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智看到薑慶並不回答他的話,反而一直盯著他看,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
“既然不回答我,我就打到你回答好了。”韓智突然出手,左掌輕拍,輕靈飄逸,拍向薑慶右肩。
天山六陽掌陰陽相濟,要陰柔有陰柔,要陽罡有陽罡。練到極致,可化腐朽為神奇。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實則蘊含著一股極為陰柔的內力。掌風剛至,薑慶就覺得一陣寒氣襲來,莫名的打了一股寒顫。
他表情嚴肅,立刻凝神還了一劍。此時已經避無可避,必須先將他打退,才能趁機逃跑。
他打算先用獨孤九劍對敵,一陽指則用來忽施奇招。對手一定不知道自己會一陽指,只要能突襲到對手身上的一個穴位,就可以從容逃脫。
“你的劍招倒是狠辣,只可惜勁力不夠。”韓智好整以暇,在出招的同時還能評價薑慶的劍法。
他左閃右閃,間隙中輕飄飄的出掌,將一股一股的寒氣送到薑慶身上。
兩人糾纏下去,薑慶漸漸覺得身法凝滯,身體上各個關節竟似被冰凍了一般,開始變得麻木起來。
這樣打下去不行!薑慶頓時有些急躁,獨孤九劍善於發現敵人的破綻,可是對面這個韓智天山六陽掌陰陽相濟,實在是極難找到破綻。
再這樣下去,身體感覺就要被他的內力冰凍了。
眼見韓智襲向自己胸口的這一掌避無可避,薑慶終於被逼得使出一陽指防禦。
他微一運氣,左手大拇指朝韓智緩緩摁出,對上了韓智的右掌。
“嗯?”韓智頓時一愣:“一陽指?你從何處學來?”
他開口說話,內力竟然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一掌對一指,薑慶點中了韓智掌心的勞宮穴。韓智卻拂中了薑慶的手背。
韓智被點中穴道,看起來竟毫無影響。薑慶卻左手酸麻,往後退了兩步。
“兩招內我將生擒你。”韓智又開口道。他不等薑慶休整,瞬時左手又是一掌拍出。
薑慶將心一橫,對著一掌隻若不見,反手一劍便刺向韓智的腹部。
你打我肩膀想生擒我,我就直接跟你換命,看咱倆誰先退。薑慶暗暗想到。
可是下一刻卻出乎薑慶的預料,只見韓智腳步變幻,竟輕而易舉躲掉了薑慶狠辣的一擊。
靈鼇步,大師級!
薑慶頓時一驚,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
於此同時,‘波’的一聲,韓智已拍中薑慶的右肩。
薑慶右臂一酸,再也拿不中鄭萼送與他的長劍。長劍頓時落在地上。
“第二招來了。”韓智輕聲一笑,緊接著一個踏步走進薑慶的懷裡。
兩個人幾乎是臉貼著臉,再無轉圜的余地。
韓智雙掌齊拍,薑慶使出一陽指凝神應對,只見兩個人上下翻飛,越打越快。
這樣的近身戰,天山六陽掌翻轉騰挪,靈巧無比。一陽指卻古樸滯澀,佔不到一點的優勢。
薑慶的內力被一點一點的耗盡,只聽得‘啪啪啪’幾聲,胸口和肩部不停中掌。
要不是韓智意欲生擒他,此刻他已是中掌倒斃。
可饒是如此,薑慶也隻感覺上半身越來越冰冷酸澀,眼見韓智又是一掌拍來,薑慶再也無力反抗,登時被韓智打倒在地,上半身已是酸軟無比。
“小小年紀,能抗住我數十招,已是難能可貴。”韓智臉上帶著微笑,就要上前擒拿薑慶。
薑慶此時已無反抗之力,
他眼睜睜地看著韓智越走越近,心裡絕望之極。 這就要失敗了嗎?從此以後就要成為他們主人的玩物?
