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他都已經離開咱們騎士團了,咱們還有必要繼續跟著他嗎?”
斯邁汀的街頭,騎士中尉賈德躲在一家商鋪後,一邊偷偷監視著那個吟遊詩人浮士德,一邊向身旁的偉茲低聲詢問。
偉茲從商鋪攤子上撿起一件奇形怪狀的銅擺件,裝成一副挑選商品的樣子,同時向賈德悄悄解釋道:“團長說了不能讓他離開咱倆的視野,誰知道他會不會借這個機會去聯系他的同夥?”
“他的同夥?你是指他身邊那條黑狗嗎?”
“呆子,當然不是說狗了,”偉茲摩挲著手裡的銅擺件,答道,“我是說強盜,這家夥說不定是那個什麽礦工兄弟會派來踩點兒的。”
賈德撓了撓頭,有些困惑的說:“不可能吧,昆西爵士昨天不是說了嗎,這小子的談吐明顯是自幼受過良好教育的,如果像他這樣人會是強盜,那就等於說咱們白馬騎士團人人都是強盜了。”
偉茲聽後氣得把手裡的擺件往貨攤上一頓敲:“你怎麽能這麽掉以輕心?誰說強盜就不能有文化啦?有一句話怎麽說的?強盜不可怕,就怕強盜有文化。”
他的話還未全說完,手背就被看鋪子的老太太用戒尺狠狠抽了一下,接著就聽到那個老太太凶巴巴的聲音:“你到底買不買?不買就別亂動!”
偉茲隻好把銅擺件放回攤子上,然後帶著賈德鬼鬼祟祟的跟在吟遊詩人的身後。
······
奧爾蘭省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饑荒,鄉下村鎮還是一派蕭條敗落,不過斯邁汀作為省會城市,已經先一步走出了饑荒的陰影,市面開始漸漸複蘇起來。
街道兩旁小商小販擺滿了攤位,叫賣之聲不絕於耳;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為了生計而忙於奔波;街角的一家糧店,不知從哪弄來兩車新熟的麵粉,店裡的夥計還沒來得及卸貨,便有一群熟客把馬車團團圍住,跟糧店老板做起了生意;也有那不厚道的婦人,將一盆汙水從二樓直接潑下,然後頭也不回的關上窗戶,任憑過路者對著窗口一頓狂罵···
偉茲和賈德就這樣,跟著那名吟遊詩人一路走街串巷,最後來到一片開闊的廣場,偉茲二人不敢離得太近,只能遠遠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名吟遊詩人對身後的跟蹤仿佛全無察覺,直接坐到廣場中央的一個水池邊上,然後從背上取下那把長鼓琴,輕輕的撥弄起來。
他剛剛撥了沒幾下,迎面就走來兩個衣衫襤褸的男人,那兩個男人跟著吟遊詩人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吟遊詩人便做了一個遺憾的姿勢,重新背上琴,轉身帶著狗離開了。
這本是非常普通的一幕,然而落在偉茲眼中,就變成一件十分可疑的事,他向身邊的賈德招了招手:“那兩個男人很可能就是強盜派來與他接頭的,咱們跟上去。”
賈德見那兩個男人頭髮蓬松、胡子邋遢,當即表示道:“那不是兩個乞丐嗎?你確定?”
“你懂什麽?小說裡的間諜都喜歡偽裝成乞丐,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那兩個家夥就是礦工兄弟會的強盜扮的。”
說完,偉茲一馬當先,跟上了那兩個衣衫襤褸男人,在一處行人稀少的胡同裡,偉茲率先發難,拔出腰間佩劍,挾持住其中的一男人,賈德見狀,隻好協助偉茲去控制住另一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好像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場面,嚇得雙雙跪在地上,閉眼求饒道:“大爺,你要搶錢找錯人啦,你看我們倆這樣像有錢的嗎?”
“別再裝了,
”偉茲一口咬定這二人就是強盜,拿著劍威脅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礦工兄弟會的嗎?” “什麽是兄弟會?”其中一人聽不是搶錢立刻睜開了眼,朝著偉茲辯解道,“我們只是普通的流浪漢。”
“還狡辯,”偉茲用劍脊拍了那人腦袋一下,喝道,“你倆剛才和他說了些什麽,給我如實招來?”
