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遊詩人浮士德盤腿坐在銅像底座上,倚著烏爾坎大神的腿,把擺在面前的一個花布包袱解開,露出裡面的六瓶紅葡萄酒和一堆培根火腿肉。
然後對偉茲和賈德笑著說:“我又不是你們的犯人,如果你倆還想問我問題,就得一人喝一口酒。”
這點要求本不算什麽難事,不過二人被軍規所束,不敢貿然答應,猶豫了半天,最後各拿起一瓶葡萄酒,咬掉木塞,舔了兩滴,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浮士德沒有計較這兩人喝酒時的忸怩之態,自家拔開一瓶葡萄酒,灌了一大口,回答道:“我還知道你們兩個把馬蹬子給當了。”
“你怎麽知道的?”
浮士德伸出一根食指:“一口酒一個問題,否則免談。”
二人隻好輕輕抿了一小口,然後聽到浮士德說:“隻許你們跟蹤我,難道就不許我跟蹤你們麽?”
“你跟蹤了我們!那我倆怎麽沒發現?”二人剛問完,就看見對方示意他們繼續喝酒,只能拿著酒瓶又喝了一口。
“你倆先坐下,咱們慢慢聊,”浮士德拍著銅像底座,讓二人坐下後,一邊喝酒一邊答道,“你倆光想著那個‘傳家寶’了,當然沒注意到我,我不但跟著你們去了典當行,還幫你們倆把馬鐙子贖了回來,若是不信,你倆可以回去看看。”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回不用那個吟遊詩人開口,二人主動喝了一大口,當時兩人都在心理自我安慰:反正葡萄酒度數不高,喝一點也沒什麽。
欲望的大門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無法關上,浮士德不再催酒,幾乎有問必答:“因為我覺得這樣好玩啊。”
“你到底是什麽人?”偉茲乾喝酒肚子有點空,隨手抓了一片火腿肉塞進了嘴裡,賈德受他影響,也把包袱上的肉抓著吃了起來。
浮士德對二人的行為假裝沒看見,張口答道:“如你所見,一個流浪漢而已。”
“屁話,我當然知道你是流浪漢了,”偉茲邊吃邊說道,“我們是問你的真實身份。”
“好吧,我是一個十分有錢的大闊佬,這樣可以了吧。”
偉茲和賈德聽完不由笑了起來,隻當他是在吹牛,順著他的話問道:“‘十分有錢’是多有錢?”
“這個我自己也說不清,我只知道在家裡時吃的是金,穿的是銀,珠寶首飾無數,寶石戒指手指上戴不過來,就往腳趾頭上戴;天冷時拿錢當乾柴,直接往壁爐裡頭塞;金庫滿了沒地方,財寶只能堆戶外;萬年硨磲我到處扔,千年珍珠拿來當炮踩,瑪瑙水晶鋪成床,鑽石鑲嵌馬桶蓋;翡翠玉石遍地鋪,珊瑚寶樹滿庭栽,我除了每周休息一天外,剩下六天都在忙著散財!”
那倆人聽他越說越沒譜,又好氣又好笑,向他反問:“你既然這麽有錢,怎麽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還跑出來幹什麽?”
浮士德笑著答道:“那是因為窮奢極欲、荒淫無恥的生活我過膩了,沒有欲求的日子讓我感到索然無味,為了追求詩與遠方,所以我就出來了。”
這個回答讓二人心裡暗笑:你連那幫采石工人的錢都騙,還談什麽“窮奢極欲”、“詩與遠方”?!
兩名騎士中尉可不想繼續聽他如何誇口吹噓,單刀直入的問道:“言歸正傳,你跑到我們騎士團裡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嘛,我一個流浪漢能有什麽目的?若說有的話,那就是我受到了命運的指引,
在尋求愛的旅途中無意碰到了你們騎士團,看到你們騎士團裡還有一位貴族小姐,所以想試著向她請教愛的真諦。” 賈德對這句話有點懵,端著酒瓶想了半天,向偉茲問道:“啥叫‘請教愛的真諦’?”
偉茲眨了眨眼,在腦海裡組織了一下語言,用他能聽懂的話答道:“就是泡妞來啦!”
“哦——,”賈德灌了一口酒,猛然開竅,向那吟遊詩人問道,“不對,你跑我們騎士團來想泡誰?”
