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因為過分寧靜的同時,沒有任何的尋常事物導致了違和感的出現。此前只顧著周遭那低矮的樹叢,不曾去感受這環境的氛圍,如今被星繁蕊提起,那違和感倒是真實存在。沿途除了花草樹木,便是土地與霧氣,不見水源,不見各類動物,更沒有自然界的天籟之聲,詭異而靜謐的前路,毛骨悚然並不為過。
年長的紅綃數她們尚可,雲翩彩和翠柳微的反應難免出現差錯。湊近到星繁蕊身邊不知是誰要保護誰,手心中些微凝聚出部分的能力隨時準備激發,全然一副大敵將近的模樣,招來身邊前輩們的視線。這單純是因為反常舉動而吸引視線,不存在所謂指教的想法,她們也能夠理解新人會出現的一些毛病。過度的緊張至少不是壞事,時刻警戒周圍的環境,至少能保障安全,不至於陷入劣勢乃至絕經。至於應急能力,不必急切,慢慢培養便是了。
“周遭無妨,感知中並無陷阱機關,警戒前進,當是最穩妥策略。你們兩個先將能力收回吧,保持著能力運轉,雖說可以在第一時間應變,卻有打草驚蛇之可能。聰明的敵人會以此作為推斷,選擇或伏擊或撤離,至於結果,哪怕有前輩在,麻煩也好不了。”詩情暖從背後將兩人的手放下,給出較為合理的解釋詳情。強者對於能力的感知分外敏感,年長者更是如此,能夠釋放出霧氣,陰氣的人,不論其是否為同一人,實力都足夠強大,至少不弱於她。手段而言,霧氣與陰氣兩種方式的運用都堪稱聰明,決策嚴密的細心安排,偷襲逃跑都不無可能,為此被發現,便是百害而無一利了。
趁熱打鐵,以此作為契機再次前行,順著道路走,總歸要比林中開路簡單不少,全心全意注重周遭的動靜,應對及時,她們便無懈可擊。
不久,順路走出霧氣的穆殼隊伍同樣站在了道路之上,眼前所見,便是恆空的傑作。反轉的土地不易於行動,若不是簾鉤量同紅綃數聯系,將其認為埋伏也不為過。放眼望去不見目的地,這略顯詭異的道路讓人難以放松警惕,謹慎穩妥起見,困羽貓飛到了隊伍之上作為勘探與應變,保護外界的突然襲擊。而秋漸晚則坐鎮中央,時刻勘察將要踏上的土地,一有發現便及時報告,防止來自地面的機關。人數眾多,勘探可以更為仔細,了解的細節更多,到手了不少物證,就如在簾鉤量手中的細小碎片。
隱隱泛著黑光,陰寒乃至冰冷,只是看著就令人渾身打顫,效果未免強力。鎮定心神定睛查看,以能力干涉,或侵入或攻擊都不見效果,簾鉤量未免有些擔憂。放於地面觀察其反映亦是無用,或可一試的方法她自己已拿不出,且看身邊的幾位是否有有效手段了。“這碎片與綢量簾的差異性過於巨大,借能力檢測,我無能為力。你們誰有手段,不妨一試,凡有效,便是功勞一件。”
面向整個恆複的隊伍發言,對象不只是身邊的月華蕾幾人,簾鉤量用行動證明她秉公辦事的立場。或許她內心中明白,尋常隊員的手段行之有效,其概率微乎其微,身邊的幾位才是得可能性的奇人。但不得不提,在秉公同時,簾鉤量的算盤中還有些嘗試。穆殼的隊員各懷手段,誰都說不準有隊員碰巧可行。撒手松開那碎片,任由隊員施展,且在一旁觀察,做盡自身的義務吧。
當仁不讓,懸浮於空中的困羽貓以其戒備用的能力襲向地面那漆黑一點,眾多隊員雖是急切,也因那隱藏於怠惰下的霸道訕訕作罷。
亮紫色同漆黑接觸沒能掀起半點“火花”,不相容,亦不相斥,初步的接觸無功而返。旋即變換,慵懶的氣息轉而霸道,巨力襲來,毫不客氣的碾壓而上,是否有結果在此一役,悠然的困羽貓面龐亦嚴肅認真。雙目視下,直盯著轟然巨響發散的中心,滿含期望的眼神中仿若有火星點點,她稍有的對此物感興趣。 沒能回應她的期望,縱使處在破碎的邊緣亦是無動於衷,頑石般的倔強未免讓人受氣。收歸能力罷手旁觀,無能為力的代價就是成為旁觀者,在急需有效手段的如今,這是必要的忍受。放任後輩嘗試,讓賢,總要有個像樣的過程。
“咦?小貓,就算是你也不行嘛?這碎片,真的這麽難辦?把你的感受通感給我吧,我試著看看這碎片的性質。”同步而至,隊長的聲音回響在困羽貓腦中,其中的驚異不言而喻。兩人的聯系讓她們了解彼此的手段狀況,通感亦是可以做到,借此機會讓困羽貓將得到的情報傳遞歸來,她試著進行解析,得到的結果不論如何,都能在盡興的同時,為簾鉤量她們提供幫助。
一句簡單的“如您所願”作為開始,情報源源不斷的進行傳輸,交給隊長一切她想知道的結果。無條件的相信隊長是她的準則,自然不會有任何的反抗舉動。靜靜的懸在空中閉目似睡眠狀,沒有人在這重要時間去注意她,正好有保持與隊長聯系的功夫,她也樂意隨隊長的願。
