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無名街兩旁的許多店鋪裡都冒著濃煙,地上到處可見百姓的屍首。
還能看到許多身穿灰衣的匪人,手裡舉著兵器與火把,正在瘋狂地燒殺搶掠。
那些驚慌失措的百姓,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被攆得四處逃竄。
寧東看得更是心急,沒等馬車停穩,便提著紫電長劍一躍而下,向著祥和成衣鋪飛奔而去。
“東少爺!”
寧福嚇了一跳,再顧不得馬車了,跟著跳了下去。
等兩人來到成衣鋪門口時,正看到幾個灰衣人,手中抱著布匹,有說有笑地從裡面出來。
其中一個還不忘回頭往鋪子裡丟了一根火把。
寧東目呲欲裂!
“娘親!”
紫電出鞘,他揮劍向著那些賊人直衝過去。
雖說已經殺過不少壞人,可這還是寧東第一次自己想要殺人。
“東少爺……!”
寧福下車本就慢了一些。
此時他已縱身飛在半空,拚命想要攔住寧東,可惜還是沒來得及。
說起來這也是寧東頭一次獨自殺人,可過程卻比想像得還要輕松。
‘刺’劍,‘撩’劍,‘雲’劍,紫電輕巧地刺入匪人要害,再輕輕拔出,鮮血隨之噴湧而出。
等他衝進成衣鋪裡,那幾具灰衣人的屍體才將將倒下。
還在半空的寧福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哪是那個知書達理,善良純孝的東少爺?
看他出劍如此利落,連自己都未必會是他的對手。
“娘……!”
“娘,你在哪裡!”
成衣鋪裡已是一片狼藉,各種散布,針線,帳本散落一地。
寧東更是心急如焚,直直衝到後院,衝進裡屋。
家中也已被洗劫一空,櫃子箱子都被翻得亂七八糟,不過沒看到柳雯娘的蹤影。
“娘……!”
米缸裡沒有,床底下也沒有!
娘會躲去哪裡?
小小的他已是徹底亂了方寸,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好在經驗豐富的寧福,很快就跟著衝了進來。
見到寧東沒事,他也是松了一口氣。
寧福冷靜地打量了一下房間,沉聲說道:“東少爺莫慌,你看這屋裡並沒有血跡,說明賊人闖進來之前,雯娘就躲出去了,所以她現在應該還活著!”
寧東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寧福:“那我娘會去哪?”
“東少爺,這附近可有能藏人的地方?”寧福問道。
寧東從小在這片長大,自然對附近極為熟悉。
他想了一下,叫道:“水井!”
說完他便提著紫電,飛奔了出去。
寧福緊緊跟在後面。
他口中的水井離這不遠,是一口大井,鎮上大部分人平時用的都那口井裡的水。
在那井邊有條小溝,溝裡的水很淺,不過那裡草卻長得十分茂密。
寧東小時候經常會去那裡玩耍,知道那溝裡倒是可以藏下不少人。
剛才死了幾個人,已經引起了賊人的注意,四面八方都有喊殺聲朝這裡湧來。
仗著道路熟悉,寧東帶著寧福在房與房之間逼仄的間隙中左拐右轉,很快就來到了那口水井旁。
看見小溝裡的雜草果然被壓伏下一大片,還能聽到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寧東大喜,連忙輕聲喚道:“娘!你在嗎?娘……?”
“喊什麽!想害死大家嗎!快走快走,
這裡沒你的娘!”那草叢裡一個公鴨嗓子低吼道。 寧東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了,急忙問道:“錢大娘,我是寧東,你見到我娘了沒?”
又窸窣一陣,草叢被撥開了一個口子,果然露出錢串子的那張大臉。
她看清楚寧福後,臉色大變,唯唯諾諾地說道:“寧……少爺,你娘沒在這,她好像被百草堂的夥計接走了。”
這時寧福插嘴道:“是我寧家人!東少爺,你跟我來!”
那百草堂的掌櫃,就是三年前在祠堂中認出了寧東的寧錦江。
回來之後,他便讓自己的婆娘,沒事就去成衣鋪裡走動。
他自己平日裡也會使些銀錢,去寧府打探寧東在三房裡的消息,回來告訴柳雯娘。
這一來二去的,兩家關系就密切起來了,柳雯娘甚至還認了他家婆娘做姐姐。
今日鎮上鬧盜匪,寧錦江早早便派出兩個機靈的夥計,把柳雯娘接了過來。
百草堂是寧家的產業,一般有名有號的盜匪輕易不會上門。
不過安全起見,他還是讓家裡的女人孩子全部藏進地窖裡。
他自己則帶著幾個夥計守在店鋪裡。
哐!
一聲巨響,百草堂的鋪門還是被砸開了, 一群凶神惡煞般的灰衣盜匪衝了進來。
為首的盜匪是個中年的獨眼龍,長著一張長長的馬臉,只剩下一隻的三角眼陰冷地瞅著寧錦江。
寧錦武心中一懍,連忙堆起笑臉,上前說道:“各位好漢!百草堂是青石城寧家的產業!我寧家已備好了銀錢,諸位若是還看上了什麽,隻管掌便是了,只求好漢們莫要傷殺人。”
說完,他便與夥計一起,把事先準備好的幾盤銅錢,端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了地上。
一下子見到那麽多銅錢,這些窮慣了的盜匪都深吸了一口氣,露出貪婪的神色。
獨眼龍提著一把大刀,走上前用腳輕輕踢了踢地上的盤子,冷哼道:“聽說寧家有得是銀子!現在卻隻拿出這點小錢來糊弄我們,是嫌我們的刀不利嘛?”
眾盜匪跟著一起鼓噪起來:“大哥,管他什麽寧家不寧家的,一刀砍了便是……!”
“對,殺他娘的!”
寧錦江被嚇得瑟瑟發抖,連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
“不……不敢,店鋪裡的銀錢全部買了藥材,剩下的全……全在這了。不信的話,好漢們盡管搜便是了。”
說完,他還跑進櫃台裡,把裝錢的小木箱搬了出來。
打開來,木箱裡果然空空如也。
“哼!還要哄我們,既然你這麽不識相,就別怪爺爺我下手太狠……”
獨眼龍的話被大門‘砰’地一下給打斷了。
眾盜匪一起向大門望去。
寧福心裡暗暗叫苦,用身體擋在寧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