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都是人才啊。”
奧爾蘭省治安管理局的會議室裡,威利·沃瑞爾坐在一張寬大的硬木會議桌後,向桌子兩側的“大爺”們“稱讚”:“一面是受過良好教養的貴族,一面是堪稱道德楷模的神父,竟然像地痞混混一樣當街毆鬥,你們真不愧為民眾們的表率!”
會議室裡的人聽了,臊得都不再吭聲了,之前激烈的爭吵也到此畫上了句號。
白天的彌撒儀式上,教會和騎士團打了一仗,這場群架的結果有目共睹:文弱的傳教士不敵那幫全副武裝的騎士,一次交鋒下來,就被對方打得哭爹喊娘,若不是治安總監及時將雙方人馬分開,教會這幫人此刻恐怕都在醫院裡躺著呢。
衝突的起因已經被定了性:本地教會在抓捕攪亂“露天彌撒”的那個小無賴的過程中,意外與騎士團發生了衝突,為了保護“小姐”的安全,騎士團只能被迫進行自衛性反擊。
這都是昆西·法迪爾的功勞,在他的一頓胡攪蠻纏下,約翰神父被說得理屈詞窮,最後只能非常憋屈的接受了這個有失偏頗的結論。
事件就這麽不了了之了,奧爾蘭的教會吃了一個悶虧,他們甚至連那個逃跑的小無賴都奈何不了,因為那小子隻搶走了一枚破胸針,想讓威利·沃瑞爾為十個銅板都不值的東西立案根本沒可能。
在送走教會的人後,威利·沃瑞爾重新回到會議室,埃裡克和巴雷特一行人滿懷歉疚的等在那裡。
“真是很抱歉,總監先生,我們給您添麻煩了。”埃裡克代表眾人,先向治安總監道了個歉,這場衝突中,威利·沃瑞爾顯然是顧及私情,暗中偏袒了騎士團。
“沒事,”威利·沃瑞爾無奈的笑笑,“不過你們的部下可真夠狠的,把那群神父打得頭破血流,一點也沒因為他們是神職人員而手下留情。”
“這都怪我平日管教無方,”騎士團長巴雷特歉意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猶豫片刻,向威利·沃瑞爾請求道,“這些天來承蒙您的款待,我們深表感激,按理說,我本不該再多打擾,只是眼下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我們不得不再麻煩您一下。”
治安總監聽他聲音嚴肅,立刻意識到接下來要談的事必然十分重要,連忙請巴雷特他們坐下詳談。
待眾人入座後,巴雷特看會議室裡也有沒外人,便向威利·沃瑞爾坦言相告:“實不相瞞,我們騎士團這次是從安達爾公國回來,奉命秘密押運一批安達爾大公進獻給女王陛下的珍寶,由於出發之前我們不清楚奧爾蘭省的局勢,未能做好萬全準備,所以我希望您能派些兵力,協助我們翻過奧爾蘭山脈。”
威利·沃瑞爾聽完,面露難色,沉默了一會後,他向眾人低聲說道:“不是我不想幫你們,而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你們想讓我派些兵力,這個容易,就是一句話的事,關鍵在於,我手底下的這些兵根本不能用。”
“為什麽不能用?”巴雷特問。
威利總監答道:“還不是那幫‘礦洞鼠’,自從我們地方政府對他們開始圍剿後,他們就不斷的往我們政府內部安插眼線,現在別說城裡那些兵了,光這個治安管理局中,就有不少礦工兄弟會的臥底,如果我把他們派給你們,那不就等於把你們直接送進礦工兄弟會的‘虎口’了麽!”
“怎麽會這樣?”埃裡克眉頭緊鎖,像似自言自語般輕聲問道,“那可怎麽辦?”
“狗熊”巴雷特和昆西爵士也無計可施,
眾人緘默了一陣後,威利·沃瑞爾忽然獻計道:“為今之計,只有一辦法了,就是‘溜’過去。” 眾人聞言忙問:“怎麽‘溜’?”
“請稍等一下。”
威利·沃瑞爾起身離開了會議室,片刻之後,他拿著一根二尺來長、杯口粗的薄銅圓筒回來了,當著眾人的面,從圓筒中倒出一張邊緣破損泛黃的舊地圖。
他把地圖鋪在桌面上,指與眾人道:“從我們斯邁汀出發,想要翻過奧爾蘭山脈,除了這條直行往西的官道外,另外還有三條小路,它們也一樣能翻過奧爾蘭山脈。
雖然走這些小路會比走官道多花上一兩日,不過勝在沒有官道上那樣人多眼雜,那幫‘礦洞鼠’的眼線大都設在官道上,你們走這些小路要比走官道安全一點。”
“狗熊”巴雷特看了一眼那地圖,問道:“這些小路能走馬車嗎?”
