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都有可能對恆複的防護屏障造成損傷的前提下,為何不選擇暫時將防備撤退到屏障之內?凡是對方不傻,就會通過空隙繞襲,與其坐以待斃的回防,不如現如今便主動後撤,退到防護屏障之內,觀察屏障的受襲方位再做出應變更為妥善。以戰爭的意識形態而言,撤退對於防守不利,空缺對於自衛不利,又為何要拋棄盡善盡美的機會,選擇在外界和對方博弈?確實,對方有可能在轉瞬間突破屏障的防衛進入內部,不想將戰場放在內部可以理解。但這一切都是在切實可行的前提下作為基準,又何必真的靠拚命來進行製衡?相比之下,隊員的性命同樣重要不是嗎?”守護固然重要,但理應守護的對象並非僅限於身後的人,敢於在危機面前挺身而出,站於身旁的人的生命同樣珍貴,隊員的生命同居民並無二致,為此,舍卒保車,絕非完善的做法,在有資本取得階段性勝利的現在,難免顯得笨拙。
覺悟不應該用在稀松平常,不知真相的現在,對方的策略不明,擁有決意的一方反而顯得愚笨了。顯然,紉蘭停希望琢鏡點接受她的提議,將隊伍後撤到防禦屏障之內。要說應對及時,在外界未必會有速度優勢,單是在霧區內部找尋方向便絕非易事,何況還要在撤退的同時應付對方的進攻,危險可想而知。以綜合信息為參考,不難發現整件事存在的漏洞,以相應的“塞子”封堵,某種程度上來說,便是最好的選擇了。
年長者經驗豐富,想要理解絕非難事,琢鏡點的經驗雖不及紉蘭停,同樣堪稱老道,不多時便下定決心同意紉蘭停的觀點。從她的位置能夠看到,紉蘭停在同她頗為複雜的對視一眼便轉身後撤,是相信琢鏡點能夠理解這動作的深意。她從來到布防位置後便在自己視線所及范圍內做出方向的標記,目的就是提醒自己方位的正確。不曾想,這個因她不熟悉藍虹港方位而作的設計會作為在霧區中明確方位的最準確手段,在此時發揮功效。對視是提醒,轉身是示意跟隨,凡琢鏡點能夠讀懂兩層含義,就是她的心意有傳達明了。
精神的聯系清楚,相對位置明晰,近距離的隊員同琢鏡點的精神聯系是相互的,尋著指揮方位能夠一同進退。稍遠些的隊員能同國家近處隊員的動向察覺方位,加之琢鏡點的明確命令,退走亦非難事。為此,哪怕朝令夕改,琢鏡點終是下達了新的行動命令,借助隊長的身份,不容置疑。“各單位聽令,隨我後撤至防禦屏障之後,見機行事,以防止敵人偷襲。輪換休整安排不變,要時刻注意防禦屏障的動向,不得有任何閃失。以此命令覆蓋前一項指令,中途不得有延誤,立即執行!”猶豫會敗北,思考充分的前提下,擅長做決斷的人更易同事。自己原先的瑕疵指令作廢,轉為新的更為完善的指令,鍋就由自己來背,只希望不要影響大局。在危機面前,顏面,錯誤都要後排,唯獨安全和職責是行事要點,關鍵所在,隊長,當有此覺悟。
沒有名義上“隊長”而漫步在大霧之中的星河團隊時刻謹慎,周遭的植被早已被死氣所覆蓋再無生機。惡化的狀況讓更多人選擇相信星繁蕊的判斷,往往越是接近災厄的中心,破敗景象越是清晰是常有的事,這一次的慣例相信不會出差錯。
她們一路上砍倒樹木後觀察年輪前進,聽到樹倒下時的轟鳴聲已逐漸習慣。心中的包袱並未因無故討伐生命而加重,在沒有生機的植被面前,她們的討伐反而是最好的解脫。
精神已去,空留著軀殼又有何用?倒不如為他人提供幫助,算是多行一善。何況樹木在改變年輪方位時不可能無緣無故,即有此行動,當是為未來的後繼者所遺留,辜負期望,非為所謂“善人”所因行之事。 “霧氣本身無法影響其余生命體的存在行事對嗎?小星的猜想正確是最好的消息。前進的壓力減小,是小星此時需要的精神支持,我會告訴所有人……順著斷木前進能夠尋到我們的蹤跡,相隔的距離不遠才是,遇到另類危險時還望盡快支援,具體方式麻煩簾姐決定,意下如何?小星以及我的性命,交付作為後盾的你手中,你有自信接受嗎?”不是在說笑,而是當真如此認為。走在隊伍末尾的紅綃數同簾鉤量確認基本理論後似活躍氣氛般調侃簾鉤量,言語中的依賴不像以往的她,反倒有種小鳥依人般的少見柔弱,至於簾鉤量的反應,值得她期待。
