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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嶽十二牧》第2章 將計就計
  斬蛟台上,鎖住漁忘川的兩條鐵鏈無風抖動叮叮錚鳴,他的內心感到一股極強的威脅在逼近。

  他驀然睜開雙眼,瞬間捕捉到了威脅的源頭。

  天邊那團暗紅色的火球正在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大,他知道那是朱雀觀觀主的手筆,雖已經知道在鬼宿死亡的刹那間命宮的消失會讓皇庭天衍部那幫精通星象、卦衍的高手瞬間察覺到並根據鬼宿命宮消失的方位用神器思南第一時間鎖定位置並派出皇庭高手在最短的時間內趕赴現場,卻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鎮守南方的朱雀。

  朱雀的實力毋庸置疑,僅憑其主修的六大火種就可以獨領風騷傲視群雄,他依稀記得十年前荊州蝗災鋪天卷地所過之處草木不留,各方野修術士死傷無數終不能敵,時任朱雀僅憑南明離火中的一式離火燎原硬生生將方圓百裡燒得熱浪衝天土石成灰扭轉了戰局。

  眼下那暗紅色火球便是出自他的手筆,想來是鬼宿的死令他悲憤異常,當真動起手來連他也尤感棘手,但也不能任由他將這浮島燒成焦土毀了霜兒長眠之地。

  正自思索之間他感到一陣炙熱的浪潮撲面而來,再看那火球已大如磨盤,不消幾息便會燒到浮島,他目視火球暗自分出一縷玄力凝聚於左掌指尖,待火球離浮島不到十丈時將指尖玄力朝湖面激射而去,深厚的玄力產生的巨大衝擊力直將湖面震起一道十幾米高的水牆與來襲的火球撞了個結實。

  暗紅色的火球令水牆瞬間沸騰,散發成遮天蔽日的霧瘴緩緩上升,場景甚是驚人。

  漁忘川知道僅憑這一手禦水術是抵擋不了這基於南明離火的基礎衍化的火球,且朱雀的第二招很快就會逼近,想到這裡他便暗自從懷中摸出一枚當年老烏龜贈送的北冥冰符夾在指尖,果見漫天火雨接踵而至,他深知這火雨就算用禦水術將整潭湖水調來也擋它不住,遂往北冥冰符注入一絲玄力將其激活。

  只見北冥冰符化開後化成無數冰晶,冰晶基於湖水的基礎上不斷成倍分裂,最終匯聚成一道半圓形殼狀的冰幕將整個浮島緊緊罩住,任由那滿天火雨敲打在冰幕上所發出的叮叮當當聽起來尤為悅耳的聲音。

  見北冥冰符已克制住漫天火雨和那斜上方磨盤大的火球,漁忘川不禁想起了十二年前就在這島上,就在這碑前,那個腮幫子掛滿絡腮胡體型健碩得像頭小野牛的老烏龜堯慕容:忘川兄,這枚北冥冰符是專門針對朱雀那混球兒的,你且收好,畢竟忘川谷屬於朱雀控制的轄區日後免不了會被發現,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想到堯慕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也多少湧現出一絲明亮。

  火雨終將散盡,漁忘川預想的第三式沒有出現,到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精致白色長袍的人,在漁忘川左前方十余米的那塊礁石上,長鬢飄飄負手而立。

  看那身形漁忘川便知道他是南方朱雀觀觀主雲無涯,雲無涯自然也知道他是漁忘川了,因為真正的敵人是不會用禦水術去抗衡自己的南明離火的,直到他看見了北冥冰符化形的冰幕他更加確定下面的人是當年殺了青州州牧楊破虜的人;漁忘川,是以在六丁火雨之後他沒有出下招,而是落到下面去會會這個曾經的故人。

