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還算寬敞明亮,床褥雖有些老舊,但漿洗的乾乾淨淨,衛尋滿意的點點頭道:
“五叔,先吃飯吧!”
衛尋與五刀剛到前廳,恰逢有食客結帳離開,店小二正忙著收拾桌子。
於胭脂坐在櫃台裡,見衛尋出來,起身道:
“公子!要出去嗎?”
衛尋擺了擺手說道:
“勞於掌櫃安排一些店裡的特色飯菜!”
於胭脂翻了個白眼接道:
“好!”
語氣拖的頗長,顯然不滿意還是稱她為掌櫃。
這讓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食客嘖嘖稱奇,有人開口玩笑道:
“今日真是百年難遇啊,各位何時見過於掌櫃親自出來招呼食客?”
眾人也起哄道:
“是啊!平日於掌櫃對我等橫眉豎眼的,何曾享受過這等待遇,莫不是於掌櫃瞧不上我們這些山野鄉民!”
正要去灶房的於胭脂回身指著這些食客眉頭上挑,羞怒道:
“一個個的是不是都吃飽了,二牛!讓這些人結帳,結完帳都給我趕出去!”
謔!真是個暴脾氣!這氣質跟性格分裂了似的!這哪是做生意,分明掌櫃才是大爺!
衛尋尷尬的笑了笑,見小二收拾完畢,趕忙來到桌前。五刀背向門口,坐在衛尋右手位置。
眾人顯然早已見慣於胭脂的火爆脾性,也不以為意,紛紛打著哈哈繼續吃飯。
於胭脂這才作罷,轉身進了灶房。
“五叔,把我的東西拿到房間去!”
“好!”
五刀起身,往後院馬車走去。
片刻之後,於胭脂手中端著一盤乾切醬牛肉放在了衛尋桌上。
開口道:
“這是小女子親手醃製的熟牛肉,公子先嘗嘗看!熱菜還需要一會!”
說完扭著細腰回了櫃台。
余下顧客紛紛抬頭打量衛尋,到底是個什麽人物,能享受到如此待遇。
看上去是個頗為普通的少年,臉龐尚顯稚嫩,只是頂著個光頭在人群中頗為亮眼而已。這就能享受優待了?
衛尋正要夾起一片牛肉,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家客棧老板是誰啊!趕快給我滾出來!”
說完,一腳踢翻門邊的長條凳,凳子翻滾幾圈。
“啪”
的一聲撞在了櫃台上。
衛尋瞥了一眼。
七八名壯正漢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名年約三十身形瘦小的男子,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麽好玩意,手中提著一柄一尺短劍,身後壯漢均手拿短棍。
衛尋心中暗道:
衛國對鐵器管理相當嚴厲,尋常百姓家,想要打把菜刀,都要提前向官府報備,官府給與批文,按照批文上的編號,方可打造,此人既非軍中士兵打扮,也非官府巡捕打扮,光天化日竟敢手持兵械上街,應該有所依仗。
坐在櫃台的於胭脂起身,瞅了一眼那人手中的短劍。
陪笑著走出櫃台,開口道:
“客官,可是要吃飯,來二牛,招呼一下幾位客官!”
雖陪著笑臉,語氣也有厭煩之意。
手持短劍的人見到於胭脂,頓時兩眼放光,面露猥瑣之像,咽了咽口水道:
“哎喲,哪來小娘子!竟生的如此貌美!”
說完還伸手要在於胭脂這白裡透紅的臉蛋上摸上一把。
於胭脂輕輕伸手一拍,這剛伸出不遠的手一吃痛,
便垂了下來! 手持短劍的男子也沒覺察出異樣,隻當自己剛才疏於防范,被一個女人拍打了一下而已,不過介娘們力氣不小。
只有衛尋看的清楚,兩人雙手尚未接觸,一股暗勁便將男子的手彈開。
店裡食客紛紛觀望,並未有人出來阻攔。
“喲!小娘子力氣不小!我就是喜歡這樣的!”
未得手,男子也不再動作,一臉淫笑繼續開口調戲道。
於胭脂收起臉上的笑意,有些惱怒道:
“客官若是來吃飯,小女子歡迎,若不是,請出去!不要擾了小店的營生!”
尖嘴猴腮男子“嘿嘿!”笑道:
“我乃千城關主將蔡將軍之子蔡邢的扈從,蔡公子幾月前便告知城內商戶,每家店每月征收“翻新稅”三十兩,用於城池翻新,為何整個城北就你這家店不交啊?”
原來是一把手之子的打手,難怪光天化日,敢手持兵械招搖過市。
於胭脂隨即明白了,幾月前是有一群人來告知要征收這個翻新稅,當時大哥出手將他們趕跑後,未再出現,沒想到今日……
於胭脂回到櫃台,取出銀兩,遞到猥瑣男子面前故作委屈道:
“實在對不住!您看這實在忙碌,一時忘記了,請見諒!”
猥瑣男子“嘿嘿”笑著,發出桀桀怪聲,也不伸手接銀兩,語出驚人道:
“之前是三十兩,因你拖欠稅款,現在需要補交三千兩!”
“什麽?三千兩?這也太多了!”
店內食客也紛紛驚歎,三千兩!天哪,尋常百姓家除去一家人的生活開支,一年也就能余下個一二十兩銀錢,雖說這商賈較為富足,一下三千兩,一般商賈肯定是不可能拿得出來。
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三千兩,出門左轉,看見沒!永聯興錢莊, 搶去!”
於胭脂本想息事寧人,聽到要三千兩,脾氣就上來了,指著門外,對著男子說道。
“哈哈哈!不拿是吧?不拿,今日我便砸了你這客棧,讓你此生在千城關都無立足之地!”
男子哈哈笑道。
本來他收到銀兩便可交差,但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實在令他心底癢癢,早聽聞這客棧的掌櫃是如何嬌美,今日一見他都有點挪不動腿了。所以想乘此機會,故意刁難一番,好讓這小娘子委身於他。
“休想!三千兩,把整個千城關野狗買下來,都用不了三十兩!”
於胭脂大聲罵道。
說完手掌成扇,在胸前揮動幾下,似在驅散怒火,看樣子氣的不輕。
隨著這個動作,這群牲口又是一陣咽口水的聲音。
男子收起臉上的笑意,一抬手,將跟前一張方桌掀翻在地,桌上飯菜酒水灑了一地,嚇的店中食客噤若寒蟬,推搡著跑向店外,都是尋常百姓,怎麽敢卷入蔡公子的紛爭之中呢。
男子也不阻攔,厲色喊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砸!”
七八名壯漢隨即分散開來,對著店內一切可用的物品,舉起手中短棍,就是一頓亂砸。
頃刻間,桌凳斷裂,瓷器破碎的聲音響成一片。
於胭脂也不攔著,幾名店小二躲在樓梯口四處張望,個個面露懼色,顯然指望不上。
男子掃了一眼砸的破爛不堪的鋪面,連櫃台都被踢倒在地,心裡甚是滿意。
突然一個光頭少年在眼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