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龍府的效率可真的是高啊。薑慶兩人暗暗心驚,沒幾天的時間竟建造出這麽多的木屋。
這不僅需要武力,還需要有大量的能工巧匠和嚴密的組織能力。這神龍府,簡直比官府還要厲害。
然則這樣一個龐大勢力,為何這些年隻甘心待在漠北,從來不曾染指過中原?而這次來中原,竟然僅僅是因為一片草和一棵樹。
薑慶心裡突然很是不安,他所認知的笑傲江湖,從陝西到福建,來來回回都是一些中原門派。
而像漠北,遼東和昆侖山等地方,從來不曾介紹過。這些地方對薑慶來說如同一片迷霧,不知道會冒出一些什麽驚人的玩意兒出來。
“大師哥你看那邊。”薑慶手指向東北方。
此時天已擦黑,那片密林裡有一顆十分高大的樹木,上面墜著很多條狀物,一根一根的垂下來,如同上吊的吊死鬼一樣。
“這棵樹看起來十分奇特,莫非就是巫盼口中的神樹?”令狐衝狐疑道。
只是那棵高樹離兩人太遠,急切間看不太清楚。
“大師哥,山民們都在北面采摘綠絨草,這下面的木屋裡面人影綽綽,守衛一個挨著一個,想要悄無聲息的潛過去還真有些麻煩。”薑慶看著下面的敵人眉頭緊皺。這些壯漢倒還罷了,要是再引出一些別的高手,就更麻煩了。
“是啊。這麽多人,當真是殺之不盡。不管怎麽說,這群人已不是恆山派一派所能抵擋的了的。應當會齊中原各大門派,群起而攻之才好。”令狐衝也有些為難。以恆山派區區二十多人,跟這些人對比,那相當於小溪比之大海,就算一劍一個,也要砍上半天。
只是臥榻之側安容他人酣睡?召集各大門派需要時間,這個據點卻離見性峰實在太近,有這個據點存在的一天,恆山派便會雞犬不寧。
薑慶思索了一下,突然靈光一閃,對令狐衝道:“小弟倒有一個計策。”
令狐衝微微一笑:“恐怕我此刻想到的計策跟你的一樣。”
“用火!”兩人一同笑道。
這下面全是木屋,要是能來一場大火,將這個據點燒的乾乾淨淨,倒不用別人動手了。這些人縱然燒不死,短時期忙著重建,也不會再來騷擾恆山派。
只是怎麽引火倒有些麻煩。
如果隻用火折燒屋,那等火勢完全起來,可能要用很久的時間,而且極易被人發現。
“薑師弟不用擔心,這後山蘊含煤礦,深處有好幾層煤田。幾裡之外便是一個鑄劍山莊,專門幫恆山派鑄劍用的。那個地方有裸露的煤層,山火有時候幾個月都不熄,我現在弄點過來,你在此盯好了。”
令狐衝很快便想好了策略,跟薑慶叮囑一下後,急忙離開了山丘。
薑慶也沒閑著,到處收集了很多枯木葉子,以作引燃之用。
過了一會兒,薑慶看到遠方暗處一團紅光過來,原來是令狐衝從鑄劍山莊裡拉了一鬥車煤炭,正燒得通紅,照的薑慶臉上盡是紅彤彤的光影。
“薑師弟,這份見面禮,夠厚重了吧?”令狐衝拍著鬥車的把手哈哈笑道。
“夠了。”薑慶也笑道:“給他們一個熱情似火的大禮包。”
當下兩人脫下上身衣服,包住雙手,準備開始行動。
。。。。。。
此時山丘之下,神龍府據點以北的伐木場裡,一個身材頎長,留著飄逸胡須的文士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正在俯瞰整個據點。
一個屬下正在對文士做著報告。
“啟稟韓智先生,北側的臨時行宮已經做好了,房梁用的都是整根粗木頭。”
“嗯...”這個被稱作韓智先生的文士點了點頭。
行宮建的雖然倉促了點,好在是趕在主人來之前建好了。接下來就只剩尋一些好家具,好在中原物產豐饒,幾套家具運進山應當是不在話下的。
這裡的綠絨草長勢實在太喜人了,綠絨草寄生神樹根須而活,現在能長得這麽茂盛,說明這片土地下神樹的根系已經形成規模。神樹不日就要破土而出了,最好是在主人到的那天破土,那就是上上大吉!
