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索著,一股惡臭突然飄來,打斷了他的思路。
只見舒奇已拿著一個平常用來澆地的糞杓走來,杓裡滿滿當當的裝著黃白之物。
由於裝的太滿,邊走還幫往下漏著。一路走來,臭味彌漫開來,微風一吹,甚是濃鬱。
薑慶不自覺地掩住了口鼻。
“舒奇!”遲白也掩住口鼻,一臉嫌棄的看著這位小師弟:“你裝的也太多了吧?有必要嗎?你是想讓她們吃飽喝足嗎?”
舒奇一愣,訕訕笑道:“我太急了,一時之間沒想太多,一杓子下去,裝的有點滿。”
齊月萍則喉頭一動一動的,小嘴鼓在那裡,仿佛隨時都要吐出來。
她看著薑慶,沉聲問道:“掌門,不至於吧,要不讓她們吃點臭蒜?實在不行的話,喝點皂角水也能湊效,沒必要搞這麽狠吧?”
“這個....”薑慶也是一愣,他只知道書上催吐的法子就是用糞水,那些在外征戰的士兵有時候也用馬糞洗胃,因此情急之下命令舒奇搞來糞水,但是真的把這一杓黃白之物放在眼前,視覺衝擊實在是太明顯了。
那味兒,聞著就已經夠受了,要是真吃下去,儀光和秦絹以後還活不活了?
“要不...”舒奇看到眾人嫌棄的表情,提議道:“我再兌點水?”
“哇,嘔...”齊月萍聽到舒奇這句話,終於受不了了,搶先吐了出來。
她吐的很突然,臉上通紅,眼淚都流下來了,差點吐身邊的遲白一身。
遲白頓時嚇了一跳,她看到齊月萍吐出來的東西,也是受不了,轉過身去,第二個開吐。
再看儀光和秦絹,眼睛發紅,額頭冒汗,半躺在儀質和鄭萼的懷裡,已是奄奄一息,並沒有吐的跡象。
鄭萼伸出雙手,一隻手掐住秦絹的人中,一隻手放進秦絹嘴巴裡,扣著嗓子眼想讓她吐出來。但此法隻讓秦絹一陣乾嘔,並沒有東西吐出,收效甚微。
試了半天,鄭萼雙手一攤,表示無可奈何。
儀質目光堅定:“掌門,救人要緊,就讓這二人喝下去吧。”
鄭萼卻搖搖頭:“師姐,不可啊!她倆要是真喝了,能不能吐出來尚且不說,以後還怎麽做人啊!”
“況且,你確定是喝嗎?這小師弟舀得也太稠了些。”鄭萼看著那杓東西,也是有些遭不住。
“我去找點大蒜或者皂水什麽的。”遲白高聲叫道,搶先逃離現場。她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氣味的,連忙去廚房找蒜。
眾人正猶豫間,卻見施戴子朝這邊疾走而來。
“四師兄,陶師兄怎麽樣了?”薑慶高聲問道。
“正要向掌門稟報。”施戴子走過來,說道:“陶鈞將胃裡的湯湯水水都吐了出來,此刻已然恢復理智,只是身體比較虛弱,先休息了。”
“哦?”薑慶心想這四師兄辦事就是爽利,這麽快就讓陶鈞脫離險境了,他忙問道:“他是怎麽吐出來的?”
“用糞水啊!”施戴子愣了一下:“不是掌門要讓用糞水嗎?”
“哦,對。”薑慶有些尷尬:“那陶師兄喝下糞水了?”
“那是自然。”施戴子點點頭:“給他灌了三次才成功。第一次有點稀,喝下去一點反應都沒有,又喂給他一碗,還是沒反應。最後大家把他抬到茅房,齊齊按住他,一通猛灌,才把他救了回來。”
眾人聽到施戴子這番描述,都驚得呆了,半晌才緩過來,
紛紛豎起大拇指:“四師兄行事果然雷厲果決,實乃做大事的人。” 施戴子聽到眾人誇獎,一臉傲然,這實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看到舒奇拿著糞杓,呆呆的站在那裡,忍不住說道;“小師弟,你愣著幹嘛呢?趕緊灌進去啊。”
“啊...這...”薑慶窘迫道:“我們還在想是不是有別的辦法。這兩位師姐都是女子,愛乾淨。”
施戴子頓時不滿地看著薑慶道:“掌門,不是師兄說你,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由得你在這裡磨磨蹭蹭嗎?”
他瞪著薑慶,一臉不以為然,心想這薑慶這小毛孩兒也就武功高強點,長得好看點,嘴巴會說點,哪裡知道人命關天的嚴重性?還是不如我們這些年紀大的人拎得清。
“把糞杓給我!”
