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無可避,生路於何?說實話,星繁蕊此時也頗為迷茫。她不清楚,此時的她是否還有繼續下去的機會,甚至於,她有感到對不起背著的雲翩彩,在這時竟然要和她一同赴死。長久以來,星繁蕊都是以樂觀而積極的心態對人,為周圍的人帶去溫暖和歡樂,而現在,她少見的出現了悲觀的情緒,悲的卻是雲翩彩要同她共赴黃泉路。她自己一人並不擔心,只是事關的好友,她終有所不忍。問題在於,不忍又有何意?她改變不了什麽。“小彩,看來這一次要連累你和我一起走了,你會生我的氣嗎?如果有怨言,現在就能和我抱怨哦,我一定會認真聽的。”毫無辦法,她自己現在也算是束手無策,如果沒有一種奇跡發生,這下就是她的最後時刻了。這時候,就算雲翩彩和她抱怨說,後悔同她做朋友,她也會欣然接受吧。
“抱怨?確實有些吧,現在這麽早離開,總要有些不舍不是嗎?不過,讓我和你抱怨還是免了吧,事情實在是有些太多了,要是一件一件和你抱怨的話,可沒有終止的,所以,之後再好好的聽我說吧。”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總歸要對這世界有些留念,有些不舍,算是人之常情,現今的雲翩彩同樣不能免俗。不過,她不想和星繁蕊抱怨。這一切的發生又怨不得她,自己去怪他幹什麽?當然,如果之後能活下來,她也不介意小小的說說自己的抱怨。
任何形式的攻擊都不會等待目標的訴苦,身下海水中電光閃爍時,海水隨之部分幻化為紫色,劈啪作響時能聽的清楚,能感受到這攻擊只是準備就足夠恐怖。像是吸攝而上,電光從海水中匯聚到鰩魚尾部,環繞而沒有附著。每當電光吸附向上,海水中的那一抹紫色便會削弱幾分,逐漸重回清澈。再次恢復蔚藍,鰩魚尾部的電光已經足夠照亮四方,每一道都有如龍形,威勢堪稱恐怖。對著星繁蕊和雲翩彩揮動,每一條“電龍”如同掙脫了束縛洶湧疾馳,不知道比先前那看著有些敷衍的攻擊強了多少。
這次,玉垂金哪怕已經再向這個方向趕也來不及了,攻擊發出,那速度可不是她的全速能夠彌補的。紅綃數她們還來不及欣喜便又是沉凝,可哪怕是她們現在也完全支撐不住,後撤都成了較為體面的說法,哪怕不願意承認,現在的她們,基本可以說是潰敗了。對此,她們只能看著星繁蕊受到這攻擊,卻沒有能力回身幫她任何的忙。
至此,海獸的計劃已經算的上完美。恆空被逼入絕境,向反擊再難行動,星繁蕊神隕幾乎已成定數,大勝凱旋,是完全的勝利。不過,或許是鰩魚大意,或許又是沒有能力,她和海蛇都沒有發現,就在她這攻擊發出之後的瞬間,海水中又多了一抹紫意,並且,是覆蓋了整片海域的紫意。
星繁蕊正閉眼等著“受死”,可精神回到腦海之後的霎時,六號寶珠卻當即告知她:“你不會有事,擔心什麽?”簡短到不像話,直接讓剛剛返回的星繁蕊聽著愣神,一時消化不了話中內涵。可事實卻是,她愣神的功夫,自身並沒有消散,還能思考,活動。再看看,六號寶珠和荷盡雨,她才相信並意識到了六號寶珠的話。或許是出於好奇,她重新睜眼看時,當即就愣著,沒有再做動作。
“啊~真是的,沒想到還有海獸會盯著你……不,不對,大陸之子不被注意才怪了。唉,算了總之,你沒事就好了。”熟悉的身影背身出言安慰她,話語聲音不大只有她和雲翩彩能夠聽到,乍一聽還以為是沒有什麽活力的行將就木之人,
可就是這人,抬手將匯聚而成的“電龍”攔截在身前,不得寸進。不論是這慵懶的聲音還是熟悉的身影都讓星繁蕊意識到了眼前人的身份,難免有錯愕的開口叫道:“貓姐?” 這攔在她身前的人也就是困羽貓了。她在這最為關鍵的時候到達戰場,也算是做到了及時。站在她的身後就有種安心感,不論是星繁蕊還是雲翩彩都在此時送了口氣。困羽貓有多強她們都是知道的,且不問為何她會在此時出現,至少有困羽貓在,這場戰鬥就不可能會再輸了。
“嗯?你這小家夥還真是有心了啊,明明你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卻能記著我這‘敵人’的名字。好啦,暫且不要和我表現著太親近,你們隊長還在那邊看著的。”簡單交流後,還是讓星繁蕊不要表現出熟悉感為好。紫燕新的態度她從她主人那邊也是知道了的,要是看到星繁蕊和她走近,恐怕對星繁蕊今後會有影響了。
手上動作不會應為和星繁蕊聊天就完全停止。只見手掌輕輕回握,手前的“電龍”便應聲崩解,再看不到任何的遺跡。從始至終,困羽貓就沒有回頭看過星繁蕊,只是正常的看著襲來的攻擊,算是為了應對紫燕新有可能的察覺吧。而當攻擊消散的現在,她便冷眼看著懸浮於空中的鰩魚,算是認真了些。
