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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3崛起北亞》第五十八 痛苦絕望 仿佛末日
  同一天,下午三點。

  一向多風少雨的托搏爾斯克,此時,居然烏雲密布,閃電雷鳴。

  瓢潑似的大雨,就像不要成本似的,不分青紅皂白,直愣愣地從托博爾的頭頂上,不斷地往下淋……

  刹那間,整個托博爾斯克,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淋成了落湯雞,從頭到腳,都是濕漉漉的。

  在各個的市場裡,有無數的毛皮和商品,也被這場偷襲的暴雨淋濕。

  淋得眾多的小商販們,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只剩下拔涼拔涼的心,望著密密麻麻的雨簾,失神發呆……

  其實,這個時候,在托博爾失神發呆的人,並不只有小商販們。

  還有十幾個的貴族官吏,正坐在督軍府的會議室裡,陰沉著臉,失神發呆,聽著督軍伊凡德寧在訓話。

  “說話呀,為什麽都不說話啦?”

  伊凡德寧坐在高背椅上,凶狠的目光,在會場上來回巡視,語氣陰森森地道:“平時不是都挺能說的嗎?關鍵時候,為什麽不頂用?

  為什麽就沒有一個人告訴我,該如何做,才能收復被異教徒佔領的葉尼塞斯克?”

  提起葉尼塞斯克,伊凡德寧的心都在顫抖。

  他永遠無法忘記,當他接到葉尼塞斯克失陷的消息時,他的內心,是多麽的痛苦與絕望。

  那是6月5號的下午。伊凡德寧和平常一樣,在督軍辦公室裡處理公務。

  大約四點半鍾,書吏官法道夫斯基,神色緊張地帶著一個信使,匆匆地走進了督軍辦公室。

  在伊凡德寧的印象中,法道夫斯基這個該死的書吏官,做什麽事情都像穩操勝券似的,有板有眼,不慌不忙。從來不會有神色緊張,驚慌失措這等失態的表現。

  現在,他卻神色緊張地帶著信使進來,那一定是出了大事情!

  想到這裡,伊凡德寧的心,也忍不住緊張起來。

  “督軍大人,信使是從托木斯克來的,”神色緊張的法道夫斯基語氣急促的說,“他說有最機密的報告要當面交給您,我恰巧遇見他,就帶他過來了。”

  法道夫斯基緊張的原因,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他從來沒有遇見過,會有從地方來的信使,他所攜帶的報告,竟然連他這個堂堂書吏官也不能看,而要當面交給督軍大人!

  法道夫斯基由此推測,那肯定是在某個地方,出現了叛亂,或者已經被敵人佔領的事情,而且這個地方,還是十分重要,十分核心的地方。

  在鮮卑利亞,十分核心,又十分重要的地方,能有幾個?十個手指頭都能把它們數完。

  法道夫斯基心知肚明,如果這些重要的地方中,有任何一個出了大問題,而托博爾又不能及時解決的話。當莫斯科追起責任時,他這個書吏官和伊凡德寧的督軍,也就做到了頭。

  事關前途,所以,法道夫斯基便神色緊張地帶著信使,來到了伊凡德寧的辦公室。

  “把你的報告交給我吧,”伊凡德寧有點緊張,但還是裝作很平淡的說,“你從哪條路來的?用了幾天時間?”

  托木斯克在托博爾的東南方,兩地的直線距離,大約是1000公裡。其中有好幾條道路可以走。伊凡德寧可以通過信使的路途,來判斷出他所報告事情的重要程度。

  “報告督軍大人,我們五個信使,坐船從托木河入鄂畢河,然後順著河流而下,到達額爾齊斯河口後,再逆著額爾齊斯河而上,

到達了托博爾。  期間,我們五個信使,24小時,日夜趕路。進入額爾齊斯河後,還請了一批漢特人幫助劃船,共花了5天時間。”

  “什麽?”伊凡德寧吃驚非小,信使走的道路,雖然全程是水路,可也是從托木斯克到托博爾最長的一條路。

  其中,還有三百多公裡的逆流。可他們竟然用短短的5天時間,就從托木斯克趕到了托博爾,由此可見,他報告的事情,非同小可。

  伊凡德寧一把奪過了信使手中的報告,拆開一看,頓時臉色大變。身體晃動幾下,便癱坐在高背椅上。

  他的嘴唇動了幾動,想說話,卻又說不出來。隻好用眼睛看著法道夫斯基,手指則報告,示意他去看那份報告。

  法道夫斯基馬上拿起報告一瞧,只見報告上寫著:

  據實業者報告,葉尼塞斯克城堡已經被異教徒所佔領,其余情況不明。

  僅有一句話的報告,如一個千斤巨錘,向法道夫斯基的腦袋砸來,嚇得他雙手顫抖,面如紙白。

  許久之後,他才揮了揮手,把信使打發出去。然後問伊凡德寧:“督軍大人,報告說的如果是真的,我們該怎麽辦?”

  伊凡德寧現在的心,就像有一隻大手緊緊地捏著,然後一點點地將他的心,捏成碎片,痛得他無法呼吸。也讓他感到陣陣的絕望——他不知道異教徒來自哪裡,有什麽裝備,有多少人。

  還有,城堡中大批的毛皮、糧食、火槍火藥火炮。這些東西如果被異教徒們用來對付羅刹人,那對羅刹人來說,將是一場災難。沙皇真的會把他押回莫斯科,吊死在市政廣場上!

