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杯格鬥大賽的器械表演賽也小有名氣,每年都能引起話題。
這一屆的參賽選手有好幾個器械水平遠在徒手之上,其他徒手好手也有器械功底在身,所有人都明白徒手只是最後的手段,除非有上古傳說中英雄一般的不滅之身,否則遠不如刀槍劍戟等兵器。
尹望帶著櫻來到了賽場,正好聽到一個狂熱的格鬥粉和女伴的交談。
“親愛的,我看合金杯的介紹是徒手格鬥和強化技術展示比賽,為什麽還有器械的項目,今晚我可是想約你浪漫,你卻要看比賽。”
男人解釋道“寶貝,這個是表演項目,不算入正賽成績的,每次舉辦都會有,在這個時代,合金杯已經是最正規、最專業的格鬥賽事了,是四大頂級賽事之一。“
“還有什麽比賽嗎?”女伴忽然有了興趣。
“有啊,比如新斯瓦迪亞王國每年都辦的騎士大會,不過那個比賽主要比器械和騎術,跟徒手格鬥有關的摔跤比賽也是表演賽,不計入正式成績。對了,我以前去看過……”
“那這些比賽是有統一管理的嗎?”女伴有些不耐,自己是來釣凱子的不是來看比賽的,前面只是想引起男伴的興趣,不是真想知道這些門道。
男伴也是人精,想要結束話題,說些浪漫的話,但出於對自己熱愛的格鬥比賽的維護,還是回答了問題。
“有是有,主要是英格姆武術複原協會負責統計、核驗各種正規賽事的成績排名,對了,寶貝我有個驚喜給你,我們去看看吧。”
“什麽驚喜啊。是今晚你能像騎士一樣勇猛的衝殺嗎?”女郎對自己的葷段子感到好笑,輕笑出來,臉上的妝容都更豔麗了些。
“當然那些花孔雀可沒有我有本事。”男人幽默地回復,做了一個彰顯力量的姿勢。
“哈哈哈,我的騎士,展現你的騎術吧。”
如此放肆的玩笑,這引起了身後一名騎士的不滿。
那是一位體型挺拔,面龐堅毅,神色嚴肅的男人,一頭棕色頭髮打理得乾淨利落,正裝寬松得體,熨得沒有一絲褶皺,正是被邀請來參賽的風車菊騎士伯格。
伯格忍不住出聲刺到:“這位先生,還有這位女士,你們的玩笑是否太過了呢?雖然騎士中有不少空有其名的敗類,但也有真正的騎士,至少是大家理想中的騎士,他們保護了眾人,不能拿來這樣消費,我要你們向所有騎士道歉。”
男人和女人都被嚇了一跳,乖乖閉嘴,但並不道歉,不理會直接轉身離去,伯格看到他們不發一言就要離開,眼神一凜,想要攔住他們。
他的同伴趕緊拉住他,這個古板的騎士雖然為人不錯,但腦筋明顯不是很靈光,跟不上時代。
現在的騎士可不是以前能隨意打殺平民的騎士了,科技的進步,精靈具的平民化,火器的大規模列裝改變了戰爭的模式,單純的騎士根本沒有發展的空間,跟武者一樣衰敗了。
伯格和同伴又爭吵了幾句,看著男人和女郎就要消失,就不在理會同伴,膝蓋微屈,準備追上去給他們理論理論。
“好了,伯格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騎士的榮耀應該靠自己爭取回來,而不是強迫別人承認。我們是被邀請來交流的,不是生事的。”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出聲製止了伯格,老人看上去威望極高,伯格聞言立刻停止了動作。
“很好,看來你還有幾分騎士的自覺,好好看比賽,希望異域的武技能給你一些啟發吧。
這樣對你追求榮耀也有幫助。”老人揮手示意伯格跟上,伯格乖乖地攙扶上了老人向高處的貴賓席去了。 “那個人是精神病吧。”到了看台上的女郎小聲的向男伴抱怨。“他們練武的都這樣嗎?”