眼見韓智走到薑慶身旁,彎下腰探出手,已按住了薑慶胸口大穴。
突然,從薑慶身後悄無聲息的刺出一把長劍,角度刁鑽,出劍迅猛。
韓智的眼睛正盯著薑慶看,完全沒注意到這把劍,猝不及防之下連忙往後急退,然而左邊臉頰還是被劃開了一到口子。
“是誰?”韓智撫去臉上的血跡,沉聲問道。
他突遇襲擊,臉上絲毫不亂,只是多了幾分陰冷。
只見一個男子從薑慶身後的草叢中走出,赫然便是令狐衝。
“又來一個使劍的。看來你倆都是恆山派的。”韓智冷笑道:“巫即就是你們殺的吧?你的劍法似乎更要凶狠一些。”
“你話實在太多了,我們劍法如何,需要你來評頭論足嗎?”令狐衝不屑的看著韓智:“打架就打架,幹嘛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個不停?”
“從來沒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韓智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令狐衝雖然一副不在乎的神情,但心裡已在暗暗吃驚。方才這一擊是令狐衝準備了許久的全力一擊,而且還是偷襲。就這樣都沒能殺得了他,如果正大光明的放對,那就更沒有贏的希望了。
不過他向來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已到絕境,也沒什麽好害怕的。
韓智身形一動,正待再上,突然令狐衝叫道:“慢著!”
韓智微微冷笑:“現在想求饒,已是晚了。”
令狐衝搖搖頭,朝韓智身後一指:“你家沒了”
韓智一聽這話,立刻扭頭望去,只見之前的點點火光此刻已經連成一片火海,這據點沒有水源,根本控制不住火勢。
“不好!主人的行宮!”韓智頓時一驚,這火勢往北蔓延,已經燒到新蓋的行宮一側。
“怎麽說,你是去救火,還是跟我師兄弟二人纏鬥?”令狐衝持劍而立,薑慶也站了起來,重新撿回長劍。
“纏鬥?”韓智怒極反笑道:“你們太高看自己了。”
說著他不再留手,腳下急速而動,大師級靈鼇步的速度快得薑慶和令狐衝兩人根本看不真切。
‘啪’的一聲,韓智出手,正中令狐衝胸口。
兩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令狐衝往後退了兩步,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身上沒有龍象金身功,也沒有一陽指內力。這一掌幾乎已要了他的性命。
“大師哥!”薑慶輕聲叫了一聲,他呆在當地,萬萬沒想到方才韓智只是在戲耍自己,此刻才真的施展出了真正的實力。
“你快走!我纏住他。”令狐衝又咳出一口鮮血,擋在薑慶身前。
“誰也走不了。”
韓智一聲輕嘯,正待再度出手。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三個人均不由自主的往那邊看去,只見木屋的中心,無數的燃燒著的木材被頂上天空,一棵巨大的綠色植物正在不停的瘋長。
這植物長得像綠竹一般,樹身筆直,衝天而起。
韓智一向沉穩的臉上此時露出虔誠的神色, 他顧不得身後的薑慶與韓智,竟朝這棵植物跪了下來。
“神樹,終於被驚動了!破土而出了!”韓智趴伏在地,顫聲說道。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薑慶與令狐衝兩人對視一眼,紛紛舉起長劍,向韓智後心插去。
然而下一刻,木屋中心的神樹突然長出了無數的像觸手一般的枝蔓,朝四周瘋狂的卷動起來。
無數的人被枝蔓卷到空中,來回舞動著。
有三條枝蔓,如同有生命感應一般,筆直的向薑慶三人衝來。
薑慶和令狐衝兩人的長劍還沒遞到韓智的後心,枝蔓就已經席卷而來,速度快如閃電。
韓智離得較近,被第一個卷了起來。奇怪的是,他連反抗都沒有,就這麽任由枝蔓將他卷到空中。
令狐衝見機極快,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將薑慶推出老遠。他自己卻已被枝蔓卷中。
緊接著,他長劍劈出,卻劈向了纏向薑慶的枝蔓。
這條枝蔓被令狐衝斬中,似乎感覺到疼痛,頓時往後縮了一下。
薑慶眼睜睜的看著韓智和令狐衝被先後卷走,他急忙跨出兩步,卻聽見半空中的令狐衝高叫道:“薑師弟,快逃,快逃啊!回恆山!她們交給你了!”
“大師哥!”薑慶頓時湧出眼淚。眼見枝蔓又再度襲來,他再也顧不上別的,朝密林中快速逃亡。
深夜裡,火光映透了半片樹林,一棵詭異的大樹越長越高,在火海中參天而起。
無數的人被它的枝蔓纏繞,發出厲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