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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一小徒》65 所謂武林正道
  薑慶這一小隊的八進四很快打完了,脫穎而出的是薑慶,老捕頭馬德超,一個叫老何的雄壯漢子,還有那個名叫許斌的人。

  許斌是個獨行大盜,和清風寨有些來往。就是他一邊提起齊老鬼的老婆一邊意猶未盡舔口水。薑慶感覺此人到有點萬裡獨行田伯光的風范,說不定也是個采花淫賊。

  其中老何贏得頗為勉強,他和另外一個人幾乎同時力盡,不過他撐到了最後,結果了對手的性命。

  馬德超殺掉了一個,老何殺掉了一個。這個組原本八個人,現在已是只剩下了六個人。

  老何氣喘籲籲的坐在地上,盯著薑慶,馬德超和許斌三人。

  “兄弟們,要不咱歇一會兒?”許斌提議道。他感覺自己此刻的狀態,也就只能打得過那個叫做廣一明的少年了。

  前提是出其不意的了結他,不給他逃跑的機會。

  “別啊,站起來比啊。”許斌對這個老何十分忌憚,連忙催促道。

  老何冷眼看著他:“你要和我比嗎?”

  說著老何站起身來,眼神中露出凶狠的目光。

  許斌作為一個飛簷走壁,爬窗鑽孔的賊盜,膽子畢竟很小,看到老何的眼神,莫名有些忌憚。他害怕這老何是裝的,其實行有余力,改口道:“其實休息會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就怕這倆人不同意。”

  說著許斌指了指薑慶和老何兩人,試圖將矛盾轉移。

  豈知薑慶和老何都十分厚道,紛紛表示可以休息一會兒。

  老何頓時一臉嘉許地看了看兩人,心想如果等自己當上隊正後,這倆人倒是可以拉攏一下。許斌則瞥了薑慶和老何一眼,心想這兩人莫不是個傻子,對對手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點道理都不懂。

  幾個人開始休息起來,齊老鬼依舊昏死在地,沒有人管他的死活。倒是馬德超默默地走上前去,將他抬到了陰涼處,又掰開他的嘴,喂了他點水喝。

  馬德超以前的工作是捕頭,心思十分敏銳,他看到齊老鬼這半死不活的狀態,絕對不是累脫了力所致,倒有種被人傷了脈絡,內力受損的跡象。

  他裝作不經意的看了遠處休息的薑慶一眼,心中不動聲色,覺得這少年絕沒有看起來的那麽普通。

  薑慶對馬德超也有些上心,這人看起來沉穩內斂,反應敏銳,防范心極強。但是動作乾淨,倒是一個磊落的漢子,跟周圍的這些地痞流氓有些格格不入。

  他默默觀察著,卻見到馬德超從遠處走來,坐在薑慶的身邊。

  馬德超先是一聲不吭,然後突然說道:“廣一明?”

  薑慶這個名字是隨口起的,馬德超又喊得突然,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他立刻回道:“怎麽?”

  馬德超看到薑慶的反應,頓時心中有數,直截了當道:“後生,這名字是假的吧?”

  薑慶心中一凜,這老捕頭果然有點東西。他被戳破了姓名,索性大方承認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確實是假的。”

  馬德超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呵呵,我這個名字倒是真的。在這個地方用假名,不是名門之後,便是官宦子弟,我猜的對嗎?”

  薑慶意味深長的看了馬德超一眼,說道:“閣下不愧是個捕頭。”

  馬德超看到薑慶的眼神中帶著敵視的意味,似乎在警告自己問得太多。他立刻領會到薑慶的意思,微微點點頭,不再詢問。

  “你好像有點忌憚我,我這樣看著你,你也不著惱。”這次輪到薑慶開口。

  “你是一個高手。我從齊老鬼身上看出來了。”馬德超毫不作偽,直接開口道:“不過你下手不重,沒有廢掉齊老鬼。從這一點來看,你並不是一個心狠之人。我打不過你,對你也沒有威脅,就是想跟你套個近乎而已。”

