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開拓區入口。
三人面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黑暗,這絕對不是因為缺少光源而導致的黑暗,尹望已經帶上了太陽藤織成的劍士帽,輕輕拉了下葉片,太陽藤開始散發出輝光,將附近的甬道都照亮,唯獨入口處的黑暗不為所動,將光拒之門外。他默默運用感知,小心的將精神探入黑暗,感知距離受限,能感知到的很有限,有什麽東西在干擾感知,讓尹望無法摸清裡面的情況,他對愛麗絲搖搖頭。
愛麗絲見狀,蔥指點了點肩頭的冰蝶,冰蝶輕揮蝶翼,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但愛麗絲眉頭緊皺,“不對勁。我用冰結咒造出的冰蝶,活動范圍是二十公裡。我的感知可以隨時延伸到它身上,但剛剛進去後這種聯系就時斷時續,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干擾一樣。斷了。”冰蝶沒有回來。
“讓我來。”女仆小姐說著從裙下摸出一架天鷹無人機,這下終於奏效了,無人機深入黑暗,攝像頭清晰的傳出了地下的景象,與上面保存完好的遺跡不同,新開拓區的遺跡,看上去內部經過了一次大戰,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殘垣斷壁,牆上似乎畫著什麽東西,僅僅透過攝像頭都能感到瘮人的寒意。
遺跡的大部分通道已經坍塌,坍塌的地方,雜亂的建材形成了一座新的通路,可以向上到達遺跡上層,而向下則只有一處索橋,通到遺跡中心的一個石台上,看上去和遺跡的風格格格不入,應該是失蹤的探險隊留下的。
忽然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出現了一團黑影,一閃而過,隻留下孤零零的索橋隨風晃動。但在場的都不認為那是幻覺,眼力最好的尹望甚至還辨認出了那個生物的大致體型,他伸出手,對著身前的一塊大石頭,以指代筆,很快就畫了個佝僂著身子的人,指著說“剛剛那玩意大概長這樣。”
“明白了。”愛麗絲再度製造了冰蝶,這次一口氣製造了二十隻,圍著少女飛舞煞是好看。愛麗絲手又一指地面,一道光擊中圖畫,崩裂開,分成而是束微光,分別擊中了冰蝶。這是自動獵殺術式,沒有搞到對方的信息,將目標的特征輸入創造物核心也能進行模糊獵殺。
而女仆小姐則拿出了好幾個機械蜘蛛,扔在三人附近保駕護航。
尹望加持了一道精靈術護盾後,先行踏入了黑暗,然後又退了回來,向愛麗絲點了點頭,轉身拔劍進入了黑暗,愛麗絲見狀,也點點頭,示意知道了,信步也跟上,還用手勢招呼上了菲洛。
這種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女仆小姐看到這兩個人的互動是懵逼的,對尹望的警惕也再度拉高。
女仆小姐進入黑暗後才知道愛麗絲和某人的溝通是什麽意思,原來黑暗干擾了感知,隔絕了光,卻對肉眼和機械不設防。
進入後在黑暗中,一束光頑強的透過了黑暗,讓肉眼可視距離雖低,但已經能朦膿得看清周圍,追溯來源一團奇異的光在石台上綻放,吸引著被黑暗吞沒的人,而剛剛的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分明沒有這團光。菲洛又拿出手機,無人機的畫面依然清晰,但傳回來的畫面還是沒有那團光。
“很神奇吧。”背後傳出的聲音嚇了女仆小姐一跳,她差點就要把一梭子打過去,卻因為那聲音是尹望而沒有付之行動。
沒等羞惱的女仆小姐發作,機械蜘蛛率先立功,轟的一下爆炸,將一團黑影炸得四分五裂,接下來爆炸聲此起彼伏,乾掉了第一批黑影,而遺跡中四處傳遞的回聲,
引來了更多的黑影。它們從各個角落撲出來襲擊小隊,菲洛反應極快的向黑影最多的地方扔出了燃燒手雷,火海生出,火光在黑暗中剛綻放就熄滅了,黑影也隨之凋零。 尹望的長劍在空中忽閃忽現,身隨劍轉,一個個黑影就這樣被精準得梟首,落地就不動了。
愛麗絲更是輕松,她像郊遊一樣,信步而走,仔細觀察著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麽,而撲向她的黑影,全部被冰蝶給捕殺了。
這些可愛的小生靈,像是變了一種生物一樣,開始了高效的殺戮,小小的蝴蝶,翅膀一開一合,隨著死亡翩翩起舞,它們的防區裡的黑影死法很簡單,頸椎被冰蝶輕吻,寒氣製造的冰片切斷了它們的生機。
精準、有效、微耗能、自動化。是自動獵殺術式幾大特點,愛麗絲這個術式應該是追尋生命力類型,切斷其生命力來源完成獵殺。
尹望剛剛近身打第一個黑影的時發現了,這種生物的心臟和大腦都不是要害,當時那隻黑影心臟被刺中沒有流血,腦袋被削了一半,依然悍勇的向他進攻,所以他果斷出手對其進行梟首,效果很好。
隨著最後一個活動著的黑影被菲洛的步槍點倒,三人才警惕的聚在一起,查看黑影的具體情況。
好槍法,尹望看到時下意識感歎了下,菲洛也發現了黑影的弱點,子彈直直的穿過了脊柱,將其擊斷,在這種黑暗中還能命中,這槍法尹望自愧不如。
黑影實際上是一種類人生物,它們身上長滿了奇怪的孢子,沒有毛發,肌肉發達,皮膚堅韌,從動作來看神經反應應該也很快。雙目似乎已經退化,非常小,內髒看上去和人差不多,僅僅在後頸多了塊肉瘤,不知道有什麽用,擠破後裡面流出的液體味道馨香,甜膩,有點醉人。沒發現明顯的血液,似乎死亡的瞬間就已經消解,菲洛數了數數量,一百三十六隻,還不少。它們的食物從哪來的?