  “這十二年來你一直在這裡?”雲無涯先問,只是他始終背對著漁忘川,讓人看不見他的面目。

  “這地方霜兒很喜歡。”他的回答很簡單,因為他知道和雲無涯這樣的人交流只需要隻言片語對方便能理解。

  “十二年前發生了什麽?何故殺掉楊破虜?真如卷宗所說通敵叛逃?”雲無涯沒有將鬼宿的死懷疑到他頭上,因為他知道,漁忘川這樣的人無論通敵也好,叛變也罷,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已經十二年了麽,所以你今天是過來抓我歸案的麽?”漁忘川的聲音越說越輕,雲無涯聽得出來,他的內心充滿了唏噓,但雲無涯心頭突然冒出一股無名怒火,他一個瞬身閃到漁忘川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肩膀咆哮道:“我抓你歸案?你以為山海種的特性造就了這方圓十幾裡四季如春的異象我會沒有半點察覺?你心懷怨恨所以對鬼宿的死視而不見我可以裝作沒看見畢竟你已經不是曾經的青龍你已經卸下了這份責任,但你知不知道老烏龜為了袒護你得罪了皇上在冰獄中關了五年受盡折磨?白荼為了你差點被麒麟閣的兩位大人毀掉災星印記?就因為慕容霜的死你憎恨整個皇庭甚至是我們,人你也殺了,恨你也恨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想怎樣?想死死不成想活又沒有活著的意義?”

  雲無涯此時的內心很憤怒,就因為十二年前的那件事原本情同兄弟的四個人卻弄得山高水遠各走一方,再看這漁忘川蓬頭垢面胡子拉碴除了是個人其它沒有半點像人的樣子,回想這些年他東奔西走為了調查當年那件事的原委和尋求令死人複生的轉生之法,到頭來卻面對這樣一個落魄頹廢的人,他現在恨不得一拳將他打進湖裡淹死。

  “你要打就動手罷,打死我正好陪霜兒。”漁忘川道。

  聽到這裡,雲無涯揪著他肩膀的手松了,因為他知道漁忘川內心根本找不到半點求生的欲望,行屍走肉也不過如此,他不再理會這件事,轉身走向鬼宿的屍體,祭起絕學之一:觀。

  絕學“觀”的作用為視物,用來查探戰場痕跡最為合適。

  只見他的眼眸因為“觀”的作用變成火一樣的顏色,目光所及之處一片灰色,唯有鬼宿喉嚨腹傷兩處傷口分別呈青色和火焰搖曳,雲無涯心道:喉嚨處是貫穿致命傷應該是火類絕學,腹上青色屬於毒物類,對方要麽是兩個人要麽是一個人同時掌握這兩種武學,根據鬼宿到死都沒有施展夜斬天芒觸發異象說明鬼宿在受到致命傷之前就應該受了重傷導致命宮不穩無法與星宮建立鏈接,且符隸司的山河符完全沒有催動的跡象,說明對方還準備了限制山河符這類遁術、傳送術等身陷險境時使用的保命類武學的法器或者陣法,很顯然對方是做足了準備針對性的痛下殺手,對方能夠事先準備就不會蠢到留下屍體,如此說來,留下屍體便是漁忘川的要求了,可見對方實力在漁忘川之下鬼宿之上,實力當是對應皇庭的天地玄黃。

  思索片刻,雲無涯將鬼宿的屍體擺正放到旁邊的大樹下靠著樹乾,轉身看著漁忘川:“按照以往的規矩,這種事是皇庭派人過來收拾殘局,你知道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皇庭的高手會第一時間發現我,我位列逃犯不論鬼宿的死是否與我有關皇庭的人都會與我鬥上一場。”

  “這樣,就會進一步惡化你和皇庭的關系,如果猜得不錯,針對性的陣法定是故意留下了不難探查的痕跡,而這個痕跡,必須是與你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亦或者就是你的封禁類武學。”雲無涯道。

  “姬家的江山,有你這樣的人還可以多坐幾年。”漁忘川顯然是默許了雲無涯的回答。

  “那麽,這樣就說得通了,鬼宿之所以死在這裡,也是對方設局了,目的就是為了製造你和皇庭的爭端,我大膽猜測應該有兩個理由,其一是等關系惡化之後拉攏你,不排除拋出極具誘惑性的條件。其二是此為明棋,意在將皇庭這邊的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從而順利推進他們還未浮出水面的計劃。”雲無涯道。

  “你打算怎麽處理?”漁忘川問。

  “將計就計,但需要你的配合。”雲無涯緊盯漁忘川的一舉一動說道。

  “告訴我你這樣做的理由,”

