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星河沒法反駁,同時又為另一件事感到不可思議,“你是怎麽做到開走救護車在醫院的過道裡橫衝直撞的?!”
“可別小瞧了大人,我自有我的辦法....”
莫星河還沒聽夏習青說完,身後破風聲響起!
“小心!”處於正面的夏習青率先反應過來,帶著莫星河撲倒向一邊。
哐!
女鬼那擰成一股的黑發異常尖銳,與兩人擦身而過後砸在車門上,打出一塊小窟窿。
“你能看到?!”莫星河有些驚異,不是說普通人看不到嗎?
“什麽跟什麽?快跑吧!”夏習青顯然沒聽懂莫星河話裡的意思,與莫星河一同繞過撞的不成樣子的救護車,撒丫子狂奔。
“啊!艸!”
還沒跑幾步呢,莫星河的腳踝被女鬼刺穿纏繞。
莫星河吃痛摔倒在地,巨大的力道把他往後拖去。
腳踝被刺了個對穿對角,況且還有往後拉的力道,這種深入骨髓的痛使莫星河眼前發黑,冷汗滴滴滑落。
這是被女鬼盯上了啊!莫星河大感不妙,第一次遇見這女鬼的時候還沒有控制頭髮這樣的能力來著?難道是因為過了十二點的原因?
如果第一次碰見她時就擁有這樣的能力,那他絕對活不到現在。
嘖,剛變強了一點,還想體驗一下健步如飛的感覺來著,結果才開始就廢了。
他死死抓住地面才不至於向後拖行的速度加快,不過兩個方向的力量在他那被刺穿的血肉裡相互對抗,那撕裂感,莫星河疼得幾近暈厥
夏習青見狀從兜裡掏出一把便攜式水果刀眼疾手快的將刺穿莫星河的那段頭髮切開,隨後將他扛在肩上拔腿就跑。
嗖!
夏習青的動作很快,女鬼的速度更快,超長的黑發擰成了數股朝兩人蜂擁而來,被扛在肩上的莫星河眼睜睜看著密密麻麻的尖銳黑發以他們無法甩開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到此為止了嗎?”莫星河已經能想像到下一秒,他們被這些東西刺成馬蜂窩的淒慘模樣,“最後既然還牽扯上了一個與這些操蛋事情無關的人.....”
然而下一秒,夏習青胸口位置猛地亮起金光,那密密麻麻的尖銳黑發登時無法動彈辦分。
這是什麽力量?!
莫星河瞳孔睜大,有些驚詫,這是與那些負面能量截然相反的力量,令人感到安心和舒服,驅散了周圍莫星河所能看到的淡紅色霧靄。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那個披頭散發的女鬼也發出了緊張驚恐的嘶吼。
這股力量,比女鬼這縷殘念要強大的多,甚至能比肩小布那樣執念之上的詭異。
這是....陽氣?又或者乾脆稱呼為正能量?正氣?是來自於夏習青身上?
其實現在夏習青也是一臉懵,看著自己胸口的金光,只見那裡是一個桃木做的小桃人,上面穿著紅繩帶在脖子上。
光亮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趁現在,我們趕緊跑。”莫星河認為這正能量感覺很給力的樣子,但終究是未知數,還是跑遠點靠譜。
夏習青:“正有此意。”
正當夏習青邁步時,桃人微微震動,竟是從中間裂開一條細縫。
“夏兒,保護夏兒。”一個老人的聲音幽幽傳出。
夏習青愣住了,“舅爺爺?”
她將莫星河輕輕放下,然後把桃人項鏈摘下,仔細端詳起來。
“快跑啊?還在這裡磨蹭幹嘛?”莫星河急了,
你說走不了了那他認栽,可是這能跑的時候卻不跑了,這不給自己找麻煩嗎?! “我舅爺爺....是我舅爺爺的聲音,從這桃木裡....他的遺物裡…!”夏習青斷斷續續回道,莫星河第一次見夏習青有這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莫星河看向夏習青手裡的桃人,這東西....是他舅爺爺的留下的?
而那桃人裡緊接著湧出滾滾青煙,青煙散去,從青煙散去處出現了一個渾身微微透明,年歲近百面目慈祥的老人。
這就是.....她的舅爺爺?教會他死脈的那位?難道一直寄宿在那塊桃木裡?莫星河心想這詭異的世界還真是神奇。
看見老人的身影出現,夏習青臉上出現慌張的神情,急切的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夏兒,要健康的長大,健康的活著。”夏習青的舅爺爺緩緩邁步,然後又停下回頭望著夏習青喃喃自語。
這熟悉的模樣,熟悉的語氣……夏習青哽咽,“舅爺爺,真的是你。”
她是不管何時都能冷靜思考的人,即使是接連不斷遇見不可思議的怪事她也沒出現過這樣激烈的情緒。
而那種令人舒服的感覺變得更強,像是淋浴在陽光中的溫暖,令人安心,仿佛這個老爺爺在就不會發生任何事。
老人轉過身,朝女鬼走去,其步伐矯健,生前的身子骨應該比較硬朗,“保護夏兒,不許傷害夏兒。”
保護夏習青,讓夏習青健康成長就是老人的執念吧?
