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襲人,暮色沉沉。
漁忘川離開浮島後幾經轉折來到了一條蜿蜒的盤山官道上徒步而行,他知道若使用禦氣術凌空而行無疑會暴露行蹤和實力,屆時就算附近有些許小妖小怪只怕也嚇得遠遠躲開了又何談尋找蛇王?眼下自己處於屍道狀態生氣不足仿若將死之人,最是那些初修得智慧的小妖飼機奪舍的最佳選擇,為此他還徒手刮了一層樹皮揉絨後將沉霜劍徹底包裹住以掩蓋沉霜劍濃烈的殺氣後綁在背上,因為他知道真正的獵人往往不會將自己的尖刀亮出來,但凡那種一路磨刀霍霍的角色往往是心浮氣躁技藝欠精之輩。
行有一陣,突感四周寒氣襲人濃霧橫生,轉身之際已發現看不清腳下的路,心道這是布霧術?還未細想他便從霧氣的氣流變化中感覺到有東西在快速靠近,眨眼之間感到後腦一涼他緊挪兩步閃身避開,只聽耳旁劃過呼地一聲那東西一擊未中又隱沒於濃霧中沒了動靜,漁忘川不禁暗道好險,若是常人只怕方才那一擊已將腦袋削飛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他不敢大意,畢竟這布霧術屬於七十二術之一,位列地煞上乘法門,在無法使用天罡仙術的情況下尤難對付,他當即聚神聚力,卻突然發現四周寂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心道布霧術第一個特性就是落入霧陣中的人除了白茫茫的濃霧外再看不見任何東西,即目不能視,而現在四周一片寂靜,想必就是第二個特性耳不能聽,接下來還有口不能言,鼻不能聞兩個階段,屆時就算修為再高也只能淪為布陣者的玩兒物。
但此時的漁忘川是處於屍道狀態無須借助眼耳口鼻的感知力,當真是對付布霧術衍生四種特性的絕佳法門,但為了揪住幕後者他決定以靜製動,以逸待勞。
果然,漁忘川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後他身後白茫茫的濃霧中出現了一隻深白的骨爪,骨爪顏色與濃霧相近就算眼睛乍看之下也會將兩者混為一體。
寒芒乍現之際骨爪趁勢劃下,相距不過兩三寸料想漁忘川無論如何也躲不了,不料漁忘川突然發難極速轉身身體後仰堪堪避開這一擊,繞是他修為身厚也不禁覺得驚險萬分,緊接著他快速出手一把抓住骨爪後三寸骨結處用力朝身前一扯,原本打算將藏在霧中的本尊扯出來卻聽哢的一聲那骨爪應聲而斷,緊接著白茫茫的濃霧中傳出刺耳欲聾的尖叫聲,漁忘川暗道不妙他知道那東西要逃了,當下覺得不能活捉那便就地斬殺免得日後荼害世人,他當即將背上的沉霜劍一把拔出指尖快速劃過劍身口中默念引火訣,漆黑如墨的劍身刹時烈焰翻騰獵獵作響,他聚精會神得知聲音的源頭在西面當即不再猶豫玄力聚於左臂將沉霜劍快速擲出,
烈焰翻騰的沉霜劍倒映在白茫茫的濃霧中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球以雷霆之勢劃破虛空向前疾馳,只聽濃霧中傳來哢地一聲,漁忘川知道中了!他不再掩飾順著沉霜劍飛馳過後留下的殺氣快速跟進,在三十步處看到沉霜劍赫然插在一顆棗木上,劍身已將棗木貫穿!樹梢嗡嗡震動可見威力之大!
他上前繞著棗木四處查勘,終是一無所獲,心道這東西當真厲害,居然懂得在千鈞一發之際從棗木上閃身躲避,沉霜劍迫於強大的慣性自然無法臨時調頭只能插進棗木。
濃霧散盡,漁忘川取下沉霜劍,順勢刮下一層樹皮,幾經錘絨之後又將沉霜劍緊緊包住綁在背上,稍作整理後他環顧四周,只見此地竟是一殘破的廟觀,心道中了布霧術之後竟然連身體也被神不知鬼不覺的轉移到這破廟來了,
當下也不由得暗自讚歎布霧術的奇妙。 眼前的廟觀紅簷青瓦雜草叢生,顯是落敗已久,漁忘川跨過大門,一尊布滿灰塵蛛網的黑面佛像映入眼簾,那佛像尖嘴大張獠牙外露,怒目而視直瞪供台,台上血跡斑斑延地上已乾涸發黑,地上散亂的幾把開膛尖刀年久未用早已鏽跡斑駁,見到這副場景,漁忘川腦海蹦出兩個字;活祭。
祭祀最遠可追溯到上古時代,相傳黃帝鑄鼎鼎成而神龍下迎,人們為了感戴他的恩德便將其衣物擺成人的樣子葬於墓中製一衣冠塚,此後每年行祭拜之禮,此後幾經演變便發展成祭祖,而活祭則到殷商時期才出現,一般是以三牲為主,活人祭就更加慘無人道了,將人拔去衣物洗淨,割喉取血開膛取髒輔以五谷對應五行金木水火土,行祭拜之禮…
漁忘川抬頭望去,知道這供奉的壇座上應該是某種動物,看樣子是狼和狐狸之類的,以人活祭雖古今有之但用活人祭拜畜牲道的東西實屬少見,只怕是此地曾出過殘害人命的大妖,廟觀的落敗當是預示著這供奉的大妖或已被除掉。
他在觀內四處查勘覺得並無異樣,便轉身離開廟觀,左腳剛跨出門坎便覺得腦中一陣眩暈,緊接著身體不受控制連連後退幾步用手抓住供台穩住身體才不至於栽倒,他暗道;這地方有古怪,但眩暈感只是一閃而過周遭又未現異常實在是難以捉摸。
想到自己目前處於屍道狀態再過兩天若還找不到合適的心臟將會徹底同化變成徹徹底底的活死人他還是決定離開這個地方,
正自跨出門檻,卻聽得廟觀旁的荊棘小道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聲音由遠漸近,漁忘川隻得提氣縱身飛向距離廟觀十余丈的那塊巨石後面,看是什麽物什。
只見六個頭戴鬼頭面具身著黑色長袍的人分為左右兩邊一邊三人共同抬著一個用葛麻糙布遮住的東西朝廟觀小跑過來,抬著的東西有半個成年人高三尺長由於被布遮住卻是看不見裡面是什了。
漁忘川正暗自茬異,卻又見那六個鬼頭面具的人後面還有一個人影在林間觸動穿梭,看樣子是穿的土灰色的衣服,應該和前面六人不是一夥兒的。
他是誰?他要幹什麽?
漁忘川帶著疑惑繼續盯著六人,只見那六人已到廟觀前的土壩上,他們將那東西放下,一人將布揭開布。
漁忘川看得仔細,當下不禁覺得怒從胸起,只見那布遮住的原來是個囚籠,籠內關著四個兩歲左右的小孩兒兩男兩女,幾個小孩兒兀自沒有動靜也不知是死是活。雖怒意襲腦漁忘川還是決定再等等,起碼看看他們拜的是哪路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