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罪獅已經有點瘋狂了,瘋狂轟擊下的白戍城都快成為罪獅之前的樣子——渾身焦黑燒傷。打鬥中罪獅也漸漸意識到白戍城還在分心躲避他的高熱,他有意識控制熱流方向。但白戍城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維持自己的要害,而免不了受到的傷害就硬抗著。
但動作沒有絲毫變形,攻勢沒有絲毫減弱。打到現在,罪獅必須要承認,這個作為敵人的富家公子哥擁有足夠讓他尊敬的意志。
但可惜,他必敗。
冷靜下來的罪獅立刻意識到自己和白戍城算是勢均力敵,白戍城的技巧遠在他之上,但還無法依靠技巧優勢碾壓這魔法師等級上的差距。兩人的意志都堅定無比,恐怕會戰鬥很長時間。而這時他最大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他已經超越了人類,釋放魔法純粹依靠魔網的魔力,依靠元素親和。而白戍城依然需要晶幣。
戰鬥已經從戰術上的比較轉變成戰略上的取舍。罪獅相信只要等白戍城筋疲力盡,晶幣耗光,他就可以取下白戍城的人頭。罪獅開始控制自己的力量,他要像高明的獵手一樣,讓白戍城繼續狂猛的維持他的攻勢,而自己則養精蓄銳。
白戍城果然沒有讓罪獅失望,面對處於守勢的罪獅,白戍城的攻擊更加瘋狂,風彈風旋真空切不要錢一樣往罪獅身上丟。一時竟然產生了微小的元素亂流,連空氣中的灼熱都被阻隔了。
罪獅默默承受著,等待著絕地反擊。
果然,在承受了不知幾千次魔法後,罪獅感覺白戍城的攻勢終於減弱。
就是現在。
罪獅的雙眸爆發出驚人的光芒,這可以讓盯著他的人致盲。罪獅一舉碾碎所有攻向他的精神力,舉起全部力量釋放了他的一擊。
他從無盡的受刑中領悟的最強攻擊——綠原熱風
沒有酷熱,沒有火焰,只在掠過白戍城的風魔法時才會流下微微痕跡。偶爾有飛沙走石途徑熱風,都會無聲無息地消失氣化。
這是必殺一擊,東面的自然系法術詭異強大,只是普通的擊打身體無法保證殺死白戍城,他需要的是無論什麽自然魔法和神術都無法治愈的傷勢。
但就在綠原熱風即將接近白戍城的身體時,白戍城卻繞開了。
即使隔著燒傷罪獅也能從白戍城臉上看出失望。
“可惜了,你是這幾年少有的能讓我痛快一戰的對手。”白戍城好整以暇地理了理已經變成零星布條的衣服,“但你走偏了,我很遺憾。”
“走偏了?”罪獅憤怒了,他自認白戍城還沒有強到有教訓他的資格。
“看看你剛才,雖然狂怒中攻擊沒有章法,卻融會貫通你平生所學。”白戍城語氣中無不透露著遺憾,“而你後來恢復冷靜我還以為可以看到一個更強大的戰士,但沒想到啊,你居然放棄了純粹的戰鬥。”
“你的固守只是想耗光我的晶幣吧?”白戍城連連搖頭,“放棄戰士之道,而選擇取勝之道,這真是……”
“誰給你的勇氣跟一個白家人玩戰術?”
