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墓園一戰過後,已經過去了三天。
野豬堡的日常,已經隨著男爵的安然歸來回歸了平靜,經過短暫的修養之後,男爵立刻便開始率領著衛隊親自巡視領地,這讓村民們在得到安全感的同時,也讓猖獗的匪患終於得到了些許遏止,大量因饑餓而被迫加入匪幫的流民在聽說自己的村子已經被男爵救濟過後,紛紛拋下了武器重新回到了耕地之間,而冥頑不靈的匪首們要麽被驅逐,要麽被衛隊長裡爾擒獲,全部吊死在村口以示警戒。
雖然領地裡的少數村民們都在因領主新佩戴的鐵口罩而議論紛紛,但大多都並沒有太過在意,都認為這只不過是帝國貴族內部又新流行的另一種時尚而已,比起這個,他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領主的幼女——海琳小姐終於在外遊學歸來了,並且還在野豬堡附屬的村鎮之間作為醫生為人們免費治療,聽說還是在帝國學者聚集最多的大學習得的醫術,一連幾日,這個身材嬌小的姑娘都忙得連喝杯水的功夫都沒有,雖然看不見她面紗之下的表情,但人們都能感覺到,面對這些大量的病人,這個姑娘身上絲毫沒有厭煩的情緒,甚至對每個人都抱有在貴族身上極少能見到的關切之心,在這一點上,老男爵的威望幾乎隱隱有被自己女兒超越的趨勢。
至於野豬堡的衛隊長,裡爾,他倒是和之前並沒有什麽區別,人們對他的評價仍舊保持著好壞的均衡,只不過,城堡裡的衛兵們注意到,自己隊長對武藝上的練習似乎開始在原有的基礎上更加刻苦了起來,看他這樣,士兵們紛紛暗中下注,猜測他究竟是看上了哪家貴族小姐,還是要去別的城鎮參加比武競技大會?
而在野豬堡最深處的房間之中,時常有著充滿稚氣的童謠聲在走廊間悄然流動,在那歌聲中沒有陰冷,沒有惡意,亦沒有痛苦,音符之中,僅有純粹的童真。
幾個月後,童謠也終於消失了。
…………
夜晚,野豬堡城牆。
與白晝時滾燙的熱意不同,在月光的安撫下,城牆上的磚石已經開始泛起了涼氣,安德烈坐在一處牆垛之上懸空著雙腿,同時呲牙咧嘴地揭開了纏裹在身上的棉花和紗布。
正如蒙戈先前評價過的那樣,安德烈的生命力可謂是硬到了邪門的地步,只是過去了兩天時間,在獵魔人胸前以及身體各處的傷口就已經全部開始結痂,到了第三天,他便開始像個餓瘋的野狼一樣大跑大跳地在廚房中亂竄,身上那些能讓普通人直接致命的傷勢似乎對他完全沒有影響,一溜小跑連身體正常的士兵都攆不上,這種恢復速度簡直連牲口都自歎不如。
“躲著幹嘛啊,出來唄。”
安德烈團起手中作廢的紗布,隨手便毫無道德地將垃圾丟到了城牆之下,與此同時,他頭也沒回地說了這麽一句話,而在下一刻,小海琳便驚訝地在其身後解除了隱身狀態:“獵魔人先生,你到底是怎麽發現我的?”
“下次再玩隱身這招的時候,記得別噴香水。”獵魔人聳了聳肩,隨即笑道:“味道還挺香,是你的病人送你的?”
“是啊,有位賣香水的商人先生帶他妻子正在各地尋找醫生來著,誤打誤撞就找到了我這裡,在我治好了他的妻子以後,他表示要把所有貨物都送給我,嚇得我差點跑走,到最後他還是留下了自己最貴的一瓶才肯罷休。”海琳笑嘻嘻地跳上了城牆,並學著安德烈的模樣坐在了他的身旁,
同時抬起袖子輕輕嗅了幾下:“味道有這麽明顯嗎?” “還行,我就是鼻子靈了點。”安德烈擺了擺手,隨即咧著嘴微笑道:“看你這幾天忙得不可開交,倒也樂在其中啊,以後是要就在自己家鄉裡做一個草藥醫者嗎?”
“唔……其實不是的。”小海琳搖了搖頭,隨即望著夜空中的繁星說道:“這幾日附近的病人已經治療的差不多了,世道艱險,即使聽說這裡有醫術熟練的醫生,距離此處稍遠的病人也根本沒辦法過來,而且,所以……所以我打算還是要回到旅途,繼續像之前那樣學習更多知識,再用這些知識去救治更多的人,就像……”
說到這,海琳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堅定的說道:“就像,您和蒙戈先生那樣。”
“哈,我倆可不是什麽當好榜樣的材料, 真要學,就別跟老牛一樣好賭,別跟我一樣貪財,那樣就行了。”
聽到這話,安德烈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半晌,他回過頭來,眼角仍帶著笑意對海琳說道:“小姑娘,說到底,我們不過是為了錢財才走上不得已走上這條路而已,倒是你,海琳小姐,我由衷的敬佩你。”
“敬佩我?”小海琳腦袋一歪,怎麽也想不出這句話的含義,“我、我都沒怎麽幫上獵魔人先生的忙,我……”
“不管是對自己的,還是對別人的,你對生命的尊重,值得任何一個人敬佩。”安德烈搖了搖頭,思索片刻之後,他從衣兜中掏出了幾張折在一起的書頁,並將之交付到了海琳的手中。
“獵魔人先生,這是……?”
小海琳一臉疑惑地翻閱著手中的書頁,以她多年來學習的經驗來看,這上面所書寫的無疑是某種看上去構成極為複雜的魔法公式,咒文之間的聯系方式年月古老且晦澀難懂,短時間內連基本的解讀都無法做到。
“這是你姐姐留下的那本黑魔法書裡夾帶的,看來她原本想要事成之後就立刻回收到手裡,但是事與願違。”安德烈輕輕說著,“雖然我不懂魔法的咒文,不過……根據書裡的注釋和記錄,這個公式所代表的……就是那個所謂的破解女巫壽限詛咒的魔法。”
“什麽!”海琳捂住小嘴驚呼一聲,險些直接將手中的紙張拋飛出去:“獵魔人先生,這個黑魔法……它太過於危險了!我父親和裡爾兄長他——”
“危險的是人,不是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