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和寂寞最大的區別,一個是主動,一個是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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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炎熱的暑氣還沒完全散去。悶熱無風,柳條無精打采的垂著,大地被烈日炙烤的發燙。
今天是新生報道的日子。
林錦修望著前方排成遊龍般的長隊,不禁砸舌。
盡管現在已經入了秋,但秋後還有24個老虎。
林錦修從書包內拿出一本數學書,單手握著,搖扇著風。
“嗨,林錦修你也在這裡呀。”
林錦修聞聲望去,發現是自己初中同學張明誠。
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遇見一個熟悉的人,往往會讓人有一種家的感覺。
但林錦修沒這種感覺。
林錦修點了點頭,生硬的用喉嚨發出:“真巧,你也在這裡呢。”
他連忙背過身去,這種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林錦修的肩膀忽然一熱,張明誠仿佛在顯示友好,熱情的將雙手搭在林錦繡兩肩上。
林錦修很不習慣這種熱情,尤其是對於一個平常沒什麽交流的,自以為和你很熟悉的人。
張明誠仿佛察覺到了林錦修的反感,尷尬的把手縮回去。
“哈,你暑假在幹嘛呢?”張明誠問。
“我在家裡看書。”林錦修回道。
“那也挺好。”張明誠點點頭
“今天下午,李欣瑤要開一個同學聚會,你去嗎?”張明誠試探性的問。
林錦修瞪大了眼睛問:“我們班有這麽一個人嗎?”
張明誠抹了一把汗,對於林錦修的這種性格,他早已見怪不怪了。
每次下課都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每天都在學校門口,教室,食堂,廁所連成一條線的人,能記住人或被別人記住就怪了。
“有……有的,還是班長呢。”張明誠還是認真的回答了他。
“班長?”林錦修習慣性的用食指扶著鼻子,“有點印象,是不是她的頭飾是一個草莓?”
張明誠點了點頭,心裡還是十分佩服他的,人的樣子名字記不住,頭飾這些東西倒是記的蠻清楚。
“人還挺漂亮的,膚白貌美,善解人意,家裡又有錢,既然請我們聚會,那肯定花了不少價錢。”張明誠補充說道。
出乎張明誠的意料,林錦修淡淡的回答:“不去。”
看著張明誠疑惑的目光,林錦修解釋道:“我和人家又不熟,說的話也只有在點名的時候發出一聲‘到’和接作業本時說的一聲‘謝謝’,如果我去,人還不得指著我問‘這是哪個班的來蹭飯的?’”
張明誠點了點頭,沒有勸他,這種人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個奇跡了。
前方的一陣騷動,吸引了他倆目光。
一位女孩正在不斷用手推搡著一名男孩。
學校保安趕緊上前拉住,問發生了什麽。
女孩哭哭啼啼的說道:“剛剛……剛剛這個人他……他動手打了我”
男孩說:“她插了我的隊。”
女孩大聲叫嚷:“那你就有道理過來打我嗎?!”
男孩解釋道:“我沒有打你,我只是將她拉出去!”
女孩蹲在地下,不出聲,哭了出來。
男孩接著說:“我沒有打她!是她先插了我的隊!”
保安指著他,“閉嘴。”
男孩愣了一下,“我沒有動手打她!”
保安冷冷的重複了那句話。
前方的幾個女生偷偷瞄了他一眼,
背過身嘰嘰喳喳議論開。 男孩忍受不了,一遍又一遍解釋道:“是她先插隊的!”
女孩說道:“那你就可以直接過來打人嗎?!”
周圍的人紛紛向男孩投出指責的目光。
“你插了我的隊,我他媽不打你打誰?!”
“喂喂,你不是說你沒打人嗎?”保安說。
男孩衝著保安說:“明明是她先插隊的!”
人群中有人叫道:“你就不會大度點嗎?”
男孩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人們又議論開來。
“不就插個隊嗎,為什麽還要動手打人啊?!”
“就是啊,男的打女的就是不對!”
“你就讓讓她唄,能耗你多少時間啊,真是的。”
……
男孩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默默的走出隊伍。
幾個女生不時來安慰著女孩:“別哭了,我們不跟這種人一般見識,你排我前面吧。”
女孩點點頭,擦擦淚水,歡喜的小跑過去。
張明誠看見林錦修一直默默的盯著前方,笑道:“你覺得誰是對的?”
“如果哭的是惡魔,那麽被指責的必定是天使”林錦修說道。
張明誠愣在原地。
林錦修接著說道:“人們總喜歡用自己廉價的同情心去安慰弱小的人,並不在乎是對是錯。如果哭就是公平正義的話,那麽部分人的營養就會被拿去發達自己的淚腺了。”
張明誠沒有發聲,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這場鬧劇被平息後,人們又重新排好了隊。
過了好一會兒,才輪到林錦修。
他將身份證和學號遞了上去。
“17班,教學樓左側第二層。”
林錦修回頭望去,眼睛被太陽狠狠的刺了一下。
“好的,謝謝。”林錦修收好身份證和學號,向自己班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