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拖著,一直不想寫上學的這一篇章,可是時間到了,再不寫就錯過了時間邏輯,故只能硬著頭皮將諸多上學的事情寫了下來。
我和姐姐都到了上學的年齡,因為班主任老師是我父親的初中同學,所以我和姐姐很順利的報了名。
次日凌晨5:00的時候,母親便催促我們早起,給我們做了蛋炒飯,沒辦法,因為父母每逢周末都會去收集雞蛋賣給批發商,所以我們家幾姊妹己練就吃蛋炒飯的神功,如果哪一頓沒有雞蛋就感覺錯過了幾個億,吃完飯之後,母親又在我們書包裡塞了兩個雞蛋,這兩個雞蛋就像兩個核蛋頭,飽的時候有可能將我們的胃炸得翻江倒海,餓的時候又可以移山填海。
五六點鍾的天空黑乎乎、空洞洞的,剛剛立秋的月亮淒涼涼的冷颼颼的。我們上學的地方就是以前乾爹和父親去收糧食的地方,那裡有個著名的公共廁所,父親和乾爹曾利用公共廁所騙到了很多糧食,廁所的旁邊有一所房子,那所房子名曰道班,因為道班這所房子一直都是空閑的,所以村裡將它改造為一個民辦學校。
道班之所以一直空閑,傳說是因為道班以前是一家火炮廠,專門生產過年過節所用的鞭炮,但是因為有一年發生了鞭炮爆炸事件,炸死了幾個人,炸傷了幾個人,被炸傷的人臉上都被炸得流油,因為臉被火藥燒過,燒得焦紅而流油,但人卻沒有死,想一想這學校裡恐怖的故事,不知道坐在裡面上學是一個什麽樣的感受。
這所學校離我們的家有三裡路,我和姐姐一路你追我趕,三裡地對於我們農村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除了在路上,感覺天黑有點怕鬼之外,最怕的就是早晨路邊植物上的露珠,他會打濕我們的雙鞋和褲子,衣褲緊緊的貼在身上濕渣渣的感覺會讓人非常的難受和寒冷。
農村的小孩子上學是不需要父母接送的,從上學的第一天開始,也就意味著我們人格的獨立,上學的路上會遇到很多危險,比如說跌倒,壞人的拐賣,經常挨餓,被同學及路上的壞人欺負,但最大的危險莫過於試卷考得零瓜蛋回家來後被父親狠狠的暴抽一頓。
三裡地的路程,我和姐姐將近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條熟悉的路,我們走過無數遍,因為每逢趕集母親會經常帶我們去賣辣椒,做點小生意,有時候我和姐姐在山裡挖了小蔥,苦蒜,楊梅,刺梨,我和姐姐也會拿到街上去賣,賣得的錢就是我和姐姐的,我們會用賣來的錢買一些小吃,比如買最愛吃的魚皮花生,還有冰棍。
走完了山路就到了大馬路上,大馬路上當時只有一輛車經常一嘯而過,整個鄉鎮就只有一輛中巴客車,但此時太早了,未能有幸看到中巴車一路急飛而來,今後將來,當我們熟悉這條路,熟悉這裡的環境的時候,如果中巴車從我們後面開過,我們就會爬上中巴車屁股後面的支架樓梯,中巴車會帶我們一直到馬路和山路的交界處,我們可以節省一裡地的腳程。
來到道班學校門口的時候,已經7:00了,我們是8:30上課,此時學校裡一個人都沒有,我和姐姐站在學校門口寬闊的草坪上,學校對我們來說是如此的陌生,看了看三間校舍,屋門緊閉,不禁想到以前火藥廠被炸死的亡靈,我拉著姐姐的手,對姐姐說:“姐姐我好怕”。
姐姐死死的攥著我的手:“別怕,姐姐保護你”。我感受到她的手也在發抖,在冒汗,但她是我的姐姐,
所以故作鎮定,在我的記憶中,姐姐一直都是一個自信的人,哪怕是二十幾歲的大姑娘她也不放在眼裡,她一直認為自己都是最有能力,最有本事,最聰明,最善良的那一個,姐姐天生自信。 陸陸續續的就有同學來到了學校,我們學校就只有三個班級,一二年級在一個班,三四年級在一個班,五六年級在一個班,雖然有三個年級,但卻只有兩個老師,數學老師和語文老師,數學老師負責教數學和體育,語文老師負責教語文和音樂,三個班的課程同時進行,數學老師在一個班上課,語文老師在一個班上上課,另外一個班就輪著自習,周而複始,想了想當時的兩個老師是多麽的辛苦,但是沒辦法,誰叫他們小的時候不好好讀書,只能當民辦教師呢。
8:30到了,語文老師敲響了上課的鈴聲,這個上課的鈴我仔細的看過, 就是一塊大鐵皮,但敲出來的聲音卻是如此的清脆,尤其是下課的鈴聲異常的動聽。
聽到鈴聲,所有的小孩子一窩蜂跑進學校裡,我和姐姐就隨著很矮的那幫小子跑進一間教室裡,從年紀上推算我們應該讀這個班,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坐的是墊了布的磚頭,課桌是一塊搭在磚頭之上的長木板,只有黑板看上去像黑板,只有粉筆是真正的粉筆。
老師拿著一年級的書,叫我們翻開書的第1頁,沒有任何前奏就開始教我們練一年級學生學習的aoe字母拚音,教完我們一年級的第一課之後,老師又教二年級的課文,教室裡就像一個馬蜂窩一樣,一年級的讀拚音,二年級的讀古詩,聲音交錯不絕,但老師已經習以為常。
因為回家的路程太遠,中午放學的時候我們都不能回家,我們就躲在教室裡,或者到操場壩上去玩耍,一直玩到下午2點才上下午課,如果餓了就拿出媽媽給的雞蛋,如果渴了就拿出書包裡的水壺。
下午上的是數學課,數學老師長得很漂亮,一個下午我都盯著數學老師看,她講的是什麽?我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我大腦裡回響的一直只有早上語文老師教的aoe和二年級的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仿佛得了幻聽一般,一年級和二年級的聲音整個下午都在腦殼裡嗡嗡作響,偶爾就是神思天外,我想著我的牛被關在牛圈裡沒人去放,它今天又只能吃乾草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下課的美妙鈴聲提醒我可以回家吃母親做的蛋炒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