愛麗絲收集了一些液體,準備以後研究,三人整理下身上,準備繼續前進。菲洛放出了一個探索者獵犬,輸入指令後讓其自己去探索上層,他們三人準備通過索橋,去石台上一探究竟了,那怎麽看都有問題。
無人機率先出擊,前往了石台之上,可攝像頭傳回來的畫面依然空無一物,對探索沒什麽幫助。
尹望感到懸崖邊的黑暗退去了不少,就試著將一縷精神送出黑暗觸碰光明。然後他面色一變,“那光有古怪。”剛剛他的感知被光給捕獲,然後一股莫名的力量順著鏈接向他侵染而來,尹望及時切斷了這種聯系,那一絲精神徹底不見了。
索橋靜悄悄的,光照在上面,和懸崖上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一種感召,讓人從黑暗中出來,擁抱光明。
“看上去是某種詛咒。”愛麗絲面色嚴肅地說,她剛剛放出冰蝶在光裡呆了幾秒後,忽然散去了冰蝶。她拿出筆記本,不知道在寫什麽。
“讓我來試試。”菲洛從裙下掏出了個培養倉,裡面是一具她自己的克隆體,光溜溜得,少女的秘密也一覽無余。
尹望的臉色古怪起來,正常人哪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偷偷遠離了女仆小姐些,目光轉向一旁的愛麗絲。而女仆小姐也松了口氣,認為尹望還算紳士,沒有想仔細研究自己的義骸,殊不知,比起克隆體,尹望更想研究研究菲洛的腦袋,打開看看她是怎麽想的。
愛麗絲背著尹望給義骸施加了一個精靈術,而這邊菲洛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將精神連接到了義骸身上,自己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愛麗絲的懷裡。
菲洛的義骸裹了一層布後,快步向索橋移動,但剛剛踏出黑暗她就不動了,從最初的光溜溜到裹上布後的若隱若現,再到現在的閃閃發光,她的一生到頭了。
菲洛義骸所化的水晶雕像,在光的照耀下閃著不一樣的色彩,如同被保存完好的古代塑像,因為奔跑呈現出的肌肉線條,細致入微的保留了下來,似乎還在揮灑汗水一般。她身上裹著的麻布,飄逸的姿態也被變成水晶固定下來,像是被奔跑產生的風撩起一樣,一件傑出的藝術品在地下誕生了。看到了藝術完成的三人卻覺得心中一寒。
“很厲害的詛咒。”菲洛的言辭很蒼白,捂著頭從愛麗絲懷裡爬起來,面色癡紅,看來是操作義骸帶來的精神反噬。
“看上去這種詛咒對生物和非生物都有效,得想個辦法去看看源頭。你還有什麽問題嗎?”積極思考的是愛麗絲,她又在筆記本上不知道寫起了什麽。
“剛剛有一種絕望的感覺,以前經歷的恐懼被翻了出來。”菲洛回答。
“你們看雕像的腳。”眼力更強的尹望提醒道。
雕像的腳上沾著泥土和砂石!在水晶上顯得那麽刺眼和突兀,它們玷汙了這具無暇的藝術品,點點泥斑,像是在嘲諷那石台上的光明,看啊,這就是你深埋地下的原因。
土石能阻隔光的侵擾,且自身也不受影響,金屬應該也行。愛麗絲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下令道“菲洛,教給你了。”
收到皇女指令後,女仆小姐立馬動起來,她非常擅長土木工程法術。她把左手放在地上,右手畫出符文,口中念誦:
“以蓋亞之名彰顯神力,大地之骨,塑我之骨,大地之衣,縛我之身。大地之血,流淌於此,顯露吧,阿巴姆。”精靈力的波動強烈起來,沙石湧動,構成了一個小小的人形,然後它要擁抱‘太陽’。
一步,兩步,三步,它的體型隨著跑動越來越大。
最後一步踏出時大腿已經踏入了深不見底的峽谷中,隨著劇烈的精靈力波動,一個泥土和岩石鑄成的巨人,已經屹立在光明之下,它沒有受到影響,勇敢的直視著地下的‘太陽’。
它的身高變得與石台一樣高,它以腿做橋墩,以手臂為橋面,在索橋旁邊另外搭了一座橋。
