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山上,此時已是黎明十分,薑慶又和令狐衝等人偷練了一個晚上,剛剛回到見性峰。
這幾日的修煉讓薑慶的功力突飛猛進,一陽指發出時竟隱隱有破空之聲,這意味著薑慶的一陽指已可隔空擊出,且威力驚人,只是三尺之外難有效力。
薑慶相信再假以時日,這破空聲會慢慢消失,威力會再次精進,屆時,才可真正能做到隔空取人性命。
至於說像南帝一燈大師一樣隔空數丈跟高手對轟,那可能要很久以後了。
不過用此招來震懾宵小,那是絕對足以。薑慶此時志得意滿,對自己的功力進展頗為滿意。
他剛準備睡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而且腳步聲十分匆忙。
薑慶立刻坐了起來,隨手握住了枕邊的青霜劍。
門外傳來了一個惶急的聲音:“薑少俠,方證大師請您過去。”
“什麽事情?”薑慶問道。
“日月神教攻山在即,先行部隊已然到達。”
薑慶心裡一驚,該來的還是來了,但是這和原本的劇情似乎不一樣啊。不過此時方證大師,衝虛道長,甚至令狐衝的實力都已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再加上自己,薑慶不認為日月神教會討得好去。
所以他根本不慌。
他快速穿好衣服,將青霜劍別在腰間,打開門,對那傳信的弟子沉聲說道:“莫慌,帶我去見方證大師。”
來傳話的弟子看薑慶如此鎮定,心中也是暗暗佩服。這薑慶明明十分年輕,遇到大事竟能如此沉穩,不愧是方證大師看中的人物。
薑慶很快趕到議事廳,此刻方證和衝虛都已在廳中等候,還有一些恆山的弟子。
他剛準備開口詢問,卻見令狐衝衣衫不整的閃進議事廳,臉上帶著匆忙的表情。看來方才他已經睡下,衣服穿的亂七八糟,連鞋都在腳上耷拉著。
令狐衝臉色慌急,他雖然聰明伶俐,但定力和薑慶相比,確實頗有不如。
“魔教攻山了?”令狐衝率先問道。
衝虛道長臉上帶著怪異的神色,看了方證一眼說道:“確實是來了,但是好像不是攻山。那人稱天王老子的向問天此時正帶著一眾日月神教教眾在山下叩門。奇怪的是,來的教眾人數不多,而且禮數還頗為周到。”
方證沉吟道:“咱們原本籌劃多時,本以為日月神教上來便要決生死,沒想到對面卻先禮後兵,而且派了這麽一個先遣隊過來。倒是大出我們意料之外。”
“莫不是來刺探情報的?”衝虛有些擔憂道。
“就算是刺探情報,這向問天禮敬山門,咱們也不可太過小氣了。”方證說道:“不如就讓他上山來吧,看他有何話說。”
眾人點了點頭,唯方證大師馬首是瞻。當下派一名弟子,去山下傳話。眾人也往庵門走去。
此時天色剛剛黎明,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只見山下一行黑衣人正在恆山派弟子的帶領下急速上山,為首的身穿白衣,身材頎長,正是向問天。
到得庵前,向問天白須飄飄,面帶肅容,朝方證和衝虛一揖到底道:“在下向問天,能得兩位大師親迎,實在是臉上有光。”
方證和衝虛看他禮數周到,兩人對視一眼,心中甚是疑惑。這位向先生當初跟著任我行闖少林寺時,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囂張跋扈?怎麽此時倒像是一個守禮謙遜的謙謙君子,前後差距竟如此之大。
令狐衝卻笑道:“多日不見,向大哥安好?”