如果有機會簡單而全面的回答,簾鉤量定會選擇那簡便的一種,只可惜沒有可供選擇的選項,未免令人惋惜。關乎生死的問題沒有是否重要的說法,不論是玩笑還是認真,回復都不能隨意。何況,原先的問題便是將生命的底牌托付於己的考量。沉聲思索好的回復,將問題當做是對自己的考量,認真思索後得到的答案已是簾鉤量能想到較好的回復:“認同時未免過於沉重,道理而言,你們給出的壓力不止是兩人的生命。凡你們兩人出事,其余人手定是在面對致命威脅,連帶她們的生命重量,這問法未免不負責任……可以個人自私的說法,我可以接受承擔這兩份生命的重量。只希望在有可能出現的,做出‘賠償’時,還算看得上我的陪葬。”
個人的角度包含私心,簾鉤量方接下這關乎生命重擔的壓力。彼時,她最多能以之為籌碼的代價便是生命,是否足夠補償兩人不能想象的損失,哪怕不用上天斷定,也足夠做出選擇。這是她承載的最高程度,但哪怕到此一步,都不足以讓人面對現實。可行方案,唯獨預防意料之外傷害出現一條可行,當以此為基準,設定救援計劃。
“……不過是將我們的生命做提醒吧,並非真要你一人擔負。霧區中,敵人的封頂戰鬥力依舊是未知數,超出應對方案暫且不談,意料之中的數量問題便不多問,期望你旅行約定就好,不要讓我有看錯人的感覺。”說過頭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嚴肅回復,使紅綃數略愣神片刻,無法做出任何回應。原先的玩笑式調侃提醒想法出現轉變,逆向思維影響下推理得出結論,難免有些難為情。若是簾鉤量在此處便能看到紅綃數紅著臉的倔強,不願服輸的她決定將這錯誤當做是自己的道理,借此,她才能以平常心同簾鉤量交流。
結果呈現為不由分說的強硬解釋與不接受交流的小家子氣,讓不曾想到會是這種結果的簾鉤量無以為應。什麽時候在紅綃數身上會出現強詞奪理的刁蠻?頭一次見到在迷惑時感到傷腦筋。自顧自的笑笑不再追問,不可思議的有著別樣的樂趣,屬實心癢難耐啊。在沒有讓紅綃數聽到的條件下自我思考,她越來越想要做個強盜了。“親近過後的她未免大變模樣,原先的她可不會有這不該出現在她身上的刁蠻……想要我怎樣?毫不猶豫的將她抓回去養著嗎?可不必要的行動難免會擾亂計劃進行,哪怕我有心,也無力做出行動……唉,再等等,凡是有絲毫的破綻,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你捉拿,把你禁錮在我身邊。”
從未出現過的強烈控制欲填充到心間,表現在外的是無法抑製的笑容。走在她身邊的月華蕾都不禁為這笑容而感到毛骨悚然,緣由易懂,這是從未出現在簾鉤量身上的,未免讓人膽寒的笑容,又怎是她會弄明白的?“簾,簾姐,可是行動部署出了差錯?或是將有敵人襲擊?何故做此神情?可否給出答覆?”
簾鉤量做事風格令人安心的穩定,為此在月華蕾的認知中,這略顯滲人的笑也是有意義的。她只能是認為自己愚笨,沒能看出簾鉤量的深意,為此開口請教時,可以放低姿態,希望簾鉤量不要過多的怪罪她才好。
她怎麽會知道此時簾鉤量會因為意想不到的刺激方式出現從未有過的情緒?在特殊的佔有欲驅使的情況下,反應過後給出合理應答都是難事。沒敢去同月華蕾對視,源自本心的理虧讓她甚至不想去裝出有深意的模樣。可要她解釋說自身的欲望爆發式增長同樣是麻煩,終歸只能草草了事,希望月華蕾能夠相信並不再追問了。“無妨,是我回想起一件對本次任務毫無作用的往事罷了,不必在意。雖說這樹木倒下後形成的道路難免怪異,但說不得便是找到敵手的最佳方案。明知是陷阱仍要按照陷阱行進需要可貴的勇氣,小月的自信我頗為讚賞,繼續行進,自當有所發現。”
決定按照樹木倒下形成的道路行進前,月華蕾便對此抱有懷疑態度,還是在簾鉤量,秋漸晚同困羽貓三人進行三次探查後方才幫助月華蕾決定。哪怕在那時猶豫不前,月華蕾還是在最後做出了勇敢的選擇,簾鉤量當真為此感到滿意。新人自當如此,勇氣可嘉,敢於開拓創新,有精力,有耐性,月華蕾皆是具備的情況下,她又有什麽不滿足?哪怕上報給隊長都毫無疑問得到誇讚的表現,她沒有理由表示拒絕。
“哪裡,若不是您和兩位前輩的幫助,我沒有做選擇的機會。能有眼下的成果是各位長官前輩和我們共同努力的結果,這點我還算認得清楚。”長官說的話該不該答應,那要看自己和長官雙方的情感及行事作風,其中,自身的印記是無法抹除的,坦然接受才是好選擇,而大多數人,並不理解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