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因為天氣好轉,比賽再度開始,在大大小小的幾次比賽後,終於來到了重頭戲,兩個表現惹眼的選手將作為壓軸,來一次對決。
一個是網絡上新興的青年武術家,月華劍士真王嗣,來自神秘的築紫國,流派為月流,擅長東方劍術,也會徒手搏擊,長相俊美,打法華麗,又為人放浪,已經收獲了不少粉絲。
另一位選手托努出生艾爾南部的小國,是部落中最勇猛的戰士,是最近格鬥界看好的選手,格鬥技是艾爾南部流傳甚廣的塞都跤,他在部落稱號是意思是太陽的勇士,身姿雄健,面容堅毅,也有不少人喜歡。
在裁判表示比賽開始後,托努迅速拉近了距離,一拳直轟真王嗣面門,真王嗣此時還在對台下的觀眾打招呼,見了這一拳,也不慌,腳步一轉,避過這一擊,以手做刀,順勢劈向托努的腦門,腳也不閑著,一記勾絆自然的踢出,如此漂亮的動作,引得觀眾連連喝彩。
托努頭一縮就躲過這一記掌刀,對勾絆則回以膝撞,揮拳再上,這次是一記凶險的掌擊,真王嗣切了一聲,也不糾纏,手刀攔截托努推掌後,連走八步。
每走一步,就和托努交換一拳一腳,拳腳交鋒,不是他的拳腳被擋下,就是托努的攻擊被截斷,兩人鬥得旗鼓相當。
真王嗣第九步踏出後忽然回身一套,掌刀刮向托努雙耳,托努注意力高度集中,原本攻向真王嗣腰側的勾拳轉為橫臂,托努身材高大,這一橫正好卡住掌刀,他另一隻手化作炮彈轟出,眼看就要在真王嗣面門上炸開,台下的女粉們緊張得汗水濡濕了手掌。
千鈞一發之刻,真王嗣化掌刀為鳥啄,鎖住托努右臂,不退反進,雙腳一用力,左腿腳踝擋住這一拳,借力直直撞入內圍,竟然避過了托努順勢再發的一下跺踢,然後掌刀化拳一杵抵住托努反擊的右拳,竄到了托努身側,腳步變動中,又出鉤腳左一下右一下,打斷了托努的想要再度貼身連打的意圖。
真王嗣邊走邊打,腳步變動不斷下著絆子,手上也絲毫不含糊,以手做刀,削,戳,斬,拍,劈,連綿不斷,有剛有柔,有正有奇。
這一套打得異常漂亮,托努的節奏完全被打亂,他擅長的刺拳被真王嗣更加靈活的步法破解,出其不意的幾下踹踢,也被掌刀化做的羅網截斷,讓托努感到心中難受。
不過托努可不止擅長刺拳,塞都跤的打擊技除了經典左臂防禦,右手刺拳外,還有一招小有名氣的絕技,獅子腳。
真王嗣又擋下了托努的刺拳,按照他的判斷,托努的下一次攻擊應該也是刺拳,或許會加一下低掃,來率先攔截自己的勾腳。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錯,在攔住托努的刺拳後,後發的低掃也被真王嗣輕松墊出的一腳截下,好似早就預判到了托努進攻的路線,雙手一拉,又打了個蝴蝶結,恰好截住了托努隱秘發出的刺拳,姿態優雅極了。
台下女粉正松了一口氣,正準備大聲應援,卻聽到惡風破空,原來這一腳低掃只是個幌子,上面的刺拳不過是佯攻,真正的殺招藏在另一隻腳,不等低掃的腳完全落地,獅子腳就已經起腳。
這一記獅子腳從彈起到落下,中途變線繞過真王嗣的攔截,耗時極短。勁力勃發,震蕩筋骨帶起的獅子咆哮之聲吼得不少觀眾兩股戰戰,幾欲昏厥。
直面這一腳的真王嗣觸不及防,腳步急轉,卻發現來不及,隻好雙臂一並化作肉盾才堪堪接下,
這一次硬碰硬,是托努佔了上風,真王嗣被一腳踢得身形不穩,托努抓住機會,連續的刺拳化作漫天雹雨朝真王嗣周身攻去。 托努的追擊十分順利,一段連打帶出風雷之聲,逼得真王嗣沒機會調整狀態,只能正面交鋒,兩人手臂,腿腳在短短的七個呼吸間,碰撞了上百次,快的下面的普通觀眾完全跟不上節奏,只能徒勞的睜大眼睛,部分富豪想要問自己能跟上的保鏢,卻又舍不得眼前精彩的對攻,隻好用手勢示意,滑稽極了。
“左邊,右邊,中線,低掃,勾拳……該停了。”櫻看到旁邊幾位眼熟的富家小姐一臉焦急的睜大眼睛,好心解釋起來。
櫻話音剛落,這次對抗暫時拉下了帷幕,托努達成了戰術目的,見好就收,真王嗣用了巧計脫身,卻也退的漂亮。
托努對攻到中盤,從連續的直拳轟殺改為直拳、勾拳、低掃,上鞭腿交替的連續打擊,用來盡可能的打亂真王嗣的反擊節奏,真王嗣在對攻中也看出了這點,心中默念鎮定,仔細思考對策,在電光火石間,心生一計。
他修行刀術已有十年,對於月流,心似明月,行如玉盤,靜則纖塵不染,動則陰晴圓缺的宗旨也有幾分自己的領悟。