  薑慶看到馬德超說話如此直爽真誠,對他不禁又高看了一眼。

  “在下薑慶,陝西華陰人。”薑慶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名字,他決定交一交這個朋友。

  “在下馬德超,河南登封人。”馬德超說道。

  兩個人很快交換了名字,一老一少變得如同多年的老友一般。

  “你捕頭做的好好的,怎麽想起來從登封來河北入日月神教呢?”薑慶有些疑惑道。

  馬德超歎口氣道:“只因這個武林中,只有日月神教才能和少林寺過過招。”

  “你和少林寺有過節?”薑慶有些疑惑道。

  馬德超搖搖頭:“不是有過節,而是深仇大恨。”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他語氣很緩慢地講述起來:“當年我作為登封縣的補班捕頭,接到一個報案,說是一個會武功的漢子在一個客棧之中鬧事,殺了兩個店小二。我接到這個案子之後,帶幾個人過去,將那人緝拿歸案。按理說這種案子,圍觀者眾多,證據確鑿,扭送官府,上報朝廷,秋後問斬,都是應有之義。可惜千不該萬不該,我的屬下一不小心,讓那人給逃了。”

  馬德超說到這裡,眼神中露出深深的落寞,似乎現在還在為這件事情深悔自責。

  “那人逃去了登封境內的少林寺。我帶人前去跟僧人們追討索要,可是少林寺的僧人卻說這人是武林中的正道之人,而那兩個店小二也學過武功。既然是武林中人,械鬥殺人原本就是武林中事,絕不勞官府中人操心。我要不到人,心中毫無辦法。少林寺高手眾多,連知縣都惹不起,何況我這個捕頭。而且江湖中人殺人越貨,超然於世俗,官府原本就懶得管。我得不到這個罪犯,雖然對不起苦主,但是也無可奈何,隻好灰溜溜的回去了。心中也明白了,原來所謂的正道中人,殺人不用償命。”

  薑慶想起來屠滅福威鏢局滿門的青城派,事情發生後,方證大師和衝虛道長等一眾門派確實依然和余滄海稱兄道弟。這個門派確實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最後只能由福威鏢局的後人林平之親自報仇。武林中人,儼然成為了一種階級特權。

  他聽到這裡,有些奇怪問道:“就這樣便和少林寺結下梁子了?”

  馬德超搖搖頭,苦笑道:“後來這個殺人犯對我緝捕他十分不滿,從少林寺溜出來,殺了我一家七口。”

  薑慶‘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馬德超說這話時語氣平靜,但是薑慶卻能聽出來平靜的語氣後是徹骨的仇恨。

  只見馬德超繼續平靜的講述道:“由於少林寺的包庇,我後來只能以江湖挑戰的方式,鬥殺了這個殺人犯。但是我的妻兒卻再也回不來了。而因為我殺了人,心中已有了心結,這捕頭便也當不下去了。”

  接下來,馬德超沒有再講述了,但薑慶已經知道了原因。他一家七口之死雖然不是死於少林寺之手,但是卻是少林寺包庇在先。而他想要殺人犯伏法,竟只能按照武林中人的規則來。這個世界的武林中人凌駕於普通百姓之上,深深觸動了這位捕頭心中追求律法正義的心弦。

  與其說是他想復仇少林寺,不如說是他想復仇這整個武林。

  對於馬德超的遭遇,薑慶心有戚戚焉,他輕輕握住他的手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個樣子。這個武林,也該徹底改變了。”

  此時遠處小組中的幾個人正在默默地觀察著廣一明和馬德超這兩個對手。他們看到兩人相談甚歡,說到情不自禁之處,兩人竟握住了手。

  許斌砸吧著嘴說道:“他媽的,老子良家婦人玩過,**蕩婦也玩過。但是絕不搞龍陽,這倆人惡心到我了。”

  “我也看不下去了。”卻見一旁的老何霍然而起:“這個廣一明交給我了,我去了結他。”

  說著他害怕許斌來搶,先一步朝薑慶走去。

  “媽的,就知道捏栓柿子!”許斌狠狠不已,可他又不敢跟老何搶,心中暗叫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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