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醜年八月十七
今年貌似比往年更熱,氣候也似暴君般無常,嶺南的海邊開始缺水,而遠在千裡之外的中原暴雨傾瀉而下。好像這樣也無關緊要吧,點起香煙,想起往事種種,閉上眼睛,仿佛就在昨天,好事夢一場。
穿著蓑衣,帶著鬥笠,一個人在蒙蒙細雨在溪邊,垂釣時光。這溪水雖淺,卻吞噬過不少生靈,石板小橋上少有人跡。細雨輕輕落在水中,慢慢泛起無數漣漪,彼此消逝又升起。整個小村被泛起的霧氣擁抱著,那樣寂靜。聽到腳步聲,微微睜開一些,隱隱約約看到有人在小橋上撐著畫著荷花的小油傘緩緩向我走來,不曾認識,卻感覺那麽熟悉。或是前世舊人,或是來世情人。只見微微頷首,柳眉杏眼,眼睛有著異樣的光彩,輕輕開口道,先生可是一人。我微微低頭,那人便靠近了些,又道,冒昧叨擾,可否容小女子與先生共賞這清淨雨景。請坐,那女子便在旁邊坐了下來後,打開剛剛藏在身後的小盒子,我斜視著,只見她慢慢拿出茶盤,那茶盤我曾見過,隻已忘了何時見過,也不多問。她繼續拿出兩個茶杯,和早已泡好的茶壺,慢慢倒上茶。輕聲細語說道,梅家塢的龍井茶,先生可曾品過。我雖知這是西湖龍井,卻不曾品嘗過這盛世佳茶,便淡淡搖頭。那人又說,那請先生賜教。並雙手把茶托到我面前,我放下魚竿,雙手接過,嘴唇輕碰茶口,那淡淡的茶香肆意環繞在舌尖上。好茶,好茶。那人見此便笑著說道,先生可否記得這味道。我淺淺一笑,不曾品過,何曾記得。她便神情暗淡許多,但那只是一瞬間,便消逝。過會便道,那請先生多品幾杯。我壓手道,足矣,足矣,好茶一別足矣。她放下拿下的茶壺,放回茶盤。便說道,這茶,小女子已等千年,先生何不再喝一杯。茶若冷了,人也走了。我轉過頭,看著她,自己拿起茶壺倒了一杯,又輕輕喝了。那女子便笑若桃花,細雨漸漸小了些。那人收拾好茶杯,緩緩起身,曾經滄海,少時細雨,往日纏綿,你可記得。我不知何故,這話如細雨在溪水泛起漣漪,我曾記得,此情此景,無比熟悉。我剛想回答,那女子轉身朝橋上走去,我緩緩想站起來,不知為何又停下,那女子回頭說道,先生不知還能相見,下雨時。我微微點點頭,只見她慢慢消失在煙雨朦朧的小橋上。雨停了,你可還在。
雷神小動,雖不零,吾將留妹留者
有些夢記得很清楚,一點一滴都銘記,有些夢卻只能想起依稀。
有些夢就像故事,完整善終,有些夢支離破碎,無疾而終。
所以,何必在乎真假,又何以辯真假。又何必去辯真假,這人生何嘗不是夢一場,戲一場。
想起那對話。
張無忌急道:“咱們只須問心無愧,旁人言語,理他作甚?”
周芷若道:“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我呀,開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