阿巴姆搭在尹望他們這邊懸崖上的手背上開了一個小洞口,“幸不辱命,殿……小姐。”菲洛讓愛麗絲先走,愛麗絲也不客氣,跳入了岩土構成的甬道,尹望最後進入,發現甬道中並不黑暗,不知名礦物發出微微的熒光,將甬道的路照的很清楚。
約莫走了十分鍾,甬道到頭了,前方同樣打開了一道小門,光線從中透了過來,愛麗絲忽然停下來,問“你們有辦法出去嗎?”然後不等後面的兩人回話,自顧自的施法,冰蝶紛紛解體化成了六邊形的雪花之盾擋在愛麗絲身前。
這是她剛剛想出的辦法,改變精靈力的性質讓其不能讓光通過,再修改反射術式,只針對詛咒,加強反射術式的效果。
她試著控制著將一個冰晶盾牌送出去,原本無形的光忽然有了形象被盾牌反射出去,而盾牌的光輝也黯淡了一點,多次反射後,冰晶盾牌才破碎開來。
實驗很成功,愛麗絲滿意的說:“我可以出去了,我的精靈力儲備足夠我在光裡呆上一天。”
“我不出去了,我做不到小姐這麽精細的精靈力操作。”菲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也想到個東西。”尹望對菲洛說:“你身上還有什麽生物嗎?”
女仆小姐對尹望怒目而視,“變態先生,要對我義骸做什麽嗎?她們身上可全是培養液的味道哦。”
這時候尹望真的很想打開這個女仆的腦袋,看看她一天到晚在想什麽,對比之下,她主人就正常的多?,嘶,余光瞥到愛麗絲神色也有點冷。尹望決定不跟女人爭論,直接投降“我是想做個實驗,不是要搞什麽奇怪的事情。”
“早說嗎?菲洛隨便給他個食物吧。”愛麗絲的神色又正常起來,向菲洛吩咐道。
女仆小姐又在裙擺處一模,一隻白羽雞就被拿了出來,她直接將雞丟了過來,尹望隨手一抓就接了過來,雞的反抗像是不存在一樣。
尹望拿著雞,用劍鞘挑著,向外部遞去,先是腳,雞沒有事情,然後又遞出了一點,將半隻雞放在光照下,被光照到的半邊,慢慢的開始變化,尹望又迅速地把雞收了回來,雞身上的變化停止了,但已經變成水晶的部分並沒有恢復成血肉,伸出去的劍鞘被雞遮住了沒什麽變化。
“看上去判定機制是與光的接觸面積。”剛用的布愛麗絲最先發言。
“你有什麽辦法出去嗎?”菲洛更關心實際的問題,她出不去的話就只能擺脫尹望保護愛麗絲了。
似乎看出她的顧慮“放心, 我可是骨哨啊。”尹望接著說“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其實我們為什麽不試著遮蔽光源呢,我們剛剛面對未知都表現了先保護自己,這讓我們沒有貿然出現在光裡,避免了死亡。卻也阻礙了我們更大膽的想法。”
“你這個想法我剛剛想過,但是外面那層黑暗似乎是那團光壓製住的,兩者之間形成了某種動態平衡,貿然遮蔽光源,未必是好事,最好探查清楚了再說。”愛麗絲雖然欣賞這個想法,但還是表示了反對。
“話說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沒有參與討論,在一旁翻看無人機畫面的菲洛,指著一個圖案說道,“這個圖案就在我們腳下,但是我們誰都沒有看到。”又是一個令人透過畫面都毛骨悚然的符號。
兩人看到了圖案,默不作聲的向黑暗中退去,遠離了石台,先去方便的地方一探究竟。三人又來到了剛剛的崖變,尹望觀察一會,尹望忽然對菲洛說“給我看看圖案都在什麽地方出現。”根據女仆小姐的畫面對照,三人找到了所有圖案出現的地點,沒有一個能用肉眼看到,愛麗絲用了精靈術還是不行,用手機攝像頭卻能輕易發現,仿佛在嘲笑人體的無能。
“有意思。黑暗中的東西肉眼看不見,光明中的東西機械看不見,看上去像是某種宗教寓意,先行者們也會有宗教嗎?”愛麗絲笑起來。
“不錯,看來兩者有某種聯系,或許就是同出一源,也許我們應該試試這些圖案在光明中的變化,看看有什麽發現……”尹望的話被一陣山石晃動聲打斷了。
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