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叮鈴咣當！”

　　“怎麽會，怎麽會啊！”

　　雜物房裡，顏沐澤已經瘋魔，他一件又一件的端詳著角落裡的青銅器，眼珠子瞪的滾圓，努力的尋找著每一件贗品都必然存在瑕疵，來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可惜事與願違。

　　那怕他想盡了辦法，用盡了招數，都沒能在任何一件青銅器上發現一丁點的端倪。

　　甚至就連上面的一抹銅鏽，都特娘的真兒真兒的！

　　顏老頭自閉了！

　　他出身滿清貴胄，自幼就在古董堆裡長大，可謂是家學淵源，在他經歷的漫長歲月裡，有無數的人都告訴過他，假的，就是假的，永遠它都真不了，哪怕手段再高明，它也會存在瑕疵的。

　　而他自己，對這點也一直都是深信不疑。

　　所以，當見到這些毫無瑕疵的贗品後，顏沐澤沒有去想這個造假人的手法多高，而是開始了自我懷疑。

　　難道是我的本事沒到家?

　　“怎麽可能啊！”

　　顏沐澤紅著眼睛放下一隻刻滿了銘文的青銅盤，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口中呢喃著道:“難道這世上真有完美無瑕的贗品?”

　　楚恆見到他這幅樣子，不厚道的笑了笑，隨即也走上前瞧了瞧那些青銅器，也毫無意外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巧奪天工！”

　　他驚歎著站起身，轉過頭笑眯眯的對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的老頭說道:“東西不錯，我要了，您開個價吧。”

　　老頭早就被嚇破了膽，哪敢要他的錢，忙一臉堆笑的道:“不用不用，您要是喜歡，盡管拿去就是了，就一堆假貨而已，也不值什麽錢，全當是我給您的賠禮了。”

　　他不是不想要錢，是特娘的不敢要！

　　老頭本就理虧在先，怎麽還敢要人家錢?

　　而且邊上還站著麻子這個混混頭子。

　　他怕有命拿，沒命花！

　　“您用不著這樣，我們又不是強盜，該多少錢就多少錢。”楚恆一臉無奈的看著老頭。

　　“真不用，您就拿去吧。”老頭猛搖頭，堅決不肯收這個錢。

　　“嘖。”

　　楚恆實在沒心思跟他磨嘰，於是沉吟了下，搖搖頭道:“算了，就十塊一件吧，這錢您安心收著就是，不會有人找您麻煩的。”

　　說著他掃了麻子一眼，帶著警告的意味，隨即就對萬小田吩咐道:“給老爺子一百三十塊錢，搬東西。”

　　言罷。

　　楚恆便與他們錯身而過，哼著曲離開了雜物間，看起來心情不錯。

　　不多時。

　　萬小田也跟老頭他們一起走了出來，對門口小弟們吩咐道:“進去幾個人，把西南角那些破爛搬出來。”

　　楚恆立即瞪起眼，上去就踹了這貨一腳，警告道:“什麽特娘的破爛，那都是寶貝知道不?都給老子小心點，要是敢磕壞了，腿給你們掐斷嘍！”

　　萬小田縮縮脖子，又趕忙說道:“對對對，都是寶貝，小心著點啊！”

　　“知道了！”

　　“楚爺您請好吧！”

　　“一定輕拿輕放。”

　　見大佬如此重視，一眾小弟連忙收起輕視之心，一個一個的排著隊進了雜物間。

　　萬小田一臉不解的走到那尊被放到外面地上的青銅鼎，蹲下身子摸了摸，心裡有些納悶，嘀咕道:“就這破玩意兒，送回收站裡人都不愛收，怎麽就是寶貝了呢?”

　　“你小子懂個屁！”

　　楚恆瞥了這貨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看向老頭，想了想摸出煙走上去，遞給他一根，問道:“爺們，問您個事。”

　　正看著手裡的一百三十塊錢發呆的老頭忙接過煙，一臉諂媚的道:“您問，小老兒我一定知無不言。”

　　“就這個東西。”楚恆指著一名小弟抱出來的方壺，問道:“您還能做嗎?”

　　“這……”老頭遲疑了下，如實說道:“做倒是能做，就是太多年沒弄了，手肯定有點生，不一定能做出這樣的。”

　　楚恆聞言眼睛一亮，不一定能做出這樣的，那就是有可能嘍?

　　他臉上笑容立馬就變得真誠起來，拿出火機給老頭點上煙，笑道:“手生您就多練練，要是您哪天這能做出這種水平的青銅器，我這裡還收！”

　　“真的?”老頭頓時就激動了，十塊錢一件，價格可是不低，而且還不用冒著挨揍的風險到處招搖撞騙，這買賣乾得啊！

　　“您覺得我有必要騙您嗎?”楚恆好笑的看著他。

　　“好好好，那我回頭就試試去。”老頭摩拳擦掌起來，準備大乾一場，可緊接著想到做這些東西的挑費後，他臉色又是一暗，悻悻的道:“那個……這位爺，還是算了吧，我這都幾十年沒乾這個了，要想重新把手藝撿回來，不知道得耗費多少材料呢，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就我家現在這個情況，窮的耗子進來都得抹著眼淚走，實在賭不起。”

　　楚恆聽後皺了皺眉，遲疑了一瞬，問道:“您覺得，得花多少錢，您能做出來東西?”

　　老頭苦笑著道:“這可說不準，運氣好了，花個幾十上百的能成，要是不好的話……千八百的都不一定行。”

　　楚恆點點頭，沉吟著道:“那不如您直接給我乾算了，要什麽東西，我這邊給您弄，不花您一分錢，一個月我還給您二十塊錢工資，等什麽時候您做出東西了，我再給您漲工資，具體是按件給錢，還是要死工資，到時候看情況再定，您看成不?”

　　還有這種好事?

　　老頭再次狂喜，不花他一分錢，還給發工資，這還有啥猶豫的，忙點頭道:“成成成，太成了！”

　　楚恆見他答應，臉上露出笑容，隨即就將萬小田叫來，把事情交代了一下，又敲定了一些細節，他們一行人便帶著這一堆青銅器，叮呤咣啷的離開了這裡。

　　老頭攥著一百三十塊錢，跟送親爹是的站在門前用力揮著手，笑的一臉褶子，隻覺得整個人都充滿了活力。

　　直到都看不見人了，他才扯了扯濕乎乎的褲子，哼著小曲回了屋裡。

　　“啪嗒！”

　　進屋打開燈，老頭看了眼炕上睡得香甜的孫子，齜著大黃牙湊了過去，在孫子紅彤彤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嘿嘿笑道:“乖孫，咱家好日子來了！”

　　老太太這時也醒了過來，坐起身對他問道:“剛才來的是什麽人?東西賣出去了嗎?”

　　“賣出去了！”老頭把兜裡的錢拿出來遞給老伴，難受的扭了扭屁股，一點不害臊的說道:“誒，你起來一下，給我拿條褲衩，剛才尿褲子了。”

　　老太太瞥了他褲襠一眼，就低著頭一張一張的繼續數著錢，一臉嫌棄的問道:“碰見什麽事了，把你嚇這樣?”

　　她跟老頭過了這麽些年，嚇尿褲子這事也不是一回兩回，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