  “因為我覺得對方這個局謀劃了很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你當年殺楊破虜的前因後果,其實憑你的思維不難推測出其中的蹊蹺,但你被仇恨憤怒蒙蔽了雙眼。”雲無涯察覺到了漁忘川內心的波動,他知道十二年前的事在他心裡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你既然已查出其中蹊蹺,為何時隔多年才說出來?”漁忘川問。

  “因為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一個足矣一舉推翻皇庭潛伏勢力的機會,現在他們開始行動,便是最好的機會。”

  “你是指,皇庭有兩股勢力?”這到令漁忘川有些意外,原本他以為皇庭已腐敗不堪,現在聽雲無涯說來,似乎這名堂很深。

  也許是知道漁忘川內心的想法,雲無涯道:“若不然你以為楊破虜被殺的那件事何至於現在還沒有著落,以麒麟閣和天衍部的手段,不難查出你的藏身之處,因為麒麟閣的兩位大人已經知道當年你殺楊破虜的真實原因,但苦於那幫勢力潛伏得很深抓不到半點漏洞所以一直將這事兒擱置,為的就是等對方露出馬腳。”

  “你的計劃是什麽?”漁忘川問。

  “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忌憚你的實力,我的計劃是你假意戰敗後隱藏一部分實力逃離浮浮島,你離開浮島之後以對方的手段肯定立刻就會知道,他們便會進行下一步行動。”雲無涯道。

  漁忘川:“………”

  見漁忘川陷入沉默,雲無涯知道他在想什麽,又道:“因為你身負山海種的原因,慕容霜的屍體並沒有腐爛,只是缺乏一個複生的法子,而眼下,我這邊已經找到一個令人死而複生的法子。”

  這句話多少有些引誘甚至脅迫的意味,但不得不說在漁忘川聽來確實是猶如黑暗中出現的一縷光芒,比起弄清當年事件的原委他倒更希望慕容霜能夠起死回生,畢竟當初慕容霜是為了救他才受盡凌辱而死。

  “來吧,動靜越大越好。”漁忘川道,他將自身玄力外放,雲無涯連退十余丈,口中道出一個好字。

  兩人有來有回搏鬥上百回合,直將浮島震得地動山搖,因為他們都知道動靜越大,接下來的路會越順利。

  十公裡外的一處山崖上,兩個身姿挺拔的背影面朝忘川谷的方向,看著忘川谷上空的火燒雲,高個兒道:“連離岸火海也使出來了麽,看來老大進一步惡化他們的矛盾達到了。”

  “太甲,你說雲無涯和漁忘川誰會贏?”另一人問。

  “雲無涯主修南明離火,輔修六丁,太陰,幽冥三大火種,又有根據朱雀特性衍生的浴火重生的能力及各類未知絕學,漁忘川為上任青龍,又身負山海世界遺留的神物山海種,山海種的能力是長生和逆四時變化,激活山海種的情況下他主導的范圍內,只要不是被一擊致命類的瞬間斬殺都可以逐漸恢復,逆四時就更離譜了,主導范圍內他可以隨意更改春夏秋冬四季變化,從而選出最適合當下戰鬥最有利的條件和最適合自身選定施展的武學所需的環境,另修行得有幾門接近於仙法的絕學,他們兩個難說誰輸誰贏,但可以肯定都打不過白荼。”

  “白虎這麽厲害?”

  “白家幾代戰神犯下的殺戮都收束在三大凶星印記之內,白荼主修攻殺,精通多種殺人絕學,絕學災星加持的情況下發起瘋來世間無人能敵,這邊的戰鬥結束了,去下一站罷。”

  “哪裡?”

  “鬼宿的屍體未被銷毀,以朱雀的絕學“觀”不難從傷口上探查出造成傷口的武器,我的那兩招雖屬火符激發,但普遍性太廣他一時滿以追蹤,蛇王老祖的骨劍留下的傷口就不一定了,所以下一站是趕在朱雀的前面用老大留下的法門把蛇王老祖殺掉抹除一切可能牽扯到我們的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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