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需要煉龍虎,合陰陽,難之又難。大羅則位列諸天萬界之巔,與天地同壽。
莫說準聖,即便是聖人想要栽培幾位大羅都不容易。試問聖人門下又有幾位大羅?
你隨手布置一座氣血殺伐之陣竟能有大羅助力,想必也是多年準備,施展起來猶如強弩之末,維持不久。”
帝俊身為陣道屈指可數的造詣頗深者。
自然知曉氣血凝聚的殺伐之陣是最基礎,也最需要布陣者底蘊深厚。
一座驅使大羅,太乙級別的凶獸,巨獸為主的陣法,所消耗的陣法本源都堪稱恐怖。
陶小盆即便想要維持一個時辰都極難,除非他有蟠桃,人參果之類的奇珍異寶,源源不斷供給陣法本源。
“你這大陣,只需等待片刻,即可不攻自破。”
帝俊狂拽酷炫的邪魅一笑。
陶小盆不由得愣神。
原來帝俊作為陣道前輩,思維還停留在一個古老的時代。
啥年代了?
還要陣眼提供陣法本源?
“帝俊,你可曾聽說過《量子陣圖》?”
“大羅榜第五名的獎勵,能夠驅使大道量子……”
帝俊應聲作答,尷尬的木然一笑愣在原地。
大道量子是什麽玩意?
難道可以避開陣眼,陣法,陣紋,陣旗?
總不可能憑空為陣法提供本源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覺得布陣也可以白嫖吧?
陶小盆誠懇的點點頭,回頭了疑惑。
他輕松的攤開手掌。
力量源源不斷供給而來,在一個白色光點的陣眼上原來流淌著三條線。
每一條線都連通一種大道。
血海,吞食,殺戮。
“我提取大道量子,與各自的大道牽線,從過往的時空中投擲出虛影,再用血海之力充實他們肉身,吞食之力填補他們虛無,殺戮之力給予他們力量。
只要洪荒還存有這三種大道,便會源源不斷的為我供能,無休無止。”
陶小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予帝俊無限震撼。
他喵的,還能這麽玩?
“這不可能,你就算再怎樣奪取造化,都不能舍棄陣法的基礎,空間,時間,一定的洪荒基礎法則!”
帝俊所說的正是每一個陣法大宗師都不能忽視的幾點。
布陣所需的空間,所處的時間,乃至陣法內時間流速,相應的基礎規則。
一旦任何一點與洪荒排斥不同,都需要各種努力來填補。
哪怕曲改一丁點時間流速,都是在與洪荒做對抗,所需要的陣法造詣水平遠超常人想象。
“我們身處一片獨立的空間,這兒的時間流速也與外界不同,至於基礎法則,自然是我想改就改。”
陶小盆另一隻手也攤開手心,竟是一個黑點。
裡邊乃是他可以任意更改數據的陣法基礎。
兩個陣眼!
一黑一白,陰陽循環,井然有序。
帝俊被這一幕震驚,他聽聞過雙陣眼,乃至三種陣眼的大陣。
譬如諸天星鬥大陣,十大妖神各自持有一面妖旗。
十二祖巫的合一之陣更是心合陣合,心分陣分。
唯獨此等純粹白嫖,任意曲改的陣法,他從沒有見過。
“《量子陣圖》在我所學的以往陣法大道上更進一步。
我不再以外界所困,何其陣旗,陣紋,乃至多者合一,或者吸取諸天之力,
眾巫之力。 只需要一個人,隨心所欲。
抬手間,天地入陣!
覆手時,日月為眼!”
嘶~
帝俊脊背發涼,恐懼,濃濃的恐懼。
他有一個直覺。
陶小盆在獲得《量子陣圖》前絕對足以與通天教主的陣法造詣媲美,勝他帝俊三分。
從領悟《量子陣圖》開始,他已然超越了常規與想象。
這一切,唯有等待下一次大羅榜刷新,才能知曉。
也許,下一次刷新時,專修陣道的這個陶小盆早已成聖。
屏住呼吸,帝俊心神不寧道:
“論陣道,我不及你萬分之一。
只是,本帝還有一個問題。
陣道可成聖嗎?”
哎~
陶小盆歎息了一聲,終究逃不過這兩個字。
成聖。
帝俊心中也有一份心願,為成聖想必能舍棄許多吧。
“條條大道通混元。”
陶小盆背過雙手,一黑一白兩個珠子隨意融合在一起,沒有呈現出灰色,彼此也未能壓製對方,反而是呈現出氤氳光澤。
“果真在吾之上!”
帝俊親眼目睹這一幕徹底死心,怎麽競爭呢?