  “還能怎麽辦,上報莫斯科吧。”伊凡德寧有氣無力地說,“我是鮮卑利亞督軍們公認的頭兒,雖然沒有沙皇的承認,對督軍們也沒有任免權,可我還是準備承擔葉尼塞斯克失守的責任,承受沙皇的怒火。還是上報吧。”

  法道夫斯基在旁邊,皺著眉頭說:“葉尼塞斯克失守,曼加澤亞也應該會收到消息,要不我們再等等,等曼加澤亞的消息送來,再作決定也不遲。”

  他至今不願相信,葉尼塞斯克已經失陷。希望從曼加澤亞也有消息傳來的,證明那是一個假消息。

  他是大牧首的人,也是在他的默許之下,托木斯克的哈爾拉莫夫,才有超常規的物資,運到了葉尼塞斯克和圖魯漢斯克。

  法道夫斯基的建議,讓伊凡德寧看到了一線曙光。

  以前,也有過羅刹城堡被土著人佔領的先例。但土著人僅僅是洗掠城堡後,把城堡燒掉就撤軍。

  如果這次也那樣,那麽,羅刹軍隊會很快收復葉尼塞斯克,在軍情匯報上做些手腳,那他的罪責,可能會少很多。

  “好吧,那我們再等等曼加澤亞的報告,希望他們會給我們帶來好消息。”

  誰料這一等,就等了二十天,依舊沒有等到曼加澤亞的報告。

  這讓心情本來就很苦悶的伊凡德寧,怒火更甚。直接就在今天督軍府的軍事會議上,大罵特罵,罵得一眾官吏們,如坐針氈。

  “督軍大人,我提議。”

  會場上一個羅刹軍官,再也受不了伊凡德寧的痛罵。

  他從座位站起來,大聲說:“從圖魯漢斯克和曼加澤亞各抽25名士兵,並招募200實業者,由督軍別廖佐夫率領,出兵收復葉尼塞斯克。”

  在座的人,早已經知道葉尼塞斯克失守,也知道伊凡德寧大發雷霆的原因,是葉尼塞斯克還在異教徒的手中。

  “對,出兵,出兵收復葉尼塞斯克。”

  “可為什麽是別廖佐夫領兵,不是曼加澤亞的督軍巴普洛夫?”

  “你懂個屁,巴普洛夫老了,哪裡比得上年輕有為的別廖佐夫。”

  “我也覺得別廖佐夫合適,他去年隻帶23個人,就成功地討伐了叛亂的埃文基人,殺傷達200多人。”

  “那是野戰,攻城堡得找老將巴普洛夫。”

  “狗屁老將,沒有年輕的熱血和對榮譽的追求,能打下葉尼塞斯克城堡?我支持別廖佐夫!”

  “我支持別廖佐夫!”

  “我也支持別廖佐夫!”

  “我反對,我支持巴普洛夫!”

  “巴普洛夫老了,我選別廖佐夫”

  ……

  有一個人帶頭,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也不像剛才的死氣沉沉。伊凡德寧的臉色,也好看了一點點。

  在座的都是人精,看見伊凡德寧的臉色變好。也就大著膽子,對率領軍隊,收復葉尼塞斯克的督軍人選,進行舉手表決。

  表決的結果,別廖佐夫獲得9人支持。支持巴普洛夫的有5人。

  表決結果出來後,支持別廖佐夫的人,立即人人笑逐顏開,歡聲如雷。

  他們仿佛已經看見,在別廖佐夫的率領下,羅刹軍人英勇作戰,打得異教徒們抱頭鼠竄,狼狽地退出了葉尼塞斯克。

  “沙皇的驕傲”——葉尼塞斯城堡,再次回到了大君主的手中。

  與之相對比的,就是支持巴普洛夫的人。他們個個像賭輸了的賭徒,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讓人看在眼裡,既可憐,有可笑。

  雖然,伊凡德寧目前沒有收復葉尼塞斯克的計劃,可大家的熱情,他也不好不給幾分面子。

  於是,伊凡德寧站起來說:“你們表決出別廖佐夫作為收復葉尼塞斯克的督軍, 我會尊重你們的決定。

  畢竟,別廖佐夫也是大君主優秀的指揮官,相信在他的率領下,我們會很快打敗異教徒……”

  就在這個時候,伊凡德寧看見法道夫斯基,神情憔悴,面無血色,步伐沉重的走進會議室,

  “你怎麽啦?尊敬的書吏官先生,”法道夫斯基蒼老十年的樣子,讓伊凡德寧十分吃驚,他皺眉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把醫生叫來?”

  “不是的,督軍大人,”法道夫斯基艱難地對他說,“剛才收到曼加澤亞的消息,圖魯漢斯克,已於5月24日,被三四百異教徒包圍攻擊。

  這些異教徒有火槍,有火炮,今天是6月25日,我想圖魯漢斯克,恐怕已經凶多吉少,陷於異教徒之手。

  哦,對了,報告上還說,巴普洛夫知道圖魯漢斯克的情況後,便吐血昏迷不醒,就是不知道,他現在蘇醒沒有。”

  法道夫斯基的話,使剛才還熱鬧異常的會議室,瞬間安靜到極點。無論是伊凡德寧,還是大大小小的官吏。都被他的話震驚的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啪喇!”

  突然,有數道閃電像扭曲的電蛇,在潑墨似的烏雲中,若隱若現。接著,便是一聲巨大的霹靂,在半空中響起。聲音之大,震得所有在托博爾斯克的人,兩隻耳朵嗡嗡直響。

  暴雨下得更大了。

  在閃電和雷聲之中,今天的托博爾,就像一個末日的世界,讓處在它懷抱中的每一個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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