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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此地》窮人的慈悲
  這是我們在新家居住的第一晚,太陽從生滿鐵鏽的窗戶,照進了我們的臥室裡,臥室裡除了一張雙人床之外,還有睡在床上的兩個少年,除此就什麽都沒有了。

  我們臥室裝了一道很舊的小木門,推開之後,後面是一塊平整的土地,房東老板在裡面種滿了蔬菜,有白菜,大蔥,細蔥……。

  我輕輕地拍了拍蓮妹的頭:“太陽照屁股了,快起床撒尿了”。

  蓮妹睜開朦朧的雙眼,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睛,她伸著懶腰慵懶的說:“相公,幾點了?”。

  “現在應該是七點左右吧……我到後面去鍛煉身體去了”,我看了看外面的天,琢磨著應該買一個鬧鍾了。

  “那你快點回來哦,我煮麵給你吃”,蓮妹拉了拉被雙峰頂歪了的肚兜罩,她的身體已經發育開來,含苞怒放……,此時她已經17歲,小我兩個月。

  我記得初三之前我也曾經發育過,所以對此我也見怪不怪,但是我的已經消化溶解,消失在了地平線,現在剩一個飛機壩了,我的內向與害羞,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它所起,我就像一個雙面人,有時候殘暴的像一個野獸,有時候又溫柔的像一個女子。

  我的內心渴望著行俠仗義,若有竹杖芒鞋,便能走遍天崖!俠可以讓我感受殘暴的快意,義可以滌蕩我內心的溫柔。

  我推開後門,眼前映入一大塊菜地,地邊有20平方左右的空曠地帶,長滿了枯黃的細草,這是上天安排給我的空間嗎?也不知道房東老板為什麽不在這空地上種些莊稼,我估計是租房的人經常到菜園裡來,經常踐踏,所以這塊空地就是故意留給租房者踐踏的地方吧。

  我沒有顧及周圍的一切,稍微熱身之後就打了一段太極,練習了兒段錦,隨後又做了俯臥撐,並亂七八糟的亂打了一通,渾身上下酣暢淋漓……。

  “相公,快來吃麵了,面已經煮好了”

  聽到蓮妹的喊聲,我揩著汗水走進屋裡,蓮妹遞過來一張洗臉帕,我胡亂的擦了一把臉,她又把擠了牙膏的牙刷和水杯遞給我,我刷刷刷的漱了幾口。

  “怎麽不多刷一會兒呀?時間太短,牙齒會變黑的”蓮妹慎怪的看著我,將一大碗面放到我手裡。

  “明天我多刷哈,刷得白白的……”邊說邊幾口就把面條吞下去了。

  她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臉上掛滿了笑意,我把碗燉在桌上,掏出兜裡的錢數了起來,現在手上有8000多塊錢,對於兩個少年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我邊數著邊對她說:“天氣也變冷了,今天去給你買一身衣服”。

  “不買了,不買了,以前的衣服還能穿,雖然現在我們多少有點錢,但是我們什麽收入都沒有,只能節省一點用”,她細嚼慢咽著面條。

  “錢用了還能掙回來,我想讓你穿得暖暖和和的,不想讓城裡人瞧不起我們”,我數了1000塊錢放在另一個口袋,準備今天用900元來進貨,100元給蓮妹買一套衣服,另外7000多塊錢我把它們裝在自己另外一個衣服袋裡,外衣衣服袋裡有拉絲,拉上鐵拉絲就不擔心錢會掉了。

  蓮妹也吃好了,她把鍋碗筷也刷洗了乾淨。

  “走吧,我們去賺錢去了”,我拉著她的手,我們像兩隻小鳥,朝氣蓬勃的朝城裡飛去。

  省城裡的治安,除了長途客車站和火車站比較混亂之外,其它地方都還好,畢竟能被陽光照射的地方還是絕大多數,

我們從花果園出來,一直走到花鄉村,也不知道圖書批發市場在什麽地方,問了幾家店面的老板,也都紛紛搖頭不知,或許是人家不想理我們吧。走過浣紗路,來到河濱公園,遠遠的就能看到財經學院幾個閃亮的金字招牌,我想也許學生或者老師知道書在什麽地方賣。  剛好蓮妹也想去看看大學的樣子,走進校門,這個大學非常的小,據說分為南北兩院,這裡是南院,離這裡5公裡左右的地方是北院,北院的風光要好得多,改天一定要去看看。這裡只有兩棟很高的教學樓,除此之外,四周都是大學生住宿的學生宿舍,還有一個很大的籃球場,之外就沒什麽看頭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在球場上打著球,大部分的學生現在正在教室裡上課,校園裡非常的安靜,也聽不見什麽讀書聲,蓮妹拉著我的胳膊,我們輕快的走在校園裡,不明白的人還以為我們是新進的大學生,看我們手挽著手,多數同學都朝我們投來羨慕的目光,其實校園裡談戀愛的情侶,他們都不會在校園裡牽手,他們會選擇夜間躲在校園的某個角落裡,一個抱著一個在那裡互相撕啃,黑暗中的擁抱和親吻,每天晚上都發生在寂寞的校園。

