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旁屋,大家胡亂吃了幾口,二叔放下碗筷說道:“你爸他們三個因是死在外面拖回家來的,本不應該將他們停在堂屋……,但念也只有這樣一個哥哥,全家人死了3/4,也沒什麽可顧忌的,所以就將他們停在堂屋”。
我們仔細的聽著,他頓了頓接著說:“因為這次事故,拖貨的主人也一起掉進水裡淹死了,人貨皆失,但人死了債卻沒有消”。
他劇烈的咳嗽了一下,接著說道“公家的人說了,要將你家的房子賣了補償給貨物的主人家眷,至少要把人家損失的貨物賠清,當然人都全部死光了也就不用補償人命了,現在首要的問題是將他們三個入土為安”。
胡蓮已經止住了哭泣,因為現在她必須堅強,父母兄弟的後事還指著她:“二叔,我現在該怎麽辦呀?”。
“蓮兒啊,我昨天就想了,這一次估計至少要花2萬塊錢吧,因為家裡沒有土地,所以明天只能找先生在附近測一塊地,三口棺材,我想就把他們合葬在一所墳裡吧……”,二叔難過的說著。
“一會兒我到街上去打個電話,叫我爸明天送2萬塊錢過來,先讓死去的親人入土為安,至於對貨主家的賠償,日後再說……”我看著二叔二嬸冷靜的說。
胡蓮感激地看著我,二叔捏了一下鼻子看著我說:“世貴,我們家對不起你,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家的姑爺了,胡蓮的以後就拜托給你了,你也還是個孩子,你們也還沒有拜堂成親,怎麽好意思開口讓你要錢?我也只有這樣一個哥哥,2萬塊錢,我自己想辦法找吧。”
“二叔,雖然我家也不富裕,但我父親是一個很講義氣,很善良的人,他一定會幫助我們的”,我肯定的說道。
“這一次的錢你就不用操心了,以後蓮兒就是你們家的人了,後事辦完之後,你就帶她去見你的父母,以後房子賣了賠人家錢,她就住你家吧,如果可以的話就叫她和你一起讀書,如果不行的話,她就在你家做牛做馬……”,二叔神情恍惚很不甘心的說道,因為他還有三個子女需要撫育成人,他的壓力也不小……。
“好的二叔,我聽你的,以後我會照顧好胡蓮,如我爸爸想得通,願意繼續供胡蓮讀書,那再好不過,如果不行,我和胡蓮就出省去打工養活我們自己,我也不讀了”,我堅定地說道。
二叔對我投來讚賞的目光,隨機轉頭看向胡蓮:“蓮兒啊,不是二叔不管你,你已經長大了,如果你願意跟著我們生活,我們也不反對,由你自己決定吧”。
“二叔,你已經為我們家做的太多了,我願意跟著世貴,我也不想讀書了,但世貴必須繼續讀書,我就給世貴做飯,勉強維持生計就可以了”胡蓮神情恍惚的說著,她自己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麽樣,但在她脆弱的內心深處,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就只有我了,她緊緊的拉著我的胳膊,一刻都沒有放松過。
“那好,我們現在就安排一下明天的工作,蓮兒和世貴明天就陪先生去看地,我去選三口棺材,她二嬸在家招待客人,做飯給先生吃,另外你們三隨機應變,燒香磕頭,幫忙端茶倒水”,二叔安排著明天的後事,弟弟妹妹們點著頭應和著,她們三個都很聽話乖巧。
這時胡蓮眼波閃動了一下說到:“二叔,這兩天我都哭昏頭了,我記得我爸爸和媽媽應該存得有一些錢,我去翻翻”。說完向傍屋旁邊的另一間房走去,這間房子裡有兩間床,這間房子的右邊還有另一間房,是父母常住的臥室,胡蓮沒有進臥室,而是在門頭拉了一下電燈拉線,在側房裡四處掃瞄著,她素來知道父母有藏錢的習慣,因為我怕她一個人害怕,所以也起身跟著進了側房。
“世貴,你看到掛得最高的那個寶箕了嗎?那個掛的這麽高,裡面應該藏有一些錢,你拿下來看看”胡蓮指著兩米多高左右對我說。
我抬來一張方凳,站在凳子上用手把寶箕掀下來,寶箕和幾坨錢啪啪掉在地上,胡蓮拾起錢大概有6萬多塊,她興奮的拿著錢朝旁屋走去。
我心裡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有了錢就什麽都不怕了。
二叔看到胡蓮一下拿出這麽多錢,眼睛都直了,一家人都目不轉睛盯著胡蓮手上的錢,胡蓮把錢交到二叔手上,二叔手顫著接過錢,數了一下,總共62,700元,他把錢裝進腰間的腰包裡說:“夠了夠了,花完所有的開銷應該都有剩余”。
“二叔,我爸他們的後事就全靠你操心了,因為我和世貴什麽都不懂”,胡蓮說道歎息道。
二叔此刻心裡面一陣的輕松,再也不用厚著臉皮開口跟別人借錢了, 鐵匠鋪的生意也不是太好,三個娃子都在讀書,每天都是入不敷出的,有了錢什麽都不用害怕了,你說人活著有什麽意思呀?人都走了還留下這麽多錢也帶不走,二叔心裡想著對我們說:“放心吧,今日我埋葬我哥,以後我死了,你們幾姊妹埋葬我吧”,二叔感慨萬千。
“都睡覺吧,我帶她們回去了,明天早點起來,各乾各事,如果你們倆怕的話,就和我們一起回家,一會兒把門鎖好,只要貓和狗不進來就好”二叔說完,準備起身回去休息,二娘和三個弟妹也起身準備離開。
我和胡蓮起身相送,胡蓮說:“今晚我們就睡在這裡吧,我要守著他們,直到他們入土為安”。
“好吧,世貴,那你多照顧蓮兒,我們走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我們去處理”二娘說著帶著一家人走出了房間。
他們走了之後,胡蓮把門反鎖了起來,屋裡一下只剩下我們兩人,感覺無比的淒涼,還有幾分陰風慘慘滲人的感覺,躺在堂屋裡的三個是的胡蓮的最親的人,她不怕我也假裝不怕,其實我的心裡還是有點滲得慌。
我和蓮妹圍爐而坐,相顧無言,唯有淚目相對,就這樣默默的坐著,直到天亮,因為農村死了人是要有人守靈的,避免貓和狗去打擾他們睡覺,人已經死了,我們能為死者做的就是為他們守靈,安葬他們,讓他們早日登西方極樂世界。
時間是如此的長,黑夜漫漫,天總不見亮,我知道這一晚我們的心已經死了,道不知不覺的萌生,我們已經長大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