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啊?楚爺?”

　岑豪不情不願的跟著楚恆走進屋裡，一邊往外張望，一邊急聲催促道:“有事您快說，我還要看殺豬呢！”

　有的男人天生就喜歡血腥暴力的東西，對一些殺豬，宰羊的事情非常熱衷。

　顯然這孫子就這其中一員！

　“催你娘個蛋！趕著投胎啊?”

　楚恆瞪了這貨一眼，將拎來的提包放到桌上，從中拿出幾頁文件遞給他，沒好氣的吩咐道:“拿著這個，這幾天抓點緊去單位把手續辦了，下周就跟我糧管所。”

　“這麽快！”

　岑豪急忙雙手接過來，反覆看了幾眼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不怎麽認字，這都寫的啥啊?”

　“不認字你特麽看這老半天?”楚恆頓時無語，翻著眼皮指了指文件，說道:“一個調函，一個介紹信，你拿著它們去找你們領導就對了，到時候他就告訴你怎麽弄。”

　“哦哦。”岑豪忙不迭的點頭，珍而重之的將幾頁文件疊好，壓在桌上茶盤底下，齜著大板牙笑的跟個二傻子似的:“嘿，我以後就是正式工了！”

　“德行！”

　楚恆好笑的搖搖頭，接著又交代了他一些上班後的注意事項，這倆貨就急忙跑去院裡看殺豬。

　他們出來的時間剛剛好，豬剃剛好剃完，正準備開膛呢。

　動手的那人顯然是個老手，手上提著殺豬刀，輕輕在豬肚子上一劃，眨眼間便已開腸破肚，而且還沒有傷到裡面的內髒。

　待取出腸肚肝髒等下水後，他又開始肢解豬肉。

　槽頭、裡脊、排骨、肘子、臀尖，每一塊，每一樣都給你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動作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頗有點庖丁解牛的味道。

　楚恆側目看了眼宰豬那人，想了想還是壓住了好奇心，沒有問他的過往。

　畢竟，若是真要刨根問底，這個破料場裡頭，真就沒幾個底子乾淨的！

　過了半晌，豬肉分完。

　剩下的就是收拾下水這種髒活。

　這除了糞就是尿的，楚恆嫌棄味道太大，就沒有接著看，抹身招呼上杜三跟岑豪，打算去這破料場的裡頭轉轉。

　關月見狀，也顛顛的湊過來，想要跟著一塊來。

　“啪！”

　“哪涼快，哪呆著去，一天天哪都有你呢?”楚恆在她的後臀上抽了一巴掌將人趕走，便領著杜三他倆向著遠處走去。

　“哼，誰稀罕去似的。”

　關月揉揉屁股蛋，眉眼帶笑的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好姐妹身邊，看起來心情挺好。

　董婷與吳春燕倆人對她齊齊一陣白眼，悄咪咪的遠離了她一些。

　這娘們指定有啥大病……

　楚恆這邊與杜三倆人邊行邊聊，沒多久就來到了破料場深處。

　這裡頭平日裡很少有人過來，一些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廢料都開始腐壞，有些木頭上，竟然都長出了蘑菇！

　“這幾天你去找一下劉主任，告訴他，他那個事還不是時候，等年後再說。”

　楚恆說著話來到一座由爛木頭跟碎磚塊堆積的小山包下面，仔細的環顧了一下四周後，指了指前方一塊地面坑坑窪窪的空地，轉頭跟岑豪吩咐道:“讓你的人別閑著，從明天開始，把這塊地方給我清出來，地面也要給修整一下。”

　“這活可不小！幹嘛用啊?”岑豪疑惑看過來。

　“先乾你的就是了。”楚恆對他神秘一笑，旋即轉頭又跟杜三吩咐道:“回頭你看著他們點，乾活的時候好酒好菜供上，不過要是有人偷奸耍滑，那就趕緊滾蛋。”

　“明白！”

　再次手握大權的杜三笑著點點頭。

　岑豪聽了卻有些不滿起來，讓一個外人管著他兄弟，這讓他這個當大哥的覺得很是別扭，不過一想到這個外人手裡攥著糧食，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忍了下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嘛！

　“對了，楚爺，我差點忘了。”杜三這時一拍腦袋，笑著道:“您不是讓我打聽鴿子市嘛，昨兒剛有消息。”

　“怎麽樣?”楚恆忙問道。

　杜三仔細回想了下後，說道:“自打上半年開始，城裡這些個大大小小的鴿子市就都沒了，大家夥想要換東西，都是自己在私底下弄的，上規模一個沒有。”

　“不過前段時間，城裡倒是出現了一個鬼市，夜裡一點開始，三四點鍾就散場，而且地方非常隱秘，經常換場地，不是行裡人跟本就不知道這茬，我還是跟一個哥們打聽到的呢。”

　“鬼市?”

　楚恆聽後輕聲念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後，突然說道:“知道在什麽地方麽?”

　“瞧您說的，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我這不白混了嘛?”杜三笑嘻嘻的臭貧了一句，接著說道:“最近那個鬼市在北池子旁邊的胡同裡，不過聽說過一段又要換地方了。”

　“故宮旁邊?”

　楚恆愕然的瞪大眼，旋即笑著搖搖頭:“這幫人膽子可真夠大的，竟然敢玩燈下黑！”

　“敢趟鬼市的，有幾個膽小的?”對那地方有些了解的杜三笑著說道:“早年間，沒解放的時候，他們連軍火都敢賣呢！”

　“也是。”

　楚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旋即又凝眉想了想，便說道:“今晚上，你陪我趟一回。”

　“得嘞。”杜三應道。

　“帶我一個唄?我還沒去過這地方呢！”一旁的岑豪興致勃勃的湊過來。

　“成。”楚恆無所謂的點點頭。

　他去鬼市的目的，就是純逛而已，所以多一個人，少一個人，都沒什麽大礙。

　接下來，三人又在破料場裡逛了好一會，連一些邊邊角角都走了一遍。

　最後，楚恆拿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畫了一張大概的草圖，將整個破料場的布局跟面積都囊括了進去。

　“您畫這個幹嘛?”岑豪不借的看著小本本上的地圖，覺得是真特娘的醜。

　“躲貓貓用！”

　楚恆笑吟吟的將鋼筆插進上衣兜，又收好小本子，抹過身大步流星帶著他們倆人返程。

　他們回到岑豪的住所時，已經有人開始烹飪午飯了。

　一共支了兩個灶，其中一個用下水煮了一鍋鹵煮，另一個鍋裡則是鹵著幾塊肥瘦相間豬肉與豬頭。

　至於剩下的那些吃不掉的肉，則被人用醬油醃了起來，留作以後吃。

　“咕咚！”

　“好香啊！”

　“什麽時候好啊?都快饞死人了！”

　……

　此時，鍋灶邊三三兩兩的聚了不少人，都盯著兩口大灶在那流口水，其中就有那名想要賺楚恆錢的半掩門，也不知道從良沒有。

　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