  此刻,迎面走來了一個穿著紅色風衣的大學女生,她扎著衝天的小辮子,看上去非常的有活力和朝氣,我上前一步靦腆的問道:“這位同學,……你知道什麽地方是圖書批發市場嗎?”。

  女同學從頭到腳打量了我一遍,又從腳到頭打量了胡蓮一遍,充滿疑惑的說道:“圖書市場在青雲路,離我們學校大概15分鍾,你們是從北院來的新生嗎?……”。

  “師姐,我們不是北院來的,我們只是高中生”,胡蓮怯怯的說。

  女同學又打量了我們兩眼,目光定在了我們挽著的手臂上:“那你們在談戀愛,早戀……”。

  我的手摸了一下我的頭,宭迫地說:“她是我妹妹……”。

  女同學恍然大悟:“哦哦哦,明白了,那你們去買書吧,再見了……”。

  “師姐,你這麽漂亮,你叫什麽名字呀?”蓮妹朝著女同學的背影問道。

  “我叫冷若冰,有緣再見”說完向教學樓走去,看著她的身影,我感覺她的名字和她的熱情實在是大不相符。

  “冷師姐再見……”,蓮妹對著她的背影揮了揮手。

  “你問人家的名字幹嘛?”我好奇的望著蓮妹。

  “我幫你問的……”說著她笑彎了腰。

  “大白癡,大傻蛋,走,青雲路的乾活”說著我死拖活拽拖著蓮妹,她笑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在學校後面的報刊亭,我們買了一張省城的地圖,按照地圖上的標注,朝青雲路走去,省城是如此的龐大,道路錯綜複雜,我們估計如果要遊遍每一個角落,估計要花三個月的時間。

  我們左拐右拐,此刻一家報社映入我們的眼簾,我腦海裡突然想起了報童賣報的呼喊聲:“蓮妹,要不咱們賣報紙,賣一份可以賺二三毛錢,一天賺100塊錢應該沒什麽問題,100塊錢就夠我們付一個月的房租了”。

  蓮妹睜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好啊,我們邊賣報邊去圖書批發市場,也許等我們走到批發市場的時候報已經賣完了”。

  於是我們走進了報社,是省城的都市報社,有很多人排著隊批發報紙,我們也站進了隊列,花了15塊錢,買了100份報紙。

  我心裡興奮得不行,心想幹什麽都可以賺錢養活自己。

  蓮妹拿著20份,我拿著80份報紙一邊賣報一邊朝青雲路方向走去。

  剛開始的時候,很不習慣,總以為所有人的眼光都停在自己身上,也沒有勇氣高聲叫賣“都市報”,但我們自己是自作多情了,每個人都匆忙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自顧不暇,誰又會在乎你的叫賣聲呢?眼看中午將至,100多份報紙,隻賣出了二十份,而蓮妹已累得腰酸腳痛,口乾舌燥,我想,其實大家都很忙,沒有人會在乎我們的存在,想通了,我帶頭鼓起勇氣高喊:“都市報,5毛錢一份,……5毛錢一份”,蓮妹眼神複雜的看著我,從她的眼睛裡我能看到她對我的憐憫,但是為了生存,面子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也跟著我吆喝,邊吆喝還邊朝我笑,於是報紙很快就賣出了很多,下午一點,當我們故意放慢速度慢步遊到青雲路的時候,報紙已賣完了,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青雲路,見一老者白發跪於路邊樹下,已是秋天,這個老人白發飄飄,雙腿一直跪在地上,我們站在老人的旁邊,呆呆地看了10分鍾,他的膝蓋不疼嗎?他就跪在光溜溜的水泥地上,這種下跪的滋味在蓮妹家我深有體會,那一次一跪就是三天,哪家老人會拒冷於寒風之中,暴曬於烈陽之下,年邁而跪乞,心中憐憫頓生,我們賣報紙賺了35塊錢,蓮妹忍痛在他碗中扔下10份賣報錢,權當自己未曾多賣幾份報紙而已,至少這5元錢可以買兩碗牛肉粉吃,不至於臥死於街頭。

  蓮妹的善良深深的打動著我,此刻她是如此的美豔動人,我們倆從出門到現在還滴水未進,而她已經想到要幫助別人,從小我就想當一個好人,兼濟天下,我想我們能共同努力,有一天我們的願望終會實現……那是一個藍色的夢想,名曰藍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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