的人們,一邊皺眉問道。
他覺得這樣的內容,並不能引起人們的共鳴,只能當做故事聽聽。
穿著燕尾服的庫爾蒙特抬頭看了眼高台上的青年,無奈的擺了擺手:“沒辦法!這條街區只有他上過學!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也只能執行第二計劃了!”
他們隸屬於帝國情報部門,負責鼓動壁壘堡的民眾,由遊行轉為暴動,進而製造刺殺壁壘王的機會。
當然,他們只是這個龐大計劃的一個環節,對於最終的任務目的,隻起到一定的作用,並不是必要的任務環節。
“一百六十九年前,獸族人從天外降臨,他們侵我土地,辱我姐妹,食我子嗣父母,把人當畜生畜養……”
青年的聲調突然一轉,從高昂轉為了沉重,他說起了人族的衰落,說起了獸族人的殘暴。這讓台下的民眾一驚,突覺後背一涼,從方才的好奇轉為了疑惑。
帝國建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除卻貴族外,身為下等人的普通民眾根本沒有識字學習的權利,更沒有渠道了解歷史,了解異族。
這第五街區居住的全部都是下等人,自然無人知道這令人頭皮發麻的歷史。
廣場上的民眾沉默了,人們的眼神漸漸的變了,心態也從“看熱鬧”變成了“沉重”。
心靈漸漸生出了共鳴……
“兄弟們!我父輩歷經九年的殘酷戰爭,終在那混沌的亂世,用屍山血海,用無窮人命,為我人族搶出了一片淨土!我輩豈能讓他們的熱血空付……”
青年的聲音再次轉換,這一次卻換來了鋪天蓋地的共鳴。
“不讓!”
數千群眾的呼喊震天動地,如同春雷炸裂。
躲在房屋中看熱鬧的民眾,也都紛紛走出了家門,來到了廣場上,加入到了隊伍中來。
高台下的庫爾蒙特笑了起來,他看著眼前的同伴,暢快的說道:“洛克裡斯!放大他們的情緒!”
洛克裡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已經開始了!效果很棒!”
在他的感知下,周圍眾人的熱情逐漸高漲,眨眼間匯聚成了一片炙熱的汪洋。
“兄弟們,九年奮戰,數十億人族的犧牲,換來的不是今日的再次為奴為食!……我們的列祖列宗不會答應,
我們的子孫不會答應,我們……諸位!……” 當青年的語調達到炙烈的盡頭時,台下民眾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洛克裡斯趁機來到了人群的前面,在青年的話音剛落時,緊接著撕扯著嗓子喊道:“兄弟們!跟我去壁壘王行宮!……殺死壁壘王!人族永不為奴!……”
“殺死壁壘王!”
“人族永不奴隸!”
……
民眾的情緒突的一下子被洛克裡斯帶入了另一個高潮,他們的口號漸漸統一,並在洛克裡斯的帶領下離開了廣場,朝著壁壘堡貴族居住的區域蜂擁而去。
一路上,不斷有其他街區的遊行隊伍匯入這瘋狂的洪流。當隊伍來到貴族居住的第一區時,遊行的隊伍已經膨脹到了十數萬之巨。
啪嗒!
待人群消失在街角盡頭時,青年一躍跳下了高台,他詫異的看了眼等待在此的庫爾蒙特,微微點了點頭:“任務完成!我的報酬呢?”
庫爾蒙特從兜裡取出了一個錢夾大小的灰色口袋,他看著青年問道:“魏安!這次的演講很有煽動性!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編外人員!報酬足抵你現在的十倍工資!甚至有機會覺醒血脈天賦,成為一名高貴的貴族!”
噌!
魏安拿起了一枚金幣輕輕彈了一下,緊接著又拿出了一管血紅色的藥劑,看著上面寫著的“斷肢重生特效藥”幾個字,他皺著的眉頭一松,一把將藥劑握在了手心,扭頭看了眼庫爾蒙特:“抱歉!義父已經為我嘗試過了,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一輩子成不了貴族!”
說完,魏安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隻留下了一道輕快的背影。
他魂穿到這個世界已有十三年了,自醒來時就是五歲的孤苦乞丐,這具身體的靈魂早就在饑餓中離世。幸虧義父克瑞斯達的救助,才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救回到了溫暖的世界。
克瑞斯達給了他重生,給了他一段貴族孩童才擁有的美妙生活,給了他從未體會過的溫暖和安全感。這讓他一度忘掉了過往的一切,一門心思的想要成為克瑞斯達期望中的樣子。
可惜!
