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歷220年,春。
北燕國與天玄國在幽雲十八州爆發戰事,北燕國趙牧乃是當朝太后一脈親外孫,年僅二十歲便擔任大將軍統率十萬軍前往幽雲十八州西南角的洛昌關。
洛昌關位於北燕國,天玄國與大昌國三國交界之地,向南乃是大昌河,向西是大昌河的河谷平原,依托大昌河支流洛水與洛神山峽谷建立而成,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趙牧自大狂妄,不察敵情,導致十萬大軍只剩千余生還。
交戰三月以來,趙牧屢戰屢勝,同時聯合了大昌國三萬軍力共同打擊天玄國二十萬鐵騎軍,其大昌國國王對於趙牧賞識有加,於是冊封趙牧為統禦三軍大元帥,以指揮大昌國三大將軍。
夏,大雨!
趙牧派大昌國將軍韓玉追擊天玄國殘兵,哪知雨中被伏,四麵包圍,韓玉率三千騎兵突出重圍,逃到洛昌關外。
平日韓玉一萬軍眾均駐扎在洛昌關外,情勢危急,趙牧大開城門,率領三萬軍迎敵,放韓玉軍入城休整。
洛昌關趙牧駐扎四萬軍,其余兩軍分別駐扎洛城,瓦橋關兩地。
韓玉待趙牧出城之後頓時叛變,三千騎兵個個生龍活虎,攻佔洛昌關城牆,關閉城門!
趙牧三萬軍全軍只剩趙牧等親衛百余人突出重圍,向北逃竄至洛城。
洛城,瓦橋關與洛昌關本為三角防禦態勢,洛城軍隊前往迎敵,救出趙牧;可洛昌關已然失守。
秋,洛城、瓦橋兩地在趙牧的憤怒指揮下分別失守,幽雲十八州西南角被徹底吃掉。
大元帥兼太子姬楓字丹已無力回天,腹背受敵情況下堅守到次年秋,同年北燕國王上宣布割讓幽雲十八州的西八州包括十八州首府幽雲州給天玄國,西南六州給大昌國;而留下的代州,茂州根本無險可守,只有瀛水和濟州尚可一戰。
太子姬丹作為質子前往天玄國,為期十年!
北燕內憂外患!
……
冬,夜,燕王都外。
君惜河畔大雪紛飛,河畔一樹紅梅立不畏凌冬風刮雪,伊人愁容在,望江眼波憂,黯然神傷膚色慘,黛眉微蹙手憑欄。
“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殿下!”
千靈兒回神過來,玉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丹已經去十八天,想必他已到天玄城,不知道他此時正遭受怎樣的屈辱。”
軍官模樣的那人答道:“太子殿下一定平安無事!”
“子虛,前些天王上宣我進宮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臣下不知!”
千靈兒苦笑一聲,說道:“子虛,王上找我說天玄國王上景征看重我美貌,答應可以用我來交換丹,我雖然心中歡喜,可又放心不下兩個孩子,決意將他們托付給你。”
“什麽!”衛子虛大驚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
“這……這……”
“子虛……對不起!”
“殿下何出此言!”
“我知道的,可是我愛上了丹心中已經容不下他人了,雖然你我認識在前,可有時候愛情真的不分先來後到。”
“我……殿下,我……”他站直了身子,手中握緊了配刀緊張說道:“我……喜歡你,可是自從我認識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像是那天上的仙女一般,從見到你的一刻我就發誓要守護在你的身邊,哪怕……哪怕你愛的不是我,我不敢奢求也不敢有所幻想,
不過唯獨此事我決不答應!” “子虛,我知道你這些年並不好受,今天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心裡舒服點了嗎?”千靈兒輕輕撫摸衛子虛身前的胸甲,附耳輕聲道:“如果你要是打過我,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和你一起浪跡天涯,但你要是輸了你就要按我說的做,帶著我的孩子前往靈山並撫養他們長大成人!”
“殿下!你!你,沒必要,來羞辱我,若是其他事情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只是……此事有損尊嚴!”
“那還能怎麽辦,我馬上就要去天玄國了,你……我不敢保證你不會做傻事,而我現在身邊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沉默!
“來吧,這是你的選擇,也是我的選擇,我們彼此都給對方一個機會!”
“出劍吧!”
千靈兒從梅樹下提出一把長劍,“出劍吧!請……全力以赴!”
衛子虛雖然知道千靈兒是靈山弟子,可十余年來從未見過她使劍,心中無底,出刀慢了三分,哪知眼角閃過一道寒光,雪花中鑽出一道遊龍,凌冽的氣息讓他心神一震。
一縷黑發隨風飄零落入江中,若是此時對手是他人,他已經成為了劍下亡魂!
“我說過……全力以赴!再來一次!”千靈兒神情嚴肅。
衛子虛全力運轉內力,只見刀光劍影交錯,他大開大合的刀勢總是被千靈兒巧妙的化解。
千靈兒時若遊龍穿行在雪花之間,劍光在刀勢間隙總能找到反擊的余地;她步伐靈動不可捉摸,像是蝴蝶在飛舞一般,輕飄飄的在雪花上跳舞,在他的刀上舞蹈。
千靈兒連綿的劍光夾雜在刀影之間,暗藏危機,可卻又見到一旁的梅樹,河邊的護欄毫無一點損傷。
百余回合後,只有地面又幾道劍痕,寒風和雪吹落了丁點梅花飄零落於浮冰,地面重新大雪覆蓋,那唯一的戰鬥痕跡也恐怕要等到來年才會被發現。
“我……認輸了!”衛子虛沮喪道:“我從未想過你我居然實力相差如此之大,我不懂你為什麽,為什麽要嫁給楓丹,你在靈山完全不受到這俗世的限制,自由自在!”
千靈兒笑道:“我愛他啊,他也愛我,這就足夠了!”
“我……明白了!”
千靈兒道:“北燕國內憂外患,王上病入膏肓,他想讓丹回來繼承王位,這也是他找我的原因之一,丹回來的路上一定會被劫持甚至是暗殺,我已經安排了我的師兄前去迎接。”
“子虛,我那兩歲的孩兒也已經被人盯上了,我走之後你就連夜去往靈山,路上道路艱辛,可能會遭遇暗殺,不過我安排了我的師兄弟在洛昌關接應你,只要逃出北燕國就安全了;此為信物!”
千靈兒將兩枚玉劍吊墜交給到衛子虛手中,玉劍上分別刻著君雪,君惜兩字,這是她兩個孩兒的名字。
衛子虛接過信物,凝視著千靈兒宛若黑曜石般的眼眸,終於說了句:“珍重!”
千靈兒恍惚間看到君惜河上飄過一帆孤舟,船頭一人微笑著慢慢來到岸邊,寒風瑟瑟,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屢屢白發叢生!
唱道:
朝霞墓日愁白發,戴月孤舟負劍來。
素雪紅梅風瑟瑟,明星緋月慘戚戚。
夢醒魂還君何在,原是水月鏡中花。
歡心滿碎梅零落,舊事浮沉淚斷腸。
江南春花見傾心,北國冬去私結蘿。
風花雪夜春宵刻,欲迎還羞手無措。
幽雲城下狼煙起,百將披甲向西征。
君惜河畔君如雪,淚決千裡不舍君。
衛子虛走了,他看著千靈兒一夜白頭心如絞痛,可他有什麽辦法呢?於公於私他都沒有任何權力,也沒有對抗一國的實力來阻止這件事。
夜空滿傷悲,傷悲不是同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