剛剛的冷靜對攻,見招拆招,在劣勢下依然思考活路是靜,那現在自然要動了。他動了,明明是節奏被壓製,陣線被擠壓得搖搖欲墜,就快被擊中的一方,卻做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沒法想到的動作。
真王嗣雙膝一屈,雙臂微沉,看上去要放棄抵抗,下跪求饒。
饒是托努這樣身經百戰的部落戰士,此時拳頭也有了一絲遲疑,不知道對手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有沒有詐。
就是現在,真王嗣雙膝再一挺,整個身體卻又一縮,正好躲開了托努的拳頭,一記手刀的居合,斬向低掃來的小腿,另一記掌刀卻狠狠的戳在了托努腰門。
托努渾身一戰,差點破功,呼吸一陣紊亂,勁力也有些停滯,隻好腳下用力將真王嗣踹了出去,免得對手貼身再攻,就此翻盤。
真王嗣正好借力一蕩,在空中雜耍了兩三下才落地,引得滿堂喝彩。
待兩人重新站定,真王嗣才有機會運勁舒緩四肢,托努則默默地恢復體力,等著下一次進攻,卻沒想到真王嗣主動迎了上來。
月華劍士挪步到了托努正面,伸展著形體,空門大開,托努知道他是在誘敵深入,但也沒想太多,依然默默地恢復體力,自己只要有再使用一次連打的體力就能破開真王嗣的護身勁力,將其擊敗。
剛剛的那一下掌刀已經告訴了對手自己的勁力運用不如他們這些系統訓練過的,如果不結合自己更強的體能進行壓製,輸的只會是自己,要怎麽發揮優勢了,真王嗣看上去不會上第二次當,托努一邊盯著真王嗣的動作,一邊思考戰術。
卻見眼前的人消失了。
不好。托努剛升起這個念頭,真王嗣的斬擊就到了。
真王嗣消失了?當然沒有。只是他剛剛突擊的速度太快,又刁鑽的晃了晃身子,暫時讓托努丟失了視野。
原本慢悠悠貼著賽場邊緣散步的真王嗣忽然動了起來,速度極快的衝來,又再次加速,腳隨手動,繞到了托努身側,以手代刀,狠狠的施展了一次類居合。
這種從極慢到極快,又再度加速的舉動,讓不少觀眾僅僅是看著就感到眩暈。
而直面真王嗣的托努,則回想起了,以前在狩獵中丟失目標的感覺,他笑了,憑著感覺,那種生死之間跳舞的律動,出現在了他的心中,既然視野跟不上,那就不跟上。
無論如何,真王嗣總是要落下攻擊的,而落下攻擊的地方就是……
自己的腰門,托努雙手猛地一抓,如同他在家鄉捉兔子一般,竟然真的抓住了真王嗣的手刀。
真王嗣一愣,卻沒想到自己還是小瞧了托努這個很多文明人眼中的野蠻人。不過這才有意思,他也跟著變招,手臂一拖,掌刀如同鐵犁,將托努的手割的生痛,托努撤招為拳,直奔真王嗣腹部。
該分勝負了,兩人同時看向對方,心中明白。鬥到現在,兩人原本圓潤的勁力,都開始生滯,再接一擊,就會被破開,按照格鬥比賽和古老相傳的規矩,被破開的人就算輸了比試。
真王嗣一改剛剛優雅的作風,左手抓住托努反擊的拳頭,將之撇住死死不放,右手掌刀再度當頭劈下,托努面色不動,另一隻手攔住真王嗣的陰腳,膝蓋一提將踢擊送到了真王嗣面前。這是獅子腳的變種,貓蹴,靜落無聲,一腳分生死。
真王嗣左手用力一錯,迅速撤手,化抓為指,連點幾下,勁力勃發,逼退托努追來的拳頭,又將指化為爪,拖住這意料之外的踢擊,右手掌刀化劈為掃,劈啪一陣響動,橫掃竟然將空氣攪得一陣晃動,擋住了托努再度逼近的雙拳。
這一踢不中,托努再度欺身而上,左手護住面門,露出胸口,右手化拳為抓,鎖向真王嗣的手腕,真王嗣也顧不得有詐,陰腳作勢欲發,左手拖刀攔截爪擊,右手掌刀直奔胸口。
“真王嗣要輸了。”尹望和櫻早看了出來,這兩人擅長的應該都不是徒手格鬥,真王嗣是劍術,托努是短矛刺殺術,所以他們的爭鬥都是化用的武器技術,真王嗣的手刀和鉤腳,托努的刺拳手盾和多段踢都是如此。
面對直刺胸口的一刀,托努卻豪爽一笑,嘴巴一張,然後來自蠻荒的戰吼驟然響起,傳遍整個甲板,真王嗣被音波一擾,手慢了一點,托努抓住了這個短暫的機會,殺招終現。
一把抓住了真王嗣的手臂,使勁一別,仗著自己更加高大,力量更強,又強行一拉,右腿再向上一抵,別住真王嗣雙腳,在一頂,一翻,一摔,塵埃落定,比賽結束了。
從真王嗣被托起,再到他重重落地,不過過去了一個呼吸。
這就是塞都跤最擅長的跌法【豹子落】,如同獵豹捕食,不出則已一出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