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襲了啊。感受著臉頰上溫暖又帶有絲絲涼意的吻,尹望心中有些好笑,覺得櫻少女這一點異常可愛,莉潔雖然也少女的可愛,但卻帶有一絲大人的成熟,相處起來就大不相同了。
嗯,正在甲板上散步,觀看海景的尹望伸手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驚喜,將柔軟又富有彈性的嬌軀擁入懷中,少女的烏發因為下落的太快在風中綻開,弄得尹望鼻頭癢癢的,差點打出噴嚏。
“望君,我剛剛在桅杆上碰到了一群奇怪的烏鴉。”
“帶我去看看。”
兩人再度登上桅杆,卻發現烏鴉早就不見,只有一片羽毛從空中飄下,尹望將其拿住。
“這是戰書啊,我接下了,不過該急的不是我啊。我們早做好了準備,就等你們的狐狸尾巴露出來。”
“櫻,你的咒禁能找出線索嗎?”
“我試一試。”
櫻蔥指一點羽毛,默運法咒。
“秋風移跬步,靈犀一指通,寶光昭昭,飛虎開路,十方鬼神,速速指引。尋人卜物,百試百靈!”
【風尾之術】
羽毛在空中一動,像箭一樣向下落去,櫻和尹望循著它的指引,追了過去,羽毛帶著他們七拐八拐,繞過了所有人的目光。
最後將兩人引導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剛到地方,羽毛一下掉在地上摔成一團陰影,撲進了雜物間。
此時風浪漸惡,船上的廣播已經叫人回房。兩人並沒有理會,而是看著近處的異常,郵輪角落的雜物間,已經在某種力量的影響下變了模樣。
惡氣凝聚的濃霧,侵襲著凡物脆弱的身心,幾個服務員早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在處理事務的是自己活動的工具,拖把在水池下洗著杯碟,惡臭順著水流在杯碟上凝固成大塊的斑點,掃帚則擦著玻璃,帶出陣陣汙穢……
“騷靈現象,確實是需要處理的惡靈。”櫻在熨鬥要將服務員熨燙一番的時候出手了,素手一揮,劍氣掃過,所有被活化的物件,餅鐺一下全掉在了地上。
惡靈這才發現了他們,桀桀一下,就消失了,可惡意卻遲遲沒有消散,反而如此時的風浪一般,一波強過一波的碾壓二人的心房。
可尹望和櫻哪會怕一隻惡靈,兩人先將服務員帶出了雜物間施救,然後才從容折返。
“被擺了一道啊。我學藝還是不精,見笑了。”
“沒關系的櫻,想抓這種陰謀家沒那麽容易。”
安慰了櫻,尹望準備出手超度惡靈,卻被櫻阻止了。
“望君,還是我來吧,巫女的工作就有讓它們安息。”
不等尹望回答,櫻摸了摸自己的櫻花手鏈,就完成了換裝,宴會淑女變回了退魔巫女。
還是巫女服舒服啊,退魔巫女專用的巫女服雖然也被撐起了誇張的曲線,但舒適的特製面料和貼身的設計,讓巫女小姐並不會感到不適,非常便於作戰。
櫻解下了靈刀,也不出鞘,將刀往地板上一杵,藏在周圍物件中的惡靈就被重新震了出來,形體被櫻的咒禁收束,很快動彈不得。
櫻拔出靈刀,跳起舞來,步履的升降調動著神氣,形體的舒展應合著法儀,運起了大咒禁【飛蓬斷厄咒】。
“飛蓬渡鬼,神劍消祟。”咒音剛落,三柄小劍就懸在了惡靈頭頂,一柄朱紅,一柄青翠,一柄銀亮。
三柄劍橫著排開,嗡嗡的顫抖著,隨時會落下,惡靈見到了法劍,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
拚命的掙扎。 櫻唇開闔,舌尖炸開無盡妙音。
“一受劍,承惡業,恩怨兩斷,”早就迫不及待的朱紅小劍狠狠扎下,如同雷霆炸開,惡靈發出淒厲的尖嘯,掙扎的更加劇烈,一身的怨氣惡意像是被點燃,幽晦的靈光明滅不定,它的力量不斷衰弱,被它吞噬的靈體就此獲得解脫。
“二受劍,離邪晦,重塑清明,”第二柄青翠小劍慢悠悠的落在了惡靈頭上,清光如水,泛著波濤,洗刷了惡靈全身,讓它的靈體不再穢濁,變得清亮起來。原本不斷掙扎,試圖擺脫封禁的靈體安定下來,原本扭曲的面孔也變得平靜,看向櫻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櫻注意到了惡靈的變化,眼中露出一絲欣喜,口中繼續誦到“三受劍,心向善,輪轉再開。寶藥燃訊香滿地,咒音通達北辰天。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第三柄小劍對著靈體腦後一切,一個跟靈體一樣的虛影就被敲出,順著某個神秘的軌道,落向了隱秘處。
而留在原地的靈體軀殼對著尹望和櫻道謝後,化作無數碎片紛飛,最後留下的一滴淚珠,這是欣喜之淚,只有真心悔悟,願意贖罪的惡靈消亡後才會留下。
