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是要付出代價的,凌晨的時候,吳景石被悶在被窩裡,挨了一頓揍,理由是他睡覺打呼,嚴重影響了同學們的休息。懲惡揚善,替天行道,這些勇士必將在向往“最佳營員”的路上,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糟糕,拉肚子了,先上個廁所先。”趁此良機,脫離了大部隊,吳景石拿出手機——現在是上課時間,理論上是不能隨身攜帶的。
“接下來有個卡牌遊戲,根據圖片猜數字,做個弊先。”廁所的味道雖然很重,但吳景石並沒有嗅覺,“我看看接下來的活動,亂七八糟的,噢,看小電影,那還蠻有趣的。”
等吳景石回去的時候,遊戲已經結束了,他所處的小組還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績。
在沒有你之前,我們就是冠軍了!
大部隊遷徙的過程中,桑乾偷摸出手機,像是回了幾條消息的樣子,又忽然瘋癲起來,踩著鬼步,跳著很知名的rap。
中間有搞了幾個很棒的團建活動,一個班級分成兩個團隊,互相競爭。比賽了“跳進坑了,再從坑裡爬出來”、“齊心協力攀高峰”等項目。總之前就是有能力的先上,有質量的殿後。
影院是那個叫什麽,反正就是座椅會動,腳底下會冒氣。眼前是一架飛機跑來跑去,一路過關斬將,殲滅敵軍,核心思想是宣揚愛國主義,提升國防意識。
但相比這些根正苗紅的東西,此刻,吳景石對桑乾的八卦更感興趣。之前就聽他說有個喜歡了很久的女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吳景石迅速接近,“喂,最近跟那個小姑娘聊得怎麽樣?”
“你媽的,沒什麽的好吧。”
座位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那飛機中的駕駛員應該正遭受著前所未有的攻擊。
吳景石還是不死心,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快說快說,別吊我胃口。”
桑乾出奇的沉默,“你好煩,真的,你不知道嗎,其實——”
“我”聽見了,“我”聽見了眼淚聲。
“啥啥,你說啥,我剛才沒聽清楚。”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即使聽清楚了,也會下意識地想要再聽一遍。
電影很快散場,兩人也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分道揚鑣。
孫子曰:欲擒之,故縱之。
吳景石看桑乾都沒興趣跟著大部隊一起去食堂吃飯,只是順了點路,就知道裡面必有貓膩,於是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誒誒,他好像在和一個外校的女生說話,從校服的顏色就能看出來。
震驚了!桑乾同學平時可是很潔身自好的。天啊!這該是多麽偉大的愛情,原來桑乾可能早就有女朋友了!
繼續看下去。
那女孩叫尹蔚蘭,湊合著數的話,兩人認識應該也有八年了,小學的時候懵懵懂懂,也是到初中的時候,兩人才熟絡了起來。
桑乾管她叫“哥”,很神奇吧。他那彪悍的體型,一看就是當校霸的料,只是到高中,有權有勢的人多了起來,他才開始收斂。
事實上,他在初中確實就是一方惡霸。能讓他叫哥的人,武力值那不得逆天啊。
那女孩也沒有長得很漂亮,就是馬尾扎得很高,髮型選得好,露出光潔的額頭,點畫出眉宇間的幾分英氣。所以排除了校霸強迫校花,夫妻間整了個情趣什麽的爛俗情節。
一上來,尹蔚蘭就揪著桑乾的耳朵不放,“看來初中那個咯吱咯吱的老舊風扇,給你留下的陰影很大啊。
” 家暴啊,原來,怪不得桑乾欺負別人的時候那麽狠,全都是有樣學樣,然後撒氣啊。
吳景石如老父親般,拍拍自己的肚腩,揚長而去,“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聽哥一句勸,現在好好學習,以後什麽都會有的啦。”尹蔚蘭踮起腳尖,盡量貼近他的耳朵。
“你不要再說了,我今天走到這裡,就說明我已經想明白了,學習的事不會比你更重要。”桑乾早已打好腹稿,一大波的情話,正在路上。
“桑乾你看著我。”
桑乾倔強地撞上她的視線,誰知尹蔚蘭那一巴掌呼的一下就招呼上來了。
“我很討厭你,這個理由夠不夠?以後別再來煩我了!”她的指尖有些發顫,她不知道這個管自己叫哥的弟弟,如今會不會還手,“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的話。”
尹蔚蘭是仗著桑乾對她的喜歡,否則她是不敢動手的,她真心希望桑乾能夠放下這段畸形的明戀,自己不過是過早地出現在他的生命中而已,搶佔了心裡最重要的地位。
早戀會影響學習,幾乎根植於這一代學生頭上,桑乾的成績很穩定,但也不是經得起外來因素的震蕩的。而且因為尹蔚蘭自己的一些原因, 休學一年,她並不是太能接受一個小了自己一歲多的弟弟。
“好,我聽······你的。”
纏綿的雨聲,被風織成細絲。雨水是透明的,流光婉轉,倒映出另一個黑暗的世界。
回到宿舍後,尹蔚蘭主動在微信上道歉。
‘對不起,今天打了你一巴掌,要是覺得傷了自尊,明天你打回來!’
‘雖然我比你大一歲吧,平時看起來也大大咧咧的,但內心是個小女孩,我喜歡成熟一點的,所以不太能接受弟弟’
‘還有你的學習情況,我是不太放心的。你想想啊,你以後有錢了,什麽樣的好女孩見不到,比姐好看的多了去了’
“以後喊我姐吧,初中的時候不懂事開玩笑的,沒想到你真的當真了,叫哥搞得像黑社會一樣【狗頭】”
‘好的,姐,等會兒宿管大媽要來查房,先晚安了’
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在她鐵石般的心腸上撬動了一絲,尹蔚蘭承認了,在桑乾面前,她應該是一個女孩。
桑乾解開褲腰帶,凝視著那吱吱呀呀的在嘲弄著他的黑暗,那些人——桑乾,你不行的啊!——桑乾,你這個廢物,你長大能乾成什麽?——桑乾,我叫你學物理,為什麽跑去學藝術。——桑乾——桑乾——桑乾,我討厭你,我看不起廢物。
最後化成那道他最想聽到的聲音。
“這十年的差生我當夠了,我,又不是不會學習。”
桑乾狂笑著,被巡邏的宿管阿姨拖出了房間。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