“當然能,”威利總監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些小路本來就是為了從奧爾蘭山脈中運礦而修建的,你別看地圖上只是一條細線,其實和官道一樣寬,不管馬車還是牛車都能走,不過,我的意見是你們最好不要再用馬車了。”
“為什麽?”
威利總監道:“你們這十多輛馬車實在太扎眼了,我之所以說‘溜’,意思就是讓你們把這些馬車丟掉。”
“丟掉馬車?這可不行,”昆西·法迪爾在一旁插嘴道,“我們這一路全靠馬車運貨呢,況且,女眷們還是要坐馬車的。”
“你聽我說,”威利抬起一隻手,示意昆西先別說話,然後接著說道,“礦工兄弟會雖然膽大包天、無惡不作,但是他們每次作案,也不過是為了圖財,一旦作案的風險遠遠大於收益,他們就不會去鋌而走險。
因此我讓你們把馬車丟掉,再把你們押運的貨物‘化整為零’,小件貨物讓你們騎士團成員隨身攜帶,無法帶在身上的大件貨物集中放在一輛馬車上,然後在上面扣上帳篷之類的遮蓋物,裝出一副沒有帶多少財物的樣子。
至於那些沒用的箱籠雜物,以及那些多余的軍帳,你們就直接扔了吧,接下來的幾天,你們忍一忍,只要翻過奧爾蘭山脈,進入中部走廊後,沿途有得是旅店,那些軍帳也派不上用場了。”
說完,威利·沃瑞爾又補充道:“一會兒你們再派一些人,隨我去我們的軍火庫,我再給你們弄幾十條火槍裝點門面,讓外人一見到你們,就認為你們這支軍隊不好惹,這樣就算礦工兄弟會發現你們了,也不會對你們產生多大興趣。”
威利總監的話剛說完,便引得眾人紛紛稱讚:“此計甚妙,就這麽乾吧!”
······
眾人定好計策,便依計行事,埃裡克和昆西二人回到省督府,把押運的貨物“化整為零”,平分給騎士團的騎士們,並將每個人身上攜帶的貨物都詳細登記入冊,巴雷特則是帶著另一撥人,跟著威利總監,趁著天黑從軍火庫中選了幾十支長槍和子彈。
翌日,天一放亮,白馬騎士團便“輕裝簡行”從斯邁汀城出發了,為他們送行的只有治安總監威利·沃瑞爾和他的幾名親信。
臨別之時,威利·沃瑞爾騎在馬上向眾人叮囑道:“今日一別,我也沒什麽送給你們的,只有四句話,請你們路上牢記:‘宿營住平地,急行過山岡,茂林不可留,夜來謹提防’。”
“這四句話是什麽意思?”埃裡克問。
威利總監一邊回轉馬頭,一邊答道:“你們好歹是一支軍隊, 如果礦工兄弟會想要算計你們,必然會考慮到偷襲,平地視野開闊,能預先發現敵襲;而礦工兄弟會的巢穴,一般會設在山上的礦井裡,所以遇到山岡要急過;茂林和夜間都是他們最喜歡發動偷襲的地點與時間,因此路上遇到了一定要加倍小心!實在抱歉,我能給你們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快別這麽說,”埃裡克連忙朝著威利總監客氣道,“您能為我們做這麽多,我們都不知道該怎樣答謝您了。”
威利·沃瑞爾在馬背上回身笑道:“如果你真想答謝我,就請把奧爾蘭省的情況帶給女王陛下吧,順便告訴她,想要恢復聯邦政府在奧爾蘭省的統治,請先收復這裡的民心,只是一味的采取軍事行動,反而會事與願違。”
此刻,威利總監已經策馬遠去,埃裡克衝著他的背影喊道:“這麽重要的事,我怕帶不到!”
“別人帶不到,我相信你肯定能的。”威利·沃瑞爾遠遠的大笑道。
“你知道我是誰了?”埃裡克喊。
“我侍奉女王陛下十三年,見過你的母親更是不計其數,你和你母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自從見到你的第一面時起,我就猜出你是誰啦!”
威利·沃瑞爾揮了揮手上的馬鞭,頭也不回的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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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走廊:米蘭德聯邦在中部地區的直屬地,因其是一個狹長地帶,並且連接著聯邦東部和西部地區,故而被稱作“走廊”,其總體面積不亞於奧爾蘭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