“你放心,我對坐在馬車裡的‘那位貴族小姐’一點興趣也沒有,”浮士德說著把背靠在銅像上,抬頭望天,若有所指的說道,“我要找的貴族小姐光身份高貴可不行,還要富有智慧、品貌端正,另外,最重要的是得有一副悲天憫人、心系眾生的胸懷。”
偉茲和賈德也順著吟遊詩人的目光,望向了天空,看了半天,也沒看到他所說的那個女人,於是二人一起思考著哪裡會找到這樣的一個女人?
片刻之後,偉茲突然靈光一閃,喊道:“我知道在哪有。”
“在哪?”
“王都君士,聖母大教堂裡供奉的‘天聖母’大人!”
這個答案實在令人拍案叫絕,偉茲說完後,三人不約而同的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為了‘天聖母’乾杯!”
三個葡萄酒瓶同時碰在了一起,仿佛是在以此酒一笑泯恩仇。
一口酒過後,賈德和偉茲又習慣性的拿起了包袱裡的熏火腿,這時,吟遊詩人浮士德終於“注意”到了這件事,裝作很驚訝的喊道:“哎呀,你們怎麽吃這個?”
二人聞言一愣,嘴裡含著碎肉問道:“這個不能吃嗎?”
浮士德用手指了指身旁那條黑狗:“那是費勒斯中午吃剩下的!”
······
斯邁汀城北的一家武器店裡,埃裡克正用手撫摸著一把擺在武器架上的黑色長劍,昆西爵士和“狗熊”巴雷特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不遠處。
這樣的站位,即使是傻子,也能猜出三人中誰才是真正的老大,武器店老板搓著手,滿臉堆笑的向他介紹道:“客人您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中了這把矮人大師鍛造的黑鐵劍。”
埃裡克試著提了提這把黑色長劍,的確要比同等體積的鐵劍重很多,於是問道:“怎麽?這裡還有矮人鍛造師?”
“瞧您說的,我們這裡可是‘鐵匠之城’,怎麽可能沒有矮人鍛造師?”
“那為何我一個都沒看到?”埃裡克說著把目光向街面上掃了兩眼。
店主答道:“城裡是居住區,鐵匠鋪、冶煉場都設在山上,那幫矮人鐵匠白天都會待在山頂的大熔爐那,只有傍晚時分、收工之後,他們才會從山上下來,到時你隨便往哪個酒館一進,就會看到大批的矮人醉鬼。”
埃裡克聽完,對身後的巴雷特問道:“熊爺,你試試這把劍如何?”
“狗熊”巴雷特單手提起那把長劍,順便挽了幾個劍花,然後放回武器架, 耿直的答道:“太輕,而且這也不是真正的黑鐵劍,只是摻了鉛的生鐵劍,外皮鍍了一層黑鐵粉。”
那店主知道碰到行家了,心裡直罵晦氣,不過還嘴硬道:“客人您有所不知,在我們斯邁汀城,只要是鍍了黑鐵的劍,都叫黑鐵劍,如果這把黑鐵劍不中您的意,我們還有···”
“不用了,”埃裡克攔住他繼續介紹,問道,“你們這裡有沒有火器?要能裝備一百人騎士團的。”
那店主犯了難,猶豫片刻答道:“我們店裡賣的都是收藏品,而且只有短火槍,您要裝備軍隊,別說我們店,就算整個斯邁汀城都找不到,去年省督剿匪時,把我們全城的軍用火槍和子彈都給無償征走了,現在早沒人再進那東西了。”
“斯邁汀沒有槍械製造廠嗎?”
“本城都是礦物和金屬的粗加工,想買火槍得去鍾擺城。”
“那軍用弩呢?”
“也一樣。”店主無奈的搖了搖頭。
————————————
天聖母:名字叫拉彌亞,又稱“神之母”,是民間傳說中創世神的母親,光明教會根本不予承認,不過米蘭德聯邦王室很推崇她,其形象地位有點像觀世音菩薩
黑鐵:又稱玄鐵,一種重量和硬度比鐵還高的金屬,屬於稀有礦產,價格昂貴
鍾擺城:奧爾蘭省境內一座以金屬精加工業聞名的城市,城中小作坊林立,主要生產鍾表、槍械、八音盒、發條玩具這些小玩意兒,城中有一款非常出名的懷表,牌子叫“勞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