攻擊被如此輕易的攔下,她簡直臉面無存,鰩魚同樣將精神轉移到困羽貓身上,想要看清她的虛實。得到的結果同她的猜測相同,天君境一重。“呵,不知道閣下是何而來要出手阻攔。難道說,是恆空還有一位天君境的強者?還是說,你是那些不怎麽出手的縮頭烏龜?不,你不像,我可不急著有你這麽一號人物了。”同樣是天君境一重,困羽貓的實力卻深不可測,實力要遠遠在她之上。偏偏眼前這位她從未見到過,難免心生煩躁了。
確實有聲音給她做了回答,可並不是眼前這不知名的人物。聲音算是有所耳聞,只是聽著就讓這鰩魚格外難受。“不,你的所有猜測都不對哦。她甚至都不是星河人,如果你有閑情逸致的話,不妨猜猜啊?”這聲音可不只是這海獸知道了,恆空這一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有了反應,用各種神情向著那聲音來源看去。
紅綃數的嘴角上揚,幾可不聞的出現一抹笑意。泉芳湧算是錯愕,盡可能的不讓自己顯得過於特殊。詩情暖眼含深意,強忍著傷痛也要看看這聲音來源周邊的隨員。紫燕新的反應則是最為劇烈的,看著聲音來源明顯就面露不善,也最先開口將不善表露:“你這混蛋這時候出現是想做什麽?難道還想趁火打劫?呵,看這樣子,你們還想要親手解決我們是嗎?”簡單幾句話,可以說,是吧現在她還能說的所有不善都說出了。這種無緣無故的憤怒,可能就是應為這說話的人吧。
綢量簾環繞在周身,聽到紫燕新的不善言論轉移視線而來。簾鉤量帶著穆殼的小隊來了,在需要幫助的,也可以是落井下石的微妙時間來了。“好久不見了,紫燕新隊長,近來可好嗎?如果你就在眼前這種窘境還要和我們鬧矛盾的話,可要考慮好說話的後果哦。”和紫燕新說話可不能太過友好,隊長和簾鉤量自己都深知這一點。先做下馬威,之後再說話,或許才能簡單些。
作為追擊的海獸在此時卻完全不敢動彈,只因穆殼的隊員正虎視眈眈的緊盯著她們,無形中的壓力就讓她們興不起現在就動手的欲望。而注意到簾鉤量的存在,鰩魚可是緩和了不短時間才算有了反應。“穆殼的人怎麽可能在這時候出現在恆空的外海?你可不要說你是來幫她們的。如果你是想坐收漁翁之利的話,你還是想想之後會不會受到我們的報復吧。”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般出現的一股勢力了,穆殼此時的行動,不論是恆空還是海獸都拿捏不準。就立場來說,她們確實應該是來坐山觀虎鬥的,因為不論哪一方獲勝,她們都能得到好處。可問題在於,穆殼這隊伍可以說特殊到極致,任何的行動都難以捉摸,鬼知道她們現在的真實目的究竟是什麽了。
“嗯……如果從最後的結果上來說的話,就同你之前所說的一致, 就算你不相信,事實也是如此,她們會得救。……至於原因,有兩點吧。官方一點的說法,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吧。怎麽說她們也是人類,就算是我們有深仇大恨,也總比你們強。唇亡齒寒,誰知道你們攻擊她們之後,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我們了。而要說直接原因的話,嗯,就是我們隊長單純的想要吃海獸肉,而這邊正好有顯眼的而已罷了。我們隊長也算遵守原則,她們打到的,那是她們的,而剩下的你們,就是我們的目標了。”說著話,眼中就貌似出現了金星,一副想要吃海獸肉的模樣。說法戲謔,卻將所有該說的基本上說完了。不論是這一次的理由,還是對海獸的回應,都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困羽貓你們也看到了,甚至於你本身也感受到了,隊長也是醒著的狀態,如果你們海獸有那個膽子來穆殼找麻煩,大可以來試試啊。潛意識中,簾鉤量的說法就是如此,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警告了。而隊長想要吃海獸肉,讓她們碰到了,就要來打獵,則是對紫燕新的說法。穆殼隊長的性格在紫燕新眼中可不就是如此怪異,氣人又無可奈何?說著沒有任何不合理之處。一番說辭,倒是讓紫燕新和海獸都信了。
鰩魚這邊就是忽然感到絕望了啊。穆殼那個混蛋隊長,性格怪異不說,不論是戰鬥力,還是人脈,指揮能力,都是她們的上司不會去招惹的理由。可現在,就是這個家夥的手下現在告訴她,她們隊長想要吃海獸肉?這不是代表著她們連撤都撤不了了嗎?打不過,撤不了,這不是完全沒有生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