下一個元會,怕是陶小盆早已陣道成聖。
他沒有機會!
再回首,頹然無力,洪荒巨獸,混沌凶獸肆無忌憚的吞食大妖。
妖血飛濺,屍橫遍野。
一頭巨獸發現了他的蹤跡,徑直上前衝開張開血盆大口就意圖吞食他。
“孽畜!”
歘!
帝俊一劍抹過終結了巨獸的性命。
他這才驚然發覺,上千頭混沌凶獸,上百頭洪荒巨獸早已將他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莫說大妖,強如妖王都無一幸免。
“殺出去吧,你有河圖洛書在,誅滅大羅還很簡單。”
淘小盆的笑說不出惡意還是真切,他帶著面具,圖鑒的面具,即便是聖人在眼跟前,都無法看破面具後的人臉是何模樣。
“啊!”
帝俊黃金的烈陽瞳頃刻間被血絲染紅,猶如一輪血紅太陽。
炙熱高溫席卷天地,他頭懸一輪太陽!
這太陽乃是他心血神通,與太陽星連通,其威力足以驚天地!
“本帝恨自己無能!
本帝恨你太強!
本帝恨這大劫逼迫!”
他能獲得殺出去的資格,不是他夠強,而是陶小盆懶得動手。
除卻鯤鵬與十大妖神,此次征討人族的所有妖族大能盡數困於陣中,慘遭氣血陣靈屠戮。
他身為妖皇天帝,難辭其咎。
為了活命還是要殺出去!
陶小盆就這麽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憐憫,很顯然,若是他聖母一丟丟。
今天被屠戮的便是億萬人族。
與敵人講什麽仁義?
或許賒盆氏與妖族有交情,也可能有一天,妖族會知曉河洛之地,知曉他盆天帝的行蹤。
可那又如何?
今日發生的一切是我蒼穹宮陶小盆所為,與人皇盆天帝沒有半毛錢關系。
一道道萬丈劍光橫掃大地,將一個個陣靈撕毀。
不過寸息之間,新的陣靈便會誕生。
周而複始。
與此同時是死去的妖族大軍被迅速消耗。
陶小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帝俊是在砍自己妖。
身為妖皇,他怎能不痛心疾首!
也不知屠戮了幾百次,妖族大軍的遺骸,氣血,殘魂都沒有殘留下一絲。
赤銅之劍退卻殷紅,取而代之的是墨綠光澤。
妖氣與妖血,妖骨錘煉出一把舉世妖劍!
無盡的怨念,煞氣都匯聚於此。
“散了!”
陶小盆輕松一把捏碎氤氳如霧光的陣眼,大陣隨即破滅。
外界才堪堪過去三天三夜。
對於洪荒大能而言,這也就是幾個呼吸。
帝俊卻經歷了一場無法求出面積的心理陰影。
他滿身是血,帝冠帝袍的他依舊威嚴萬丈。
任憑金烏之焰如何褪去痕跡,怎麽也洗不掉袍邊的妖族血跡。
“我說過,這把劍留下,你走!”
兩位天帝面對面而立,帝俊雙眼無神的緩緩遞出屠巫劍。
墨銅之劍!
“本帝還有一個疑惑!”
帝俊閉上雙眼,他悲痛欲絕,此刻才明白原來陶小盆是不想沾染因果,故意讓他親自破陣。
妖皇以妖血祭煉一把妖劍,世上哪有這般道理?
“問。”
陶小盆撫劍,聽得見那萬妖哀嚎,怨氣衝天。
“你為何幫人族?”
帝俊雙眼直勾勾的注視著他,這是身為妖皇最後的倔強。
哪怕什麽都看不破,也要為妖族未來爭一爭。
經過今日一戰。
他親眼見證了“陶小盆”的殘忍與狠辣,這一神秘勢力也勢必有一天會盡數出手。
為妖族著想,他必須知道對方的立場!
“我自幼生在人族,也與人族關系莫逆,連道統也曾授予人族。”
道統?
帝俊著眼於這一名詞,認定人族必有“陶小盆”的一種道法傳承,他似想起了什麽,急忙追問:“敢問……”
“你話怎麽這麽多?要不把河圖洛書也留下?”
陶小盆很不滿意,貪婪真是萬物本性,給你一次機會,還要多嘮叨。
“此鈴鐺乃是一先天靈寶,可帶來祥瑞,作用無他,唯好運爾。”
帝俊咬咬牙,他心頭已生出滔天恨意,若非為了妖族,以及打探出微弱情報,他獻出了一個鈴鐺。
鈴鐺青藍,悅耳動聽,的確天生帶有一絲祥瑞。
“還有這麽廢物的先天靈寶?”