向問天臉上露出淺笑:“發生這麽多事情,兄弟卻待我如初,為兄足感盛情。”
令狐衝哈哈一笑:“兄弟時常掛念著你,還想著等開戰前,一定要先和你飲上幾杯才行。”
向問天和令狐衝敘舊完畢,收斂笑容,對方證大師說道:“老方丈,我今日前來,不是來下戰書的,而是有要事要見令狐兄弟。希望老方丈能讓我與令狐兄弟單獨相商。”
衝虛道長一聽,頓時感覺有詐,他向令狐衝和方證大師看去,微微搖頭。
方證卻沉吟不語,不知如何作答。
令狐衝看眾人都沉默下來,朗聲道:“那我就和向大哥單獨聊幾句吧,請諸位在此稍後。”
令狐衝和向問天攜手往住處內室走去,向問天帶來的日月神教教眾卻沒有跟去,依然留在原地。
薑慶觀察著這些日月神教教眾,突然發現這些人竟有些衣衫不整,肩部和背部帶著褶皺,有些竟沾著泥土。
他心中頓時暗暗稱奇,日月神教想來注重臉面,既然來恆山,怎麽會穿這種汙濁衣服?這倒是奇了。
方證大師和衝虛道長自恃身份,不便觀察這些教眾,反而沒有發現這些細節。
薑慶卻越看越奇,從服飾來看,這些人倒不像是來訪問的使者,倒像是從某個地方逃出來的難民。
不知這日月神教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麽藥。
衝虛道長此時的心思卻不在教眾身上,他害怕令狐衝遭遇什麽不測,運起內力,凝神靜聽,卻發現向問天和令狐衝是壓著聲音說話的,細不可聞,隻微微聽到一點雜音,根本無法辨別。
過了一會兒,向問天和令狐衝兩人從內室出來。不同的是,令狐衝此時一臉肅然,一如向問天上山之時。
“方證大師,衝虛道長。”不等方證和衝虛發問,令狐衝搶先說道:“方才蒙向大哥解惑,我們已與日月神教盡釋前嫌。日月神教不再攻我恆山。”
“啊?”眾人都是一驚,一場轟動武林的大戰竟被這樣一句話帶過了?這也太過兒戲了一點。
那任我行向來都是言出必踐,這次怎麽會突然食言?
真的是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嗎?還是有什麽更深的陰謀在裡面?
方證和衝虛面面相覷,半晌無言。
“貴教此舉,實在太過兒戲了吧?”衝虛道長看著向問天:“莫非是日月神教出了什麽變故?”
“這是我教眾內部事務,請恕在下不便相告。”向問天老實不客氣的給頂了回去。
“衝虛道長,此事千真萬確,向大哥絕不至於騙人。”令狐衝說道:“此刻向大哥上山,是有要事尋我,我即可便要隨向大哥下山。事情緊急,在下行事無狀,兩位大師莫怪。”
說著令狐衝竟不願再多說,隻攜了一柄長劍,跟眾人匆匆告別,跟隨向問天下山而去,一群教眾也跟在後面離去。
“掌門,你去哪裡?”儀清追出來問道。
“來不及解釋啦。你們權且聽方證大師吩咐吧。”令狐衝的聲音搖搖傳來,已是走出了很遠。
眾人看令狐衝率性而為,說走便走,竟扔下偌大一個恆山不管了,都是呆在那裡,半晌無語。
“這令狐掌門....嘿。”衝虛捋著胡須,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令狐衝了, 這人果然是個放蕩不羈的浪子。
薑慶心中卻突然有了思緒,突然說道:“眾位請想,能讓令狐師兄這麽不顧一切的,是什麽事情?”
“魔教聖姑任盈盈!”眾人靈光一閃,異口同聲說道。
“莫不是魔教真出了什麽事情,任盈盈危在旦夕?”衝虛道長沉吟道。
眾人也頓時晃過神來,覺得這番猜測著實有些道理。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無怪魔教不再攻山,而令狐衝又慌急的下山。
薑慶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也對眾人道:“既如此,在下也不逗留了,這就下山。諸位請勿見怪。”
說著薑慶拔腿便行,也往山下走去。
衝虛道長仿佛猜到他的意圖一般,看著薑慶的背影囑咐道:“薑少俠,一切小心。”
薑慶順著山路往下走,此時第一縷曙光已經顯現,薑慶心中也越發的清朗起來。
雖然任我行逝去,但日月神教的實力依舊不可小覷,按理說任盈盈應當是整個武林中最安全的人了。
但她現在突然出事情,只有一種可能,便是塞外的神龍府已然染指日月神教。
如果是那樣的話,情況就變得更加惡劣了。神龍府早已對恆山虎視眈眈,如果他們吞並了日月神教,那麽恆山將會面臨更大的危險。
一旦讓神龍府站穩腳跟,屆時,整個中原武林將會陷入巨大的麻煩。
薑慶心中已有決定,他此刻神功初成,或許可以喬裝潛入日月神教,去窺探神龍府真實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