韓智想到這裡,露出滿意的笑容。
“還有一事,”屬下看到韓智心情不錯,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今天木桑吉被人殺死在剛進山的草亭中。”
“哦?”韓智頓時有些意外,“什麽人殺的?這恆山左近不就只有一群尼姑麽,那些尼姑竟有此實力?”
那屬下搖搖頭:“不知是何人,他們下手的很快,還救走了一個女奴。”
“廢物。”韓智輕蔑一笑:“讓他多用點心在一陽指上,少練點書法,就是不聽。被人一下秒殺,還有什麽好說?”
他隨即輕輕瞥了那屬下一眼,冷冷道:“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死了個木桑吉你這麽緊張乾嗎?”
那屬下咽了一口唾沫,又道:“今天巫家四兄弟奉先生的命令上見性峰擒殺那群尼姑。結......結果老二巫即被殺,老三巫盼被擒。只有老四巫彭和老六巫禮逃了回來。”
“什麽?”韓智臉上頓時變色:“那群尼姑竟能破了他們的龍象金身?”
“聽巫彭和巫禮說山上有兩個男人,都是使劍高手,而且內功不弱。”那屬下又說道:“那巫禮說其中一個男子會使他們的家傳絕學龍象金身功,說不定是他爹娘偷偷生的第十一個弟弟,他要回漠北跟他的爹媽確認一下。”
“他們就是十兄弟,哪有第十一個?那巫禮是個傻子,不用理他。”韓智輕歎一口氣:“這一下折了兩個巫家兄弟,我該怎麽和他們的大哥交代?頭疼。”
屬下小心翼翼說道:“這是他們巫家辦事不利,怨不得先生您。”
“話雖如此,那老大巫鹹面上須不好看。”韓智搖搖頭:“明天我親自去一趟吧,殺光那群尼姑和男子,給巫鹹告個罪也就是了。”
“先生既要出手,那群賊尼姑已然是一群死人了。”那屬下趕緊拍馬屁道。
韓智擺擺手,正欲讓這屬下退下,突然眼睛被南面高坡上的一團紅色的亮光吸引了。
“那邊是什麽?”韓智指著南邊高崗上一團紅彤彤的東西問道。
那屬下也朝南邊看去,他們距離較遠,只是看到紅彤彤一片,也是不明所以。
韓智卻突然驚到:“那是,火光?快,派人到南邊,有人要燒木屋!”
然而此時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一塊一塊的紅點被人高高扔起,拋入木屋群中。
隻一會兒的時間,東一簇西一簇,火光四起,映透了南邊的半個天空。
接著遠處山崗上傳了一聲男子的大喊:“幫你們神龍府送上一件大禮,不用多謝!”接著又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立刻帶人,抓到引火之人,將他剖腹剜心,碎屍萬段!”
韓智咬牙切齒說道,他臉部抽搐,青筋暴起,眼睛裡露出了衝天的恨意。
。。。。。。
薑慶和令狐衝用衣服一層一層的包住雙手,將鬥車上那些燒的通紅的木炭一塊一塊往下直撂。
這種破壞的感覺讓兩人身心都舒爽了起來, 薑慶連手上燙出個大泡都沒有注意到。
木屋群中頓時黑煙滾滾,很快便冒出了火光。一場大火正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往四周蔓延開來。
點火燒山,牢底坐穿。薑慶突然想到了這句話,隨即失神地笑了起來。
令狐衝雙手被燒的通紅,一把攥住薑慶的袖子,說道:“他們一定會往這邊來,咱們再繞到北面,救出那些山民,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薑慶點點頭,兩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往東急奔,準備圍著據點繞一個圈到北面。
“大師哥。”薑慶邊跑邊指著東北角那棵怪樹道:“咱們離那棵怪異的神樹越來越近了。”
這是他們說的那種神樹嗎?到底會有怎樣的魔力,那些在樹上吊著的條狀物會是什麽?
兩人一邊跑著,心裡都生出了巨大的好奇。
然而當他們跑到近處之後,薑慶突然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大師哥,這上面吊著的....好像是一群死人啊。”
一顆大樹上竟吊滿了死人,這場景是在太過恐怖,薑慶立刻頭皮發麻。
這群王八蛋,竟然這麽變態!
令狐衝也注意到了,他看了半晌,突然停下腳步,竟發出了嗚咽之聲。
薑慶看到令狐衝眼睛通紅,頓時十分奇怪,心想你一個掌門人,也不用嚇成這樣吧。
他再次看向大樹,這次終於看清了。
只見上面有兩個高大的和尚,還有四五具面貌醜陋的中年老漢,竟是不戒和尚,田伯光和桃谷六仙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