櫻取下腰間的小葫蘆,對著淚滴一吸,收好了這種珍貴素材。
“厲害,這是什麽咒禁。”
“【飛蓬斷厄咒】。”
“那法劍可有說道,我剛剛看到了三把劍上的銘文,這三把劍分別叫斷惡也,知罪乎,善人矣。”
“承劍不死,恩怨兩消,故名斷惡也,人不思過往,心思冗雜,難見己身之罪,需做雷吼,故有知罪乎,恩怨雖消,罪孽難逃,我立大獄,過得三千三百三十重,可自行脫去。故是善人矣。”
“哦,看來如果剛剛它撐不過第一劍,那就不能去北辰天了。”
“嗯,在我的退魔驅鬼生涯裡,能撐過的惡靈很少,一般都是被逼作惡的役鬼或者罪孽較淺的新鬼。”
“那罪孽深重的惡鬼撐過第一劍,其他兩劍也撐不過吧。”
“是的,有些惡鬼根底深厚,能挨過第一劍的戡魔風雷火,卻躲不過第二劍滌罪八寶水,第三劍上帶的北辰注死光,沒聽說有什麽惡鬼能逃過。”
“真有趣,我又學到了不少,咒言中的飛蓬就是北辰大神?我童年聽的故事裡有他,說他高天萬丈,真身顯化於北辰,日食鬼,夜吞魔,護佑眾生平安度厄。”
“不錯,築紫國一般稱他為妙見神王,摩陀國叫他鎮海大獄尊,你們大邑自然稱其為北辰大神,飛蓬仙君。”
又和櫻談了談咒禁和東方的知識,結合剛剛感受的精靈力流動方式,尹望隻覺得收獲頗多,以往一些不明白的事情豁然開朗,對如何構建咒禁,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只差一個契機。
而在尹望和櫻在郵輪上祓出惡鬼的時候,卻有人有所察覺。
“師兄,剛剛那個是【北辰靈佑之術】?”
“剛剛以為是錯覺,但現在看來真的有同行用了咒禁。”
“不知是敵是友,還是小心為妙。”
“師兄說的是,我先放下寶物,有不對就離去。”
說話的是一高一矮兩個青年,都著青色法衣,高的叫黃嶽,矮的叫朱塹,他們因為師門的任務追查到了這片海域,發現郵輪上有惡靈作祟,也就登船降服惡靈,積累功德。
超度五個惡靈後,前往最後一個惡靈所在的途中時,黃朱二人發覺了櫻施展咒禁的波動,就停住了腳步,開始邊加固身上的防護邊交流意見。
朱塹取下腰間掛著的靈龜,扔入海中,靈龜迎風就漲,遇水則活,聽從朱塹的指示在海中隱蔽起來。
“望君,有人用了咒禁。”
“我也感覺到了,我們去見見那兩位朋友吧。”
清風徐來,帶著水汽,滋潤著服務員的精神,他們醒來看著眼前的狼藉,盡管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拚命收拾起來,心中咒罵著不知名的搗蛋鬼。
“兩位是在找我們嗎?”
黃嶽和朱塹剛到後甲板,尹望就用河洛語打招呼。
黃嶽朱塹下意識地給自己多套了一層護身法咒,太嚇人了,尹望開口前,自己完全沒有發覺,他站在那裡。
“望君,你嚇到他們了。兩位義士,我是大社的巫女宮內櫻,二位可是葛先生門下?”櫻行了一個古老的東方禮節。
“小姐認識家師?那就是自己人了,我叫朱塹,沒想到能遇到築紫國的巫女。小姐你可是個美人啊,我見過的女性沒一個生的如你這樣……”朱塹開始滿嘴跑火車。
“兩位好,在下尹望,同為他鄉之客,能否賞光一敘。”
“好說,好說。”朱塹比尹望還要熱烈,但目光卻一直看著櫻的巫女服,似乎在研究巫女服的構造。
“咳咳,在下黃嶽,冒昧問下宮內小姐和尹壯士在這做什麽?”黃嶽看不下去,回了一禮,站直身子擋住了朱塹的視線。
“我來參加格鬥賽。櫻陪我來。”
“尹壯士好雅興,提前祝尹壯士奪魁。我和師弟還有事。就先失陪了。”說完一把拉住朱塹,直接跳下了海、巨龜嘴一張就將二人吞入,猛地一扎,深入水中不見了。
“看來他們心有顧慮,不過也難怪,萍水相逢,大家又都身懷利刃,如果不是我們這樣有默契的,是不會輕易交心的。”
“望君,我大概知道他們想幹什麽。”
“說來聽聽。”
“望君可知,摩陀國東南的室利邦。”
“略有耳聞,三百年前,大邑國內變化,好幾支族人出逃,有一支就落在那座島上。”
“當時大邑有五六個咒禁法宗同樣出走海外,黃朱二人宗門就流落在室內利島,喚作葛山道,擅長捉妖煉鬼,齋醮科儀,他們恰好就是飛蓬仙君的傳人。”
“原來是這樣,以後有機會我去看看,想來他們有不少秘密。”話鋒一轉“剛剛那位朱塹說自己人是什麽意思?”
“大社中有位巫女前輩曾經學習過葛山道的術法,我的飛蓬斷厄咒,就是這麽來的。”
“那他們出現在這是想作什麽?”
“應該是追查叛徒吧,三十年前有位葛山道的人搶奪了宗門珍藏,躲到了泰西,具體我也不清楚,只是聽前輩說過。”
櫻看了看天色,拉了拉還在思考的尹望“望君,不早了,我們先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