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目送馬車轉過街角,消失在眼前,正要轉身回府。
管家開口問道:
“老夫人為何不送至城門處?”
在楚府大半輩子,他能看出老夫人心中的不舍。
“鳳臨終是彈丸之地!”
老夫人抹了一下眼角,呢喃了一句讓管家摸不著頭腦的話!
自那次遇刺,無法行走之後,衛尋脾性突變,雖是十四五歲孩童,可曾見過有孩童般的性子!在學堂教的算數方式新穎且高效,協助都護府緝拿流寇時,心思又是如此縝密!
老夫人知道,自他出生之日起!就從未屬於過鳳臨!
城門處
使團一眾人員已在等候。
張圍謙和蘇盛虎正相談甚歡,蘇定臨在一旁無聊的踢著腳下石子。
顯然還沒有同台共敘的資格。
遠遠的看見甲衛護著一架馬車從遠處走來。
馬車停下,衛尋扎起帷裳執禮道:
“蘇將軍,張大人見諒,在下行動不便,就不下去拜見各位大人了。”
蘇盛虎“哈哈”一笑道:
“衛賢侄,無妨,自己人無需見外!”
張圍謙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蘇盛虎。
衛尋叫蘇盛虎用的是官稱,而蘇盛虎卻硬要跟衛尋扯上點關系一般!稱衛尋為賢侄。
蘇盛虎手握重兵駐守邊關,這些年雖邊關無戰事。
武將在朝中不像戰時那般舉重若輕,但也是朝中重臣,有必要這樣嗎?
蘇汾不知道從何處冒了出來,突然跳上衛尋的馬車,給衛尋嚇一激靈。
蘇汾若無其事的嬉皮笑臉道:
“嘻嘻!椅子哥,我來送你哦!”
衛尋白了一眼蘇汾,頗為頭疼道:
“汾妹子,咱不帶這麽一驚一乍的!”
眼見蘇盛虎已經在通關文書上蓋完通關印章。
“快快快!下去!馬上要出發了。”
衛尋催促道。
汾妹子哪裡都好,就是太鬧騰,相識這麽些年,每次做壞事被抓住都推給衛尋,都不知道幫她背了多少次黑鍋了!
“椅子哥是煩我了!”
蘇汾噘著嘴委屈道。
“不敢,不敢!這不是時間緊迫嘛,等我從青陽回來,就來找你!”
衛尋實在沒招,無奈解釋道。
蘇汾狡黠的笑道:
“嘻嘻,說不定不用等椅子哥回來就能見上面呢!”
衛尋神色一緊,警告道:
“你要幹嘛?我告訴你啊!你要跑到衛國去,我可不替你背黑鍋!”
蘇汾望著馬車外,開口道:
“不告訴你!嘿嘿!”
話音未落蘇汾就跳下馬車,跑到蘇盛虎身旁甜甜叫了聲:
“啊爹”
然後乖乖站到蘇定臨一側,蘇定臨寵溺的摸了摸蘇汾的腦袋。
蘇汾抬手就給了蘇定臨手背一巴掌!
不對!不對!
衛尋晃了晃腦袋,心中暗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丫頭不會真的跑到衛國去吧!
鳳臨守將之女跑到衛國去,那還得了!若被抓住,豈不是一件上好的破關利器?
張圍謙把文書收好,開口道:
“既然都到齊了,大準備出發吧!”
使團一眾人開始動起來!
走在前面的是使團護衛,好像是名軍中校尉,身披楚軍盔甲,手上提著一把銀槍。
張圍謙也穿上了官服,朝蘇盛虎等人揮了揮手,
翻身上馬,緊隨校尉之後。 衛尋掃了一眼。
喲呵!張尚書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一把年紀了,以為他會坐馬車!老當益壯,老當益壯啊!
約摸二三十人緊隨張圍謙之後,這些人皮膚黢黑,額頭纏著布條,看上去孔武有力,應該是那些冶煉工匠。
百來名皇城衛執戟列成四隊,跟在工匠身後。
三架馬車拖著一些箱子走在隊伍中段,應該是眾人的行頭。
衛尋無意前後,吊在隊伍的末端。
前頭隊伍已經有條不紊的走出城門,眼見前面三架馬車開始動作,賀鷹拍馬跟上,五刀也拉動韁繩。
紅衣飄飄,鶴立雞群。
衛尋捂著眼睛,真是辣了小爺眼。
衛尋從馬車窗口望去,只見蘇汾正朝他揮手,衛尋假裝沒看到。
沒混在使團中就行。
蘇盛虎臉上堆著笑意,點頭致意道:
“賢侄,保重!”
衛尋點頭微微一笑,算作回答。
對於蘇盛虎,衛尋一直有所保留。
之前協助都護府查找流寇藏身之處,跟蘇盛虎有過幾次接觸。
衛尋發現這老小子,城府極深,表面看著笑呵呵的,誰知道哪天會變成笑面虎!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出三十余裡,已出鳳臨境內,道路兩旁,也從麥田變為黃沙。
一陣風來,揚起塵土。
“籲!”
校尉喝停戰馬,轉身令道:
“皇城衛聽令!”
百余名皇城衛“啪”一聲,停下腳步,單手將戟杵在地面,動作整齊劃一,頭頂的盔纓在風中劇烈擺動。
“沿使團兩旁,列隊警戒!
“是!”
皇城衛訊速四合為二,一左一右分散開來。
“嘖嘖嘖!你看看,皇城衛就是皇城衛,一看就很能打!”
衛尋坐在馬車門口, 指著正在列隊的皇城衛,對著一旁的五刀說道。
五刀撇了一眼衛尋,默不作聲的掏出酒葫蘆,老樣子,小抿一口,絲毫不理會衛尋。
“嘁!真是個無趣的老男人!”
似想起了什麽,衛尋隨即壞笑著開口道:
“此次衛國之行,衣食住行,五叔需要自行解決!”
五刀抬頭看向天,似在祈禱。
老天爺啊!降下雷火,劈死這個喪良心的吧!
隨後幽幽開口道:
“沒有錢!迄今為止,你已經扣了我將近兩年的月錢!”
道出一樁慘案。
賀鷹挖了挖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衛尋在壓榨一名八階武者?
賀鷹此時特別想對五刀說一句:到我賀家來!不但酒菜管飽,十倍月錢奉上。
但此刻有點不合時宜!
有些事無關細軟,有些情無關風月。
賀鷹知道個屁。
隨著校尉一聲令下,使團繼續趕路。
前行一日。
傍晚時分使團在一處背風的沙丘後安營扎寨,休整一晚再繼續北上!
第二日下午。
衛尋正在車廂內昏昏欲睡,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的嘶鳴。
衛尋起身坐到馬車門口,睡眼惺忪的望著遠處。
隱約看見了一位身披金色盔甲的將軍帶著長長的隨行隊伍,從遠處走來。
金色盔甲在烈日照射下散著刺眼的光芒。
賀鷹看了幾眼轉頭對衛尋解釋道:
“應該是隨十六皇子入楚的使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