陶小盆不情願的收貨,擺手示意帝俊接著問。
該打的打完,該談生意就談生意。
帝俊將屈辱忍在心海,重拾妖皇之骨,追問道:“陶小盆中可有妖族前輩?”
之所以稱作妖族前輩,是帝俊自謙,當然也不排除萬族的先祖,有哪一個是誕生在帝俊,東皇之前。
“妖族?”
陶小盆冷笑,看來是在打聽“我們”蒼穹宮的組成啊。
他回想混沌丹田裡的一顆顆大道金丹,裡邊到底孕育了什麽東西,他也不曉得。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盆天帝一肚子到底是什麽物種都不曉得,也不想想當初的三千魔神都是什麽奇葩物種。
“蒼穹宮甚大,吾等也對彼此不甚了解,平日裡也是各自行事。
不過。
害人終害己,我勸你善良。”
陶小盆說得句句屬實,他只不過隱瞞了部分真相而已。
“甚善。”
帝俊聽到勸他善良,心神一滯,心中喃喃自語道:“我若心懷慈悲,妖族怕是早已化為飛灰,前輩勸帝俊善良,怎麽不勸巫族勿惡!”
腳底一退,果斷踏空而去,他以真身的太陽金烏之軀禦空,稍縱即逝至太陽星。
“大哥!”
“大哥!”
“天帝陛下!”
“妖皇陛下!”
不同稱謂從不同妖族同僚嘴裡冒出來,帝俊卻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顯而易見,妖族此次丟了大臉,只有他一妖幸存。
“他果然是陣法陶小盆?”
東皇太一確認道。
“嗯,而且本帝知道了一些隱秘,或許對此混沌海一行大有好處。”
帝俊開口,過去的已然過去,他妖族部眾雖不及人族螻蟻多,卻勝了巫族人數何止百倍。
大不了重整旗鼓。
……
且說帝俊狼狽回宮。
不周山下。
陶小盆一手持劍,一手提起鈴鐺,未曾多看一眼人皇宮。
“消耗了這麽多時間?”
圖鑒計時器:60年25天4分53秒
“前輩大恩大德,伏羲沒齒難忘!”
伏羲以巽風位趕來致謝。
得到的是陶小盆揮手送別。
“我要暫時被封號,你們好好發展,要扮豬吃老虎,不要野豬扮大象!”
眾目睽睽。
來自洪荒各地的一方巨頭們目光從未從他現身初始移開。
他們都在猜測,這個怪物到底來自何方。
帝俊遭遇了什麽?
為何妖族大軍會突然全軍覆沒。
而帝俊獻上了屠巫劍,鈴鐺獲得提問權,又知曉些何事。
對於“陶小盆”,洪荒大能都有所顧忌。
知曉“蒼穹宮”者不在少數,他們早已將“陶小盆們”與其綁定。
至於二者究竟是何關系則十分耐人尋味。
尤其是出手幫助人族,這背後又有什麽算計。
所有的一切,只有帝俊知曉!
“本圖鑒即將抹除盆天帝的蹤跡,你將離開萬古歲月,於迷茫無知中沉睡60年25天4分53秒
是否確認?”
陶小盆點點頭。
“確認沉睡。 ”
開掛的代價便是不著痕跡的人間蒸發。
“沉睡開啟,抹除蹤跡”
諸天聖人,洪荒巨頭,各方翹楚,無一不在注視著他。
直至他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自腳底開始消失。
好似一張畫,被人抹去痕跡。
神秘力量蔓延過雙手,最後是頭頂。
一個“陶小盆”就這麽憑空消失。
誰抹除了此等大能?
難道是蒼穹宮?
“前輩!”
“我人族愧對您啊!”
“前輩是為人族而死!”
沒有人知道真相,只有伏羲的元神聽得是“封印”
他想不通,什麽封印能將人抹除!
難道這便是蒼穹宮嗎?
祖庭榜首,蒼穹宮,站在“陶小盆”背後的神秘勢力起源!
莫非誰敢插手洪荒的事就要被“封印”
伏羲心底如此猜測。
暗處,不時有歎息聲。
如此大能,輕易鎮壓準聖巔峰的大能啊,竟為了保住人族的一時而隕落。
一道道目光收斂。
這場妖族祭煉億億人類的戰爭也逆轉了結局,沒有什麽可期待。
自此。
人皇宮前多了一座青銅雕像,黑袍白面。
代號“陶小盆”
關於帝俊究竟以慘重代價獲得的情報是什麽,也唯有妖族內部知曉。
六十年,一甲子。
對於凡人而言,談何容易。
河洛之地,帝都
天帝宮,秘境
洛女閉關已有一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