施戴子說著走到舒奇身旁,一把搶過了糞杓。接著小心翼翼的往秦絹和儀光身邊走去。
鄭萼眼看著糞杓慢慢靠近,仿佛遇到了此生最可怕的敵人,她掩住鼻子,對儀光和秦絹喊道:“儀光,絹子,你們睜開眼啊,看看這是什麽東西!”
眼看糞杓越靠越近,一股惡臭已經撲面而來。那味兒衝得儀質和鄭萼已近昏厥。
終於,儀光和秦絹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近在眼前的糞杓已靠在自己的嘴邊。兩人頓時發出一聲尖叫,接著不顧一切的嘔吐起來。
這一吐,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糞水雖然沒灌進嘴巴,但是效果達到了。
卻見兩人吐起來連綿不絕,似乎要把自己這輩子吃的飯都吐得一乾二淨,連胃液都掏空了一般。
薑慶頓時輕松下來,吩咐道:“儀質和鄭萼兩位師姐麻煩把她們送進屋去靜養。舒奇,你把糞杓拿回去吧。”
“哦,知道了。”舒奇老大不情願的接過糞杓,往茅房走去。
“舒奇師弟,你小心點啊,不要再灑出來了,實在太惡心了。”齊月萍高聲吩咐道。
事情暫時解決,深夜裡男弟子們也不好留在女舍,都紛紛離去。
薑慶回到院子裡,一股惡臭還在院子裡面彌漫,不知道這個院子之前發生了怎樣慘烈的事情。
他硬著頭皮走進陶鈞的房間,只見陶鈞此刻已是睡去,看上去十分虛弱。
看來狂躁之後,會耗盡精力,這綠絨草果然十分霸道。
施戴子做事情果然十分精細,此時陶鈞已是被人換了一套衣服,嘴巴似乎也已經清理過了。
只是他一呼一吸之間,仍有淡淡的臭味飄出。
不知道陶鈞清醒之後,會怎麽看待自己的這段令人難忘的歷史。
說來說去,還是自己慫恿他們嘗試綠絨草的事情做的太過孟浪了啊。薑慶暗暗想到。
此時,施戴子也走進房中,他沉吟著,終於還是問道:“掌門,陶鈞他們為何變得如此狂躁失控?是中了什麽毒嗎?”
薑慶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施戴子解釋,畢竟綠絨草的事情他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掌門還是不信我啊。”施戴子見薑慶不答,微微歎口氣。不過他隨即道:“不過華山交給你,我是信你的。”
他說完這些話,轉身走出了屋子。
薑慶等施戴子遠去,他也離開了屋子,畢竟屋裡的味道實在有些衝,他也不想多待。
今晚索性就去趟山下吧。薑慶暗暗思索,他急於知道綠絨草到底是什麽效用。
方才齊月萍的那番話讓他產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他拿起青霜劍,趁著夜色,快步往山下走去。
走了許久,終於到了西山。此刻皓月當空,山風徐徐。山間的樹林在月色下顯得十分幽深靜謐,自有一種獨特的風景。
腳下便是綠絨草,東一株西一株的,雜亂的散布在山林間。
他想起齊月萍不經意間說的話,雙腿一盤,坐在兩株綠絨草之間。
此時的他心無外物,腦中空明,雙手捏了個功訣,開始練起功來。
易筋經心法在身體內一遍一遍的遊走,渾身立刻變得暖洋洋的。
右肩升起一股瘙癢的感覺,薑慶知道那是自己的傷勢在漸漸的複原。
於此同時,他突然感覺到周身的毛孔和穴位竟也瘙癢起來,似乎有一些奇妙的東西通過毛孔進入了身體。
隨著時間的流逝,薑慶已是修煉了兩個時辰,但他絲毫不覺倦怠。
這種微妙的感覺越來越強,到得後來,他竟感覺自己沐浴在一片純淨的能量之中。全身變得暖洋洋的。
在這種能量的加持下,薑慶隻覺得自己的內力在經脈中遊走的越來越快,右肩傷勢的回復速度竟比之前快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薑慶心裡大喜,驚聲叫道。
這綠絨草果然神奇!薑慶此時有一種吸取天地精華轉化為己身內力的感覺。
怪不得齊月萍的一陽指勁力可以在短短時間內高出鄭萼那麽多。原來她喜歡在山下林間練功,不知不覺間竟是吸收了綠絨草的能量。
現在看來,割下綠絨草吃進嘴裡只會產生狂躁喋血的效果。
而只有在有生命力的綠絨草附近,才能夠汲取神草的能量!
如果是這樣的話,任何一個內力平平的人,只要擁有一片長勢良好的綠絨草園,便能在短時間內變成一個高手。
“方證大師說的沒錯,這果然是神草。”薑慶此刻心裡一陣狂喜。
有了這種草的加持,中原武林將會迎來巨變,勢力將會重新劃分。而華山派只要抓住這次機會,就能得到質的飛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