“嗯?這熟悉的感覺……怎麽有些像那些家夥?不,不對,如果真是那些家夥,不可能用這般緩和手段,直接出手毀滅,才是最有效簡潔的方略才是…………也不是沒有可能,倘若真如我所想,大麻煩將要到來,到最後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嗎。”通感的同一時間,腦海中傳出的聲響中有著一分驚異,分明的熟悉傳染到隊長身上,那腦海中的存在,無疑知道些什麽。
好不容易將腦內的激動與熟悉壓下去,正欲先一步的詢問緣由時,被對方的急切互換所打斷。完全是不由分說的語速,焦急與嚴肅的語氣,甚至讓隊長眩暈,只能被動的先聽下去了。“今天的事,包括霧氣,莫名的襲擊,要盡可能的完全解決,不要讓它留下任何的痕跡。這些事小,不過是禍患的開始而已,如果不能將這點火苗撣滅,我們連一點準備的機會都不會有。這或許,是毀滅的序曲了……”
“先等等,先等等啊!不要說得那麽急,不說清楚因果使然,我怎麽會明白嘛。自從和你相遇,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麽著急。先說來聽聽吧,原因究竟是什麽?說我應該知道的就好。”每逢大事,隊長都會在最後加一句說自己知道的就好。那位不想要她知道,她又何必要知道得清楚?想來是考慮到自己的感受後做出的決定,她遵從便是。
話音下降數個分貝,減緩語速稍放松些給隊長解釋,用比較簡單的語言說明情況,他也不想隊長在現時了解得太深……“你應該了解,這個世界外有著一層屏障,將這個世界與外界隔絕,不得外出聯系。你知道,這層屏障的意義在何處嗎?”言語間頗為嚴肅,卻嚴謹的向外探測以確保信息不泄露,他們在說的事未免超出大多數人的預計,這不是周邊的其他人該知道的。
“那屏障啊,宛若一個碗扣在了地面上,不論有無生命,都不得通過啊。它的存在我始終認為是個麻煩,只是沒機會去研究罷了……怎麽,你所謂的麻煩,和那層屏障有關?”隊長在年輕時曾前往過這世界的邊界探索,在那裡,她最終接觸到的,是一層無法逾越的屏障。哪怕是以她現在的實力都無法逾越,是現實所存在的真正的天塹,因此在隊長留下了深刻的映像,哪怕有些時日也不曾忘記。
“與那屏障本身無關,但它是這一切的重點所在。屏障之外的世界可能你不曾見到過,那裡有著近乎無限的空間和不同於這世界的時間觀念,可能你暫時無從想象,而事實卻如此。在這無限的空間中,存在著數不清的世界,同這個世界有著近乎相同的位格存在因而一向繁榮。因而,更上位的世界將包括這瀚洋界在內的這些世界統稱為千境萬界。相較於其他的世界,瀚洋界不弱,卻也不強,遠遠比不上更上位的世界。”像是在講故事般的敘說著隊長所不知道的世界, 將千境萬界介紹給隊長並告知瀚洋界的渺小。腦海中的那位存在所說的話完全吸引了隊長的意識,平靜的等待,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在千境萬界中有著數不清的世界,這些世界中自然而然有著數不清的種族,數不清的生命存在,瀚洋界的生靈,只能算是這個‘大家庭’的一部分,在某些上位世界的強者的眼中,算不上什麽重要的生命……更有極端著,隨時隨地想著侵襲千境萬界,將這些世界中的生命,或消滅,或奴役。這一次,麻煩就來自那些不友好的強者。”言語中透露著厭惡,怎麽看都是看不上那些人的語氣,隊長能明白,這位同那些視人命為草芥的人不同,有著仁慈的性格。這或許也是自己和他能在最初相遇的原因吧,沒有能聊的共同點,她們沒有任何的基礎。
“這次的陰氣和霧氣,因當是他們嘗試對這個世界進行侵略的前奏。他們不得不這麽做,應為有像我此前一樣,卻比我更強得多的人在同他們不斷交戰,為此分不出更多的戰鬥力來這邊進行直接的‘清洗’而選擇了較為緩和的滲透。在此期間,她們許以強大的實力以誘惑支持者,只為了在這裡建立‘前哨站’支持他們之後的侵略。這一次如果能將這尚未完全成型的前哨站解決,她們就需要正視你們的存在,將前哨站轉移到察覺不到的位置,直到機會到來。而這期間,一方面需要保持對他們前哨站的搜查,給他們壓力;一方面,則要快速提升實力,以應對這有可能關系到世界存亡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