這個老人,和其他詭異好像不一樣,他死後仍然保持本心,其執念也沒有像女鬼和小布這樣扭曲。
所以他對女鬼有敵意?好機會!莫星河意識到可以反打,身下的影子膨脹移動,朝女鬼包圍而去。
現在正是吞掉女鬼的大好時機,因為她被老人的力量束縛,無法移動,其掙扎的程度也非常有限。
其實莫星河意識到這一點還是晚了一些,在女鬼第一時間無法動彈的時候他就可以使用影子吞噬,然而慣性思維,他下意識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跑。
莫星河只是個小孩,到底還是嫩了些,沒有第一時間想到最優解。
老人在女鬼面前停住,而女鬼如何掙扎無法移動分毫,就如莫星河眼睜睜看著黑發朝他們穿刺而來一樣,女鬼眼睜睜看著老人抬起手抓住自己的腦袋。
而地上的陰影,也從下至上漸漸包裹女鬼全身。
“死。”莫星河與老人幾乎同時這麽說道。
哢嚓,女鬼的腦袋被老人捏碎,並從脖子處扯斷,而身體被影子徹底包裹,拖入了地上的黑暗中。
美味。
莫星河不知怎麽著出現了這種想法。
他一直疑惑為什麽聞著遺憾級別詭異的味道是香味,而這女鬼的味道很難聞。
原因應該是,他的影子比遺憾級詭異稍強,比殘念又弱了些,所以遇見高於殘念的詭異會聞到難聞的味兒是九影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製造出不好吃的假象,免得打不過還傻乎乎的衝上去送死。
當然,吃進肚子裡還是照樣美滋滋。
“爺爺,舅爺爺?”此時夏習青手上的桃人項鏈變得非常暗淡,裂縫到處都是,似乎隨時都會粉碎,他茫然四顧,似乎看不到老人了。
莫星河轉頭,只見老人還靜靜的站在那裡,只是身影變得更加透明。
看來,能看見詭異的能力,是寄宿在桃人裡的老爺子帶給夏習青的。
現在老人接近枯竭,桃人幾乎粉碎,自然也不能再幫助她看見詭異了。
至於為什麽會枯竭,他也有些搞不懂,似乎爆發完這波就虛了,這老人從各個方面都和其他詭異不同。
噗。
莫星河身下的影子動了動,把一本破舊不堪的本子吐了出來。
似乎是女鬼肚子裡的東西,影子沒法消化。
莫星河撿起來,感覺與女鬼怨恨、絕望的感覺大相徑庭,這本子給人一種期望、期待、希望和等待的感覺,看了看題目,“日記本?”
這時腦海裡響起閻王的聲音,“恭喜你,擁有了第一個醫院的信物,其實你能在不依靠其他參加者的情況下找到信物我還是蠻驚訝的,請繼續加油哦。”
“你好歹告訴我其他參加者在哪啊?!”莫星河再腦海裡回道。
“呵呵呵,無可奉告。”隨後莫星河不管如何提問再無應答。
與這個世界完全相反的彼端,一家寫字大樓的辦公室內,閻羅王楚江看著電腦,裡面正播放著醫院裡發生的一切。
“嘖嘖,森這家夥,工作疏忽啊,身為裂縫管理者,竟然讓試煉之地出現這種意外,又想被貶職嗎?”
“級別可以達到凶的偽物,萱兒面對它的一系列行動倒是達到了我的預期,不過她帶領的小隊直接折損兩人……嘛,這種程度的意外都處理不好,那兩人要來也沒什麽作用。”楚江無所謂道。
“另外就是聞人眷書,一身活命的本事,他問題倒是不大,就是膽子小了些,不過一個團隊,有萱兒這樣的激進派就有眷書這樣的保守派,互補是沒錯,就是兩人的矛盾比較大。”
“嗯.....”楚江看著電腦屏幕中顯示的莫星河,“說不定這個不斷給我帶來驚喜的小家夥能為這個團隊帶來些改變。”
影子消化著女鬼,新的能量湧現,莫星河的腳踝肉芽交織,正在迅速愈合。
他拿著日記本,拉著茫然無措的夏習青一瘸一拐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現在不是看日記本的時候, 無皮人在這裡被夏習青撞死了一大片,小布和其他無皮人一定會搜過來的。
莫星河這回學聰明了,為了防止它們跟著氣味找過來他每隔三到五分鍾就閉氣一分鍾到兩分鍾,每在一個地方休息五分鍾就立刻轉移
反正就是要保持不斷移動的狀態,直到碰見其他參加者,有大腿可抱他就能稍微放松點了。
走了很遠,大概是接近停車場的時候,莫星河又停下了,看著夏習青仍然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心中感歎,即使是像夏習青這樣用車碾死了十幾隻無皮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小夥子....你能看到我,對嗎?”身後的老爺子阿飄跟了他們一路,終是試著對莫星河說道。
看著幾近透明的老人,莫星河不著聲色的點頭。
從剛剛開始,老人本就枯竭的氣息還在不斷衰落,準確的說,不是衰落,莫星河感覺老人似乎正在被某種力量牽引到其他地方去,他的氣息被轉移走了。
老人盯著莫星河,吞了吞口水,似乎也有想吃掉莫星河的本能。
沒辦法,楚江耍手段,把莫星河相對於詭異的香味放大了數倍,就跟普通人面對新鮮出爐的美食,荒野上餓了十天半月的野獸碰到新鮮的血肉....忍不住啊。
不過老人到底是執念之上的詭異,他忍住了。
老人態度誠懇道:“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莫星河想起女鬼想要他幫忙救根本沒法挽回的孩子時的場景,說道:“如果這個忙根本無法完成,那我可不幫。”( ̄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