那人看到了偉茲的騎士裝束,挨了打也不敢還手,只能捂著腦袋膽怯的問道:“軍爺,您說和誰?”
“就是剛才在廣場水池邊坐著那個人。”
“哦,你說他啊,”那個男人松了一口氣,回答道,“我剛才只是告訴他那是我們的地盤,不讓他在那裡乞討,我們真是乞丐。”
偉茲一聽臉刷的一下紅了,當著賈德的面,他還不好意思認錯,仍拍著那人的腦袋逼問道:“胡說,你說你不是乞丐,怎麽證明?”
“啊?當乞丐也要證明啊?”那人苦著臉,尋思了一下,忽然急中生智,擼起袖子,對著手臂吐了一口唾沫,然後狠狠搓了兩下,揉出一個黃豆大小的泥球,拿著對偉茲問,“軍爺,這個可以證明不?”
偉茲見了一陣反胃,惡心的差點沒把早飯嘔出來,對著這兩名乞丐連踢帶踹,同時罵道:“就算當乞丐,也給我注意一下個人衛生啊,滾吧,下次再也別讓我見到你倆。”
······
罵走了兩名乞丐,偉茲和賈德重新去追那個吟遊詩人了,然而找了半天,卻沒有發現他的蹤影,急得偉茲當場大叫:“完啦,我們上了那家夥的當啦,他故意引我們去追那兩個乞丐,然後趁機甩開我們偷偷去見接頭人啦!”
這回,賈德不那麽信任他了,對他問道:“你這次也是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偉茲臉一紅,心裡也沒底,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答道:“嗯,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哪知賈德直接把眼睛望向街對面的一家酒館,反駁道:“可是我怎麽覺得,他應該是進那家酒館吃午飯去了?”
偉茲順著賈德的視線,把那家酒館仔細看了一遍,卻沒有從酒館的窗戶裡看到吟遊詩人的身影,因此反問道:“你怎麽知道他進那家酒館了?”
“喏,”賈德朝著酒館努努嘴,“你難道沒看到門口蹲著的那條狗嗎?”
偉茲一拍腦門兒,恍然大悟,酒館不讓帶狗進去,所以那個吟遊詩人只能把狗留在外面了。
於是二人過了街,來到酒館門口,正當偉茲準備推門進去時,賈德卻突然把他拉住了。
“怎麽了?”偉茲問。
“我們現在可是在出外勤,按照軍規,如果發現飲了酒是要挨罰的。”
偉茲嚇得渾身一顫,“狗熊”巴雷特一向鐵面無私, 對待違反軍規的人可從不輕饒,然而不進這家酒館,萬一那個吟遊詩人在裡面與強盜接頭了,那他們兩個的罪責就更大了。
思前想後,偉茲提議道:“這樣吧,咱們兩個進去不點酒水,這不就行了?”
“酒館裡不點酒水?那人家老板能同意嗎?”
“咱們多點些吃了不就得了,對了,我這趟出外勤一瑪尼沒帶,你身上帶錢了嗎?”
賈德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後從褲襠裡摸出幾張紙幣,對偉茲道:“這是我留著防備萬一的,夠不夠?”
偉茲看了一眼那幾張大有味道的紙幣,揮揮手道:“夠了,咱們進去吧。”
“等等,”賈德把目光看向站在門旁邊的那條黑狗,疑惑的說,“我怎麽感覺這家夥好像能聽懂我們的話。”
“別胡扯了,它不過是一條狗而已。”偉茲說著便推門進了酒館。
賈德跟在後面,搖著頭,嘴裡嘀咕著:“怪了,這條狗怎麽長了一雙人眼?”
————————————
瑪尼:(Mani)米蘭德聯邦政府發行的法定貨幣,面額總共有六種,分別為1、5、10、50、100、500,上面統一印有女王的頭像,由於米蘭德聯邦幅員遼闊,在一些落後地區不認這種紙幣,還是習慣使用金銀交易,上一部書中2瑪尼=1銅幣,這一部書由於通貨膨脹,變成了5瑪尼=1銅幣了,順便重提一下金銀間的兌換比,1金幣=100銀幣=10000銅幣,這和上一部書一樣,保持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