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某處島嶼上,沈參重傷逃到此處,找了個隱蔽之地,一邊給自己療傷,一邊複盤紕漏之處。
自左臂到後背,猙獰的傷口近乎橫貫了他半個身子,傷口處凝結成冰,寒意直入內髒,若非他躲避的及時,整個手臂都要被斬下。
饒是如此,他左臂沒個一年半載,只怕也恢復不了了。
原本他的任務只是去調查一下那假的天機印到底是何人手筆,又意欲何為,本不需要以身涉險,畢竟幕後那人發了不知多少封天機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查清他的底細,沈參混在其中,並不顯眼。
但沈參給自己偽造身份的時候,卻意外的在禾城天工坊看到了余魁。
妖族自五十年前被李道成殺的一蹶不振後,有上古血脈的妖族幾乎絕跡,僅剩的三五個妖王抱團取暖,上古異獸猲狙,如今的雷霆之主風則然,正是其中之一。
余魁作為風則然手下四大妖將之首,雖久居鬧市,練就了一身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本事,平日看起來和藹可親、與人為善,卻終究,是真正的大妖,各地天工坊都由他全權負責,小小一個禾城的分坊開市,哪裡用得著他親自出馬。
沈參故意找了個拙劣的借口,耀武揚威的前去試探,便是想讓余魁懷疑自己是星閣的人,有星閣的身份做掩護,沈參自信即便哪裡露出馬腳,以余魁謹慎的性子,也絕對不敢輕易動手。
意外之喜,他還在余魁處見到了猲狙一族的少主,風夷祁。
倘若只有余魁,那說不定只是來赴天機貼之邀的,但既然連猲狙少主都出現了,就絕不可能只是赴約這麽簡單了。
於是沈參臨時改變了主意,夥同謝逸半路攔下了風則然手下的另一妖將,蛇妖役杌。
此妖於四大妖將中排名最末,沈參最初得到的消息,禾城天工坊本應由他掌管,卻不曾想半路殺出個余魁,他只能悻悻的重回風則然帳下聽命。
沈參其實盯上他挺久的了,籌備禾城天工坊的這半年中,不知有多少血案與他有關,可惜他手腳處理的乾淨,星閣沒有理由動他,且他平日裡深居簡出、行蹤不定,沈參他們也找不到機會動手。
沈參捂著左臂上的傷口,疼的呲牙咧嘴,他傷勢頗重,頭腦卻異常清晰,思前想後,最可能出現問題的,就是那條蛇妖了。
那天晚上謝逸將他擒住,卻沒有露面,沈參憑借精湛的演技唬住了役杌,從他那裡騙來了余魁的任務和計劃。
其實役杌所知也不多,雖然同為四大妖將,但余魁無論地位還是實力,都比役杌強上不止一籌,余魁想做什麽,役杌只有聽的份,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所以關於余魁的目的,役杌也隻偷聽到了三言兩語。
但也足夠了。
余魁此來果然與天機貼無關,而是為了一把劍。
新火,星閣閣主李道成的佩劍,名劍錄排名第二位。
當年一戰,李道成雖於東海誅殺帝龍,卻也將新火遺失在了東海深處。
星閣後來也派人去找了,可茫茫大海,撈針不易,撈劍也難,也就漸漸放棄了。
也不知道妖族用了什麽手段,竟被他們找到了,真是奇跡。
這件事沈參沒告訴吳小六,這些年順風順水,他從未把妖族放在眼裡,隻覺得自己親自出馬,必然手到擒來,想著把劍拿到手之後再告訴六爺,給六爺個驚喜。
謝逸知道他的計劃,雖說有點不放心,卻也覺得沒什麽問題,畢竟沈參逃命的本事,也算得上一流,即便真出了差池,跑總歸是沒問題的。
實在是這些年妖族慫慣了,即便明知不該如此,可還是下意識的輕視妖族。
如今,他們終於為這輕視付出了代價。
余魁給的冷香斷續膏,沈參不敢用,只能借助星力一點一點的溫養五髒六腑,但手臂上外傷實在無辦法可想,沈參決定修養片刻後,去島上找找有沒有什麽草藥可用。
茫茫大海,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早晚會被找出來的,在那之前,沈參只能想辦法盡可能的恢復自己的實力。
余魁與敖巡聯手雖強,但終究不會是鐵板一塊,東海是龍族的主場,而自帝龍逝後,龍族再無一位拿得出手的強者,隻敢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偷生度日。
也不知道余魁到底許諾了龍族什麽好處,竟能讓敖巡如此賣命。
沈參在腦海裡細細思索,他知道,破局之法,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