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老人家收了我們的破爛幹嘛?”
鐵水牛說:“當然是去賣。這個問題還要問嗎?”
馬扭蛋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也去收人家的破爛,然後去賣。”
我點頭說:“我正是這個意思。”
鐵水牛擔心的說:“我們這可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會不會被批鬥啊?”
馬扭蛋說:“現在哪裡還有批鬥啊!我們這頂多算是投機倒把,但要是被大人知道了,估計也不能輕饒我們的。”
我說:“今天晚上,我們回家吃飯時,問問大人這個事違不違反規定。”
馬扭蛋說:“如果這個事可以做,我們也不知道去哪裡收,然後去哪裡賣啊?”
我說:“我們就在本村收,村裡的人都認識我們,比較好講話。至於賣的話,等收破爛的老人來了,我們問問他是在哪裡賣的。”
鐵水牛問:“要是這老頭不告訴我們怎麽辦?”
馬扭蛋說:“我們就跟著他,看看他去哪裡賣。”
“嗯嗯,這個辦法可以。”我說。
鐵水牛問:“我們收破爛的本錢去哪裡弄?”
“我們已經有了一塊八毛錢的本錢,如果不夠的話,我們試著賒帳,等賣了再給,都是一個村的,應該可以。”我說。
鐵水牛問:“我們怎麽去賣?”
我說:“我們星期六收,星期天去賣,誰家的地盤車閑著就用誰家的地盤車去賣。”
討論完之後,我們達成共識,決定吃過晚飯後去馬扭蛋院子裡,談談大人的說法,飯然後就各回各家了。
吃晚飯時,我看父母的心情都不錯,便說:“現在做收破爛的生意怎麽樣?”母親很是驚訝的看著我,父親先是一愣,然後接著說:“以前是不可以,屬於走資派,據說現在是不管了,誰知道以後呢,這樣的事不是正經人做的,老老實實的種地才是本份。”
母親接著說:“就是,現在做投機倒把的事是很丟人現眼的,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只是經常看到有些老大爺到我們莊上來收破爛。”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回答。
“這些老頭都是沒有人管,自己也不能勞動了,隻好乾這個營生,這樣的人也是很可憐的;還有一些人就是好吃懶做,不願乾活,就做起這樣的勾當。”
雖然我表面上不露聲色,但是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原來收破爛的人是如此的聲名狼藉。我喝了兩口面湯,借機平複一下心情。
我不甘心的接著問:“收破爛也是靠自己的雙手吃飯,又不是去偷去搶,有什麽丟人的呢?”
“哎,收破爛的人和乞丐似的,的確讓人看不起,還有很多收破爛的人,為了錢,趁著別人家裡沒有人,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其性質和小偷小摸沒有區別。”爸爸侃侃而談。
我心想:看來我們收破爛的計劃多半得夭折了,也不知道他倆家裡是什麽樣的態度。
我去馬扭蛋院子正好路過鐵水牛家,鐵水牛有三個姐姐,大姐和二姐都出嫁了,三姐也不上學了,在家幫著父親種地,鐵水牛的母親有病,在鐵水牛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所以鐵水牛對母親的記憶也很模糊。鐵水牛的父親老鐵便是個懶人,別人家地裡的草都鋤的乾乾淨淨,只有他家的地裡草的長勢比莊稼還好。不然的話他三姐也不會輟學在家幫著種地了。
這時,鐵水牛也走了出來,我問:“恁爹怎說的?”
“俺爹讓咱三去俺家,他有話給咱們佛(說)”鐵水牛回答道。
“那恁爹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我焦急的問。
鐵水牛說:“他沒有說,我哪裡知道?等咱喊著馬扭蛋去我家聽聽不就知道了。”
“好吧。”我倆快步向馬扭蛋家裡走去。
我倆離很遠就看到馬扭蛋在他院子門口徘徊,我倆走過去,他看著我倆說:“哎,俺爹娘不同意,如果俺要是收破爛,長大了連個媳婦都找不到。”我點了點頭說:“我家也是一樣。”
鐵水牛說:“那就去俺家看看吧,看看俺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我和馬扭蛋欣然同意,於是我們邊往鐵水牛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