“寶貝,少說幾句吧。我們來聊點開心的事情。”
“可我被嚇到了啊,那個人好可怕,你都不安慰我。”
“好了,好了,寶貝別怕。我在你身邊,沒人能傷害你。”
他們的交談聲雖小,但在場的不少武者都聽到了,伯格腳步一頓,但還是繼續扶著老人向貴賓席走去。
“切。”一個不爽的聲音在圍觀人群中響起,是影之隼肖爾。他身材高大,體型瘦長,穿一身黑袍,手指比一般人略長,小腿上鼓著幾個小包,一頭白發在人群中甚是顯眼,並非違規參賽,而是天生發色如此。
“怎麽了,大師。”他的弟子詢問到。
“沒什麽只是有些不爽。”話音剛落,他手指微彈,一道寒光直射左側看台,那赫然是剛才言語有差的兩人。
男人和女郎汗毛起立,渾身一顫,隻覺得死亡的氣息籠罩住了自己,卻做不出正確的反應。
櫻歎了口氣,手一揮,一道寒芒一閃即逝,將肖爾射向兩人的飛刀截斷。
“啊。”這時男人和女郎才反應過來,嚇得癱在地上。他們不知道肖爾並無殺心,只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多管閑事,肖爾冷哼一聲,也不追擊,作勢要離去,剛轉身,身形卻詭異的一折,如遊隼般直撲櫻。
浩浩風起,鷹擊長空,肖爾黑袍紛飛,好似山鷹張開的翅膀,取向櫻首級的指爪不是兵刃更勝兵刃。
影之隼之名倒也貼切。
櫻見他攻來,便主動貼身而上,左手去拉肖爾的袍袖,右手跟著一抄,截下了爪擊,雙足則從容一點,輕巧的擺脫了緊隨的蹴擊,足尖再一點,右腳又一抽,直切肖爾剛落地的左腿,想讓肖爾知難而退。
可肖爾眼神一凌,膝蓋微曲,一躍而起,猛撲著再度攻來,配上他凶惡的表情,真是要把小孩給嚇哭,這是肖爾有名的凶猛風格。
啪的一聲後,指爪拳掌,膝踵腿腳開始連連碰撞,肖爾的指爪忽而化作鷹喙,忽而化作鷹爪,時而並指化掌,如飛鷹振翅,掌刀銳利難當,時而掌攢成拳,又砸又搗威猛無比。
在特製衣袍的掩護下,拿打拉扯的風險被無限放大,腳下也奇招頻出,鷹爪攻胸腹,接的是高踹,鷹喙啄首級,則用低掃,銜接變化的相當流暢,一招接著一招,連綿不斷的打擊是肖爾擅長的戰術。肖爾的低掃高踹結合的技術,變化多端,配合他上蹦下竄的打法,讓櫻也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一時間風雷大作,呼嘯之聲在拳掌腿腳的交鋒間,忽有忽無,忽上忽下,順著身形變動時而在左,時而在右。風聲帶著殘影在空氣中畫出無數交手的畫卷,偶爾歸於平淡時,更能聽見筋骨清脆的通鳴,那是勁力交拚的異響。
在如此猛攻下櫻竟然借力一蕩,在場地正中跳起舞來,一時間櫻花紛飛,隨著她的出拳、遞掌、起腳,伸腿,就將漫天飛花滾做繡球,時而綻放,時而收攏。連消帶打,推拽夾著別腿,拳掌後還有陰腳。展袖玉帶舒顏色,五指團做錦繡球。頓足瓔珞垂白練,移步香風曳微光。
凜冽的殺機到此也被風吹拂的溫和起來,櫻舒展開的身形和她曳出的無數影子融為一體,招中有招,變中藏變,奪人眼球,肖爾五感一時被風色所迷,分不清櫻會從何處攻來,又會用什麽方式接下自己的反擊,隻好穩扎穩打,謹守自身,但對櫻偶爾露出的手腳,都回以堅決的痛擊。以打消櫻再度進攻的念頭,為自己爭取破解櫻技法的時間。
柔克剛爪指無功,王對王各有所長。
又你來我往了十個來回,兩人自覺差不多了,【小姑娘的深淺已經摸清,是個好對手】【他好煩,趕緊解決了吧】。
櫻首先發難,忽的一下急停,漫天花雨,就煙消雲散。肖爾豈會放過這個機會,又是成名的撲殺。
櫻墊布出腳,小拳頭緊隨其後,咬向追來的肖爾肩頭。肖爾咧嘴一笑,腳下用力,身形再度拔高,居高臨下,黑袍如雲,借助風力又挪移了一下,帶偏了櫻的拳腳,指爪的回擊讓殺機罩住櫻的周身。
此時櫻要是回防已經來不及,可是誰說要防呢。
櫻腰一彎, 就避過了這一抓,另一隻腳向後一帶,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足尖從她腦後升點在肖爾大腿根部,肖爾身子一麻,強行扭轉身形,這才擋下了櫻回防後的一下抽掌,借力退入人群中,一下就不見了。
這場爭鬥來得莫名,鬥得激烈,收的更是迅速,很多格鬥家都沒反應過來,兩人就結束了爭鬥,只有少數的武者在兔起鶻落之間理清了兩人的技藝交鋒,都暗自品味。
托努和真王嗣自然是這些武者中的一員,托努在細細回味,而真王嗣則怔怔的看著櫻,不由得癡了,“這是【裡·神樂】,真美啊,這就是大社的巫女嗎。”不知說的是人還是舞。
今天晚餐後和櫻雖然照過面,但他因為櫻的美貌而忽略了其他的地方的,看到剛剛櫻展現的拳腳功夫,真王嗣智商才再度上線,頓時明白了櫻的身份。
哪怕此時她穿了便裝,哪怕她未配靈刀,但那種氣韻風色,對築紫國人來說果然只有大社的巫女才有。
我早該想到的,真王嗣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個嘴巴,讓周圍人好奇的看過來,托努也關切的轉過頭來,詢問真王嗣什麽情況,真王嗣打了個哈哈,但托努作為過來人卻是明白過來,伸手拍了拍真王嗣的肩,以示鼓勵。
“櫻,沒事吧。”
“沒事啊,望君對我沒信心嗎?”
巫女小姐笑靨如花,可惜隻給一人。
真美啊,為什麽不是我,偷偷看著櫻的真王嗣想著,忍不住又給了自己一巴掌,周圍人的眼神中開始帶上了憐憫,托努更是偷偷離遠了這個笨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