三年前,克瑞斯達被人敲斷了四肢,抽走了血脈天賦,從此淪為了廢人,從一個高貴的貴族,淪落為了他口中“愚昧”、“下賤”的下等人。
加之,家中遭遇盜賊,財產盡失,兩人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地獄。
魏安並未因此頹廢,他勇敢的承擔起了家中的一切,並想盡一切辦法的救治克瑞斯達,想要讓克瑞斯達重回生活自信。
若非庫爾蒙特肯拿稀缺的特效藥做報酬,魏安也不會答應他來做這一場演講。
他並不願意鼓動無知的民眾,讓他們成為貴族的犧牲品。
庫爾蒙特眉頭一皺,他不悅的看向了魏安,覺得眼前這個青年十分失禮,毫無青年之朝氣,轉而又隨即釋然,轉身走向了另外一邊。
空曠的廣場上,兩個人一左一右,漸漸消失在了城市巷道中。
不一會兒,當魏安即將離開第五街區的巷道時,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魏安停了下來,他抬頭看向了來人,這讓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多禾!你想幹什麽?”
多禾拿著一柄五十公分長的砍刀,他穿著一身破舊的皮衣,嘴角還叼著一根只剩下了半截的香煙:“夥計!兄弟最近手頭有點緊,跟你借點錢花花!”
他是這一帶的惡棍,敲詐勒索無惡不作。平常極少找魏安要錢,今日也不知為何,竟把主意打到了魏安的身上。
魏安不由握緊了拳頭,他瞪著多禾冷冷的回應道:“我沒有錢!請讓開!”
噌!
多禾揮刀砍在了魏安一側的牆壁上,他戲謔的盯著魏安手中的布袋,笑眯眯的說道:“我知道你接了個大生意!我也不多要,只要你手中的袋子!”
“你!”
魏安聞聲不由皺起了眉頭,盯著多禾的眼神變得冷漠了起來,這裡面有他的生活希望,錯過了這一次,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得到這種哪怕貴族也無法隨意買到的特效藥了。
他想到了以暴製暴!
這些年的生活雖然坎坷,但並沒有磨滅他兩世的夢想——習武。而他所展現出來的天賦,更是讓克瑞斯達瞠目結舌。
自此,克瑞斯達為魏安請了武道老師,並定下了禁止在人前動武的規矩。
就在魏安手臂震動的那一刻,他突然控制住了衝動。
他的耳畔似乎又想起了克瑞斯達的叮囑:“魏安!以後遇到問題,要用你的智慧解決。勇武固然讓你無所畏懼,可也會讓你失去智慧,成為別人的工具!咱們不比一時意氣,只要一輩子平平安安即可!我可不想讓你這麽年輕就失去未來!孩子!退一步海闊天空!”
那是魏安第一次因意氣動武後,克瑞斯達給他的忠告。
之後,他每一次將要克制不住衝動時,耳畔總會響起這句話。
啪嗒!
他退後了一步,把特效藥從袋子裡拿了出來,揮手將袋子扔給了多禾:“錢給你!”
啪!
多禾一把抓住了袋子,他沒有去翻看裡面的金幣,而是笑眯眯的看著魏安手中的藥劑說道:“那個東西看起來很值錢……”
魏安一聽頓時大怒,他被氣的渾身顫抖了起來,那可是他近在眼前的希望,怎可讓這惡棍毀滅。
他極力的控制著即將失控的自己,將憤怒灌注於一拳,而後發泄在了一側的牆壁上。
嘩啦!
紅土磚牆如同豆腐般被魏安擊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坑:“你確信?”
在魏安殺人般的眼神注視下,多禾不由打了個冷顫,他沒想到魏安竟有如此實力,當即退後了一步,不敢置信的看了眼魏安,轉身跑出了巷道。
呼!
魏安吐出了一口氣,他看了眼手中的藥劑,嘴角掛上了一絲無奈的笑:“差一點!差一點就忍不住了!可真到了那種地步……神擋殺神!”
他快步離開了街區,想要盡快的看到克瑞斯達的微笑。
十五分鍾後,魏安興匆匆的推開了家門,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