虹光從下方升起,隨著白戍城的這句話,瞬間籠罩了罪獅。
罪獅不是沒有注意到下方那可怕的能量體,但他卻沒有注意到這能量體擁有幾乎無法避開的速度。在這輝彩光芒以迅雷之勢橫掃鬥獸場時,他正被白戍城的元素亂流干擾呢。
被虹光籠罩後,罪獅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他錯估了白戍城這個同伴的實力,他從來就沒有資格和白戍城同台競技。
他以為白戍城和他對戰是為了讓他弱小的同伴逃走,卻沒想到白戍城真的只是為了和他戰鬥。 他被稱為罪獅,卻從來沒有像獅子一樣主宰過自己的命運,一直以來他只是把唯一的幾個機會抓的牢牢的,在命運的獨木橋上一直臨淵而行如履薄冰。而這次他錯估了自己的位置,以為這次可以做一次獅子,卻沒想到依然是一次賭上性命的死戰。他還在獨木橋,而不是廣闊的草原。自以為是在草原可以自由奔跑,卻失了足。
罪獅想哭,但元素體沒有淚。他只能用狂吼來代替,但虹流太可怕了,即使是聲波的那點能量都被吸收的乾乾淨淨。他的靈魂,他的元素體,在這股虹流的裹挾下,衝向天空。
“如同角鬥場的其他人一樣,一旦失敗,就是死亡,所有的夙怨糾結全部消失,即使是臨死前的怒吼和終言都不存在。”
三魅不知何時來到阮夷身旁,看著被開出一個窟窿,暴露出天空的大洞,說出上面那段話。
白戍城也落到地面上,呲牙咧嘴,渾身都是血泡和燒傷。
“學姐給我治治。”白戍城說。
“你是不是一來這就瘋啊。”綠水學姐一臉嫌棄的給白戍城治療,“你也知道火魔法的火毒是很頑固的吧,下次再這麽跟火法打架,我就不給你治了。”
“我也沒辦法,不瘋打不過啊。”白戍城無奈聳肩,“本來他要是跟我好好打,我寧願戰死也不會讓你出手的。可惜,可惜。”
“呵,我就該把法術范圍在擴大點,讓你跟他作伴去。”綠水學姐祛除白戍城的火毒,一邊給他換皮。
“那到底是什麽法術?”阮夷好奇。
聽阮夷提到這個,綠水學姐得意起來:“自然系禁忌,星之彩。”
“禁忌……”阮夷怎舌,感覺這學姐真是經常和禁忌扯上關系。
“放心,星之彩蔓延到五公裡以上才會被視為禁咒,我這才百來米,沒事的。”綠水學姐抬頭看著那個頭頂的大洞,虹光在衝上天空千米後消散無蹤,“吸收養分束能飛升,聽說蔓延五公裡以上的星之彩甚至可以衝破灰霧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真想試試啊。”
“你做個人吧。”白戍城說。
“首先,我是精靈,本來就不是人。”學姐說,“而且我就是想想,我這麽美麗善良的人,怎麽可能就為了實驗毀滅方圓五公裡的生機呢——以灰霧層的性質,真衝破了我也無法觀測到。”
周圍一片狼藉,三人在這裡談笑風生。原本還試圖攻擊綠水學姐的那夥人現在甚至不敢亂動,站在那裡不吭聲。這時有人越過人群走向三人。
是伏舟帶著居歡。
“伏大哥。”白戍城跟伏舟打招呼。
“這次多虧了你。”伏舟對白戍城笑。
之前伏舟準備義無反顧救阮夷後,就被白戍城拖進了他藏身的包廂。了解事情原委後,白戍城主動攬下了這事。白戍城極為醒目的出場吸引所有人,伏舟就趁機把居歡藏到包廂裡。
剛才兩人也是摔的夠嗆,好在層數夠低,沒傷著,扶著腰跟他們回合。
看著神采飛揚強橫無比的兩個天才,阮夷覺得這兩個人即使面對赫圖也可以一戰。
“你這安排真強啊。”阮夷對一旁的三魅說。
三魅的眼神卻耿直的讓阮夷發毛:“我想你誤會了。讓你進水神院接觸到白戍城是我的安排,但白戍城本身不是我的安排。而那小姑娘雖然跟我有緣,但並沒有說過會幫你吧?”
“不是幫我?”阮夷環視一圈剛才讓他深陷囹圄現在已經被夷為平地的獸欄,點點頭,“你說是就是吧。”
三魅抬頭看著那個洞,面無表情。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的安排只有這些?隻對你有利?”
無論是阮夷還是齊少爺,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時,一股莫名的惶恐悄然爬升到每個人的脊背。令人呼吸困難,膝蓋顫抖。
這是……種姓壓製?阮夷驚疑,他環視,就見到原本圍觀的那些人,已經跪下了小半。綠水學姐抬起手臂,她的臂膀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汗毛,此時根根立起,像是在警示著什麽。白戍城也感受到什麽,神色興奮。
綠水學姐看著自己豎立的汗毛,表情有些怪異,點點頭:“看來確實是這裡了。”
她昂首,注視著那個通向天空的大洞。
阮夷也跟著看過去,片刻後,他看到了這股威壓的主人。
於是他也明白了為什麽這股威壓會這麽可怕,明明連身影都看不到,卻壓製住了在場所有人。因為那是用上萬年時間刻印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龍……”
不知誰呻吟一樣說出了這個名字。那個刻印在所有種族中代表帝王與恐懼的名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