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過了,因為蓮妹餓的不行,腿也發軟。我們隨便找了一家快餐店,每人5元錢管吃飽,這一頓飯已經是我們來省城吃的最好的一頓飯了,肉也管夠,只是不能浪費。
我牽著蓮妹,她實在是走不動了,我們就在解放路的人民廣場找一個有噴泉的地方坐了下來,我想這裡應該是省城最漂亮的地方了吧,水霧彌漫著衝天而起,又化成水花四處濺落,一生都在噴射,一生都在灑落,因為這就是噴泉的命運。
蓮妹靠著我的肩膀,拉著我的手,竟然沉沉睡去了,我用手輕輕的摟著她的頭,一動不動的坐著,此刻唯一擔心的就是,風吹來將她吹醒。她從小嬌生慣養,何曾走過像今天這樣多的路,吃過像今天一樣的苦,但人生的苦還在前方。
時間就這樣在一動不動之中過去了一個小時,一陣賣冰糖葫蘆的叫賣聲驚醒了她的夢,她的臉上雙淚垂掛流淌,我幫她拭去淚水:“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嗎?”。
蓮妹怔怔地看著我:“剛才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和人家打架,被人家打死了,在夢裡我拉你,拽你,可是你都一動不動不理我,於是我就嚎啕大哭,哭得好傷心啊”。
“只是夢而已,我不會死的”我摸她的頭,安撫著她。
“如果今天累了,我們就不去賣書了,明天再去賣,好嗎?”我問她。
“相公,我真是沒用,明天我起床來和你鍛煉身體,你教我練習武功,對了,我想學習八段錦”她撒著嬌看著我。
“好好好,我教你,三分鍾就教會了”我微笑著對她說,順帶用手捏了一下她白嫩的臉蛋,她的臉長得是如此的甜美,圓圓的臉龐,兩個深深的酒窩,白嫩的肌膚,牙齒整齊而白淨,笑起來的時候就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如此的清純天真。
“今天下午咱們就到處遊逛吧,看看風景,明天早上再去河濱公園賣書,晚上咱們搞點啤酒,我估計你是沒喝過”,我望著她明亮的眼睛說問。
“啤酒我喝過,以前過年的時候,我爸我媽我們一家人每個都要喝一瓶,我爸爸最喜歡喝啤酒了……我和弟弟會經常偷爸爸的啤酒喝”,說完又陷入無邊的傷感之中。
“那我晚上陪你喝,喝點酒,大醉一場,醒來之後,你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什麽悲傷和煩惱都忘記了”,人如果從來沒有醉過,又豈能釋懷所有的罪過,我陷入沉思。
因為我曾經醉過,五歲的時候我去外婆家,我的一個大叔也跟著我們一起去我外婆家,已記不清去外婆家幹什麽?但在外婆家我喝醉了,大叔將一兩白酒倒給我喝,隻記得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走不動路了,大叔背著我經過外婆家半路上的芒子林,芒子林風景優美,而我卻把所有吃下去的東西都變成了汙物吐到了大叔的後背。還有就是初中畢業之後,因為仇恨灼燒了我的胸膛,心裡面的恨意難消,有時候生命是如此的難熬,我會偷偷一個人去買酒喝,雖然我的乾爹因酒而死,但是我仿佛天生就喜歡喝酒,和我爺爺一樣。
但經歷過這麽多事以來,一直都沒有喝過酒,今天我也想喝一會。
蓮妹眼睛放著金光問:“喝醉了真的能忘掉傷心的往事嗎?我以前喝過,但是從來沒有醉過,走,咱們回家買酒喝去”,蓮妹一下來了興趣,拉著我就要往家走。
人民廣場離花果園很近,因為都在同一條線路上,到花果園門口,我們在小賣部裡9元錢買了一打啤酒,
一打九瓶,稱了點臭豆乾,還有洋芋,我提著啤酒,蓮妹提著豆乾洋芋,火急火燎的回到家中,連妹想大醉一場,忘掉她的父母兄弟,重新開始一場新的人生……。 她的心情是如此的急切。
我們今天賺了35塊錢,除下所有的開支,還余下5元錢,這是我們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能力賺到的錢,我們證明了我們能養活我們自己,不依靠任何人。
到家後,蓮妹把豆乾切成小塊,把洋芋削皮,鐵鍋一頓,油一炸,我們就開始了我們的烙鍋加啤酒盛宴晚餐。
“相公,來,我敬你一碗”,蓮妹端著一小二碗啤酒。
我端著一大海碗啤酒,“砰”的和她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她也一飲而盡。
我們開啟了求醉模式。
“蓮妹娘子,來,吃一塊豆腐”,我打著飽嗝說道。
“相公,你也吃一塊洋芋,倒滿……倒滿”,我看到她紅光滿面的像一個成熟的蘋果,我湊過去狠狠的親了一口,她的臉上被我親得全是油。
她用手摸了一下,臉上滑不溜秋的,她一陣壞笑,抱著我的臉和頭,也是一頓狂親,搞得我頭髮上臉上全是辣椒面和油,她彎在那裡笑個不停,氣都笑岔,我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因為酒喝的太急,她一口噴吐了出來,幸好沒有吐在鍋裡。我找來掃帚,托帕打掃乾淨。
“還要喝嗎?”我關切的問她。
“當然,我又沒醉,就是剛才喝得太飽,控制不住,來,再來一碗”,她幫我把酒倒滿。
隨即我們又碰了一下,一飲而盡,此刻我已經喝了三瓶,而蓮妹已經喝了兩瓶,她已經有了些許醉意,畢竟以前她喝啤酒從來都沒有超過一瓶。
“相公,你說喝醉了真的能忘記傷心的事情嗎?可是我感覺仿佛記得越來越清楚了”,蓮妹略帶悲傷,醉眼朦朧地望著我。
“你還沒有醉,醉了你就什麽都忘記了,來繼續再喝一碗”,我知道只有用這種痛苦才能代替哪種痛苦,我又給她斟滿了一碗……
“相公,為什麽都喝了這麽多,我還是不醉”,她搖搖晃晃,感覺有點坐不穩。
“因為你的內心太痛苦,這點酒根本不能令你忘記,繼續喝……”。
“相公,我想哭……”
“娘子,想哭就哭吧……”
蓮妹放聲痛哭,此刻她是如此的無助,我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裡,她的淚水打濕了我全部的胸膛,她醉了……,我將她抱上床,她沉醉不醒,但願那些痛苦的人都能大醉,因為沒有人能真正的了解你內心的苦痛,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只有自己,我亦將剩下的酒三飲而盡,頭暈暈沉沉的也一醉不醒……。
此夜……客喜而笑,洗盞更酌。肴核既盡,杯盤狼籍。相與枕藉乎舟中,不知東方之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