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場景忽然變得扭曲,張幽身上殺氣四溢,處在失控的邊緣。
見此,女孩忍不住輕歎一聲。
“這樣的話,時間就到了啊......”
話語落下,黑暗再次湧來。
等張幽回過神來,只有他一個人殺氣騰騰地站在一座殘破的石碑旁,手中還死死握著溫熱的茶杯。
黑裙女孩,小木屋,搖椅,還有身上的黑色藤條都消失不見,似乎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過了很久,張幽身上的冷意才漸漸散去,一雙眼眸再次恢復了清明。
身上的傷勢不知何時已經痊愈,甚至比流放之前還要健康,身上纏繞的紗布化作灰燼一片片散落。
察覺到這一點,張幽心情略微平複了一些。
他深深呼吸了幾次,抬頭目視前方。
一人高的石碑上,身穿長裙的女子刻像栩栩如生。
石碑角落鐫刻著古老的文字,他認不出來,但從格式來看,大概是墓志銘。
“——呼——”
那個黑裙女孩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早已死去多年。
“不管如何,多謝了。”
張幽平複下心情,規規整整行了個貴族禮儀。
無論是治好自己的傷勢,還是告訴自己【冰之王】的消息,女孩都當得起他一個‘謝’字。
即便兩人之間的交流有一些誤會,那也不重要了。
烈性炸藥這種東西,不太適合送給女孩子,有機會給她帶束花過來會更好一點。
“——砰——”
“——砰——”
“——砰——”
“……”
身後傳來沉重的擊打聲。
張幽轉身,入眼是一棟低矮的木屋,以及木屋前,正在熔爐前擊打鐵胚的老鐵匠。
“——砰——”
“——砰——”
“……”
黑色的羊角鐵錘一下一下的砸在火紅的鐵胚上,濺出點點火星。
張幽頓時殺心驟起,身上的殺氣隱隱有壓製不住的跡象。
先發製人,打殘再說?
他舔了舔嘴唇。
“沿著‘黑帝’的痕跡,你就能走出黑暗森林。”
雄渾的聲音夾雜著火氣在耳邊響起,熱浪撲面而來。
來自殺手的本能在瘋狂預警,如果出手,會死!
張幽精神一震,立刻收起心中大膽的想法。
“多謝。”
張幽朝老鐵匠行了個貴族禮,二話不說,轉身就邁步離開。
差點兒又沒控制住自己!
越過石碑時,張幽手中忽然一沉。
不過他什麽也沒說,沿著黑色草地上的壓痕大步往前走。
虛無之地……鬼地方!
穿過高聳的黑色樹木,越過荒蕪的白色沙地,空氣中漸漸多了幽森的霧氣。
張幽一步一步往前,絲毫不敢停頓。
他有種直覺,一旦中途停下,某些不好的事情就會降臨在他身上。
周圍霧氣漸濃,光線漸漸昏暗,直到最後,視野裡完全黑暗一片。
張幽摸索著往前走,耳邊無端生出風聲。
鱗片互相刮蹭聲音漸漸清晰。
張幽身體略微一僵。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某個存在凝視著。
是那頭黑色巨蛇!
張幽想起之前一瞥中的那頭龐然大物。
真是……倒霉!
不過他依舊不停,硬著頭皮往前走,縱使他眼前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視野裡開始出現一點光亮。
那是一株散著淡藍色微光的雜草。
漸漸的,發光的植物越來越多,周圍的視野再次變得清晰。
水汽盈盈,霧氣漸漸消散,黑暗也漸漸褪去,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漸漸消失。
耳邊傳來流水嘩啦的聲響。
張幽松了口氣。
看樣子,他是成功走出來了。
一縷陽光刺破幽暗的視野,張幽愕然抬頭。在陽光的照耀下,周圍的一切都在飛快的消散。
張幽眼睜睜地看著周圍的黑色植物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常顏色的草木,以及綠色的茂密森林,從中傳來晨鳥的鳴叫。
一切就像是黑夜與白天的交替。
張幽猶豫了一下,順手摘下幾棵散發著紅色微光的野草,塞進口袋裡。
一陣眩暈感湧來,張幽意識稍稍抵抗了一下,然後沉沉睡去。
……
一陣陣的涼意從身下湧來,張幽意識一震,睜開雙眼。
頭頂是皎潔的圓月,微風帶著絲絲涼意從樹林間吹來,青草的清香縈繞鼻尖。
“又暈過去了。”
張幽拍了拍腦袋,好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虛弱、疲憊、精神頹靡.......
各種負面狀態同時爆發出來,張幽忍不住輕哼一聲。
“虛無之地,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張幽費力從地上爬起來,瞪著眼睛眼睛朝四周打量。
他正處在一片森林裡,好在樹木稀疏,月色明媚,從周圍的痕跡看應該經常有人在這活動。
還好不是什麽詭異的地方。
“看來今晚得先在這裡過夜了。”
張幽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樹木稀疏的方向一步一步離開。
半個小時後,張幽半躺在樹杈上,手裡擺弄著一株散著紅光的野草。
一路上,體力耗費有點多,精神方面倒是恢復的挺快,而在剛才趕路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研究了一會兒野草後,張幽收起來,手掌對著空處虛握。
月光下,一本古舊的書籍若隱若現。
“煉金秘典。”
張幽盯著手中虛幻的書籍,不由得回想起虛無之地裡那個神秘的黑裙女孩。
在他離開黑暗森林的時候,手裡突然一沉,當時來不及查看,走入森林後才發現是那本女孩放在桌上閱讀的書籍。
只不過遭遇大蛇後這本書就消失了,他還以為自己不小心丟掉了,現在看來這東西應該是藏進了自己身體裡。
心念一動,書籍隱沒,化作一道微光落入掌心消失不見。
沉吟了一下,張幽又從口袋裡取出一隻茶杯,還有一小截手指粗的黑色藤條。
前者是他從女孩房間裡帶出來的,後者則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鑽進去的,看上去已經死透了。
他覺得自己傷勢的恢復跟飲下的紅茶以及那些糕點有很大關系, 可惜當時沒發覺,現在也無法驗證。
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後,一陣倦意湧來,張幽收起東西,靠在樹乾上眯眼準備休息。
明明昏迷了一整天,但是醒來時他整個人像是剛剛結束了上百公裡的武裝越野,走了半小時就已經筋疲力盡。
“明天先找到人再做打算吧。”
張幽暗自道,放松身體,在夜風中漸漸睡去。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一身粗麻布衣的少年走出森林,魚肚白的天色下,一座宏偉的城池遙立在遠處。
張幽抬手遮了遮陽光,朝城池的方向遠望。
“不是卡爾特的旗幟……”
城牆上飛揚的旗幟黑底金邊,中心處隱約是一道銀色。
黑底金邊,鏨銀神樹,總不會是帝國的星塵神樹旗幟吧……
張幽內心剛想否定,不過聯想起虛無之路的詭異,他決定還是先觀望一番再說。
一個小時後,張幽站在繁華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馬人群絡繹不絕。
“新鮮出爐的麵包,只要一枚銅幣!”
“水果!剛從梵漠特港運來的水果!”
“上好的布料!”
“奴隸大促銷了!剛到的女奴,只要三枚銀幣就能夠擁有,保證健康舒適!”
“……”
各式各樣的招呼聲在街道兩邊響起,張幽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這裡還真是帝國境內?!”
張幽看向繁華的街道,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