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潑的人不錯,過度的活潑則要斟酌,冰澗難就是過度活潑在世間最好的證明。對何事都抱有興趣,行動為先而思考為後,偏偏被這樣的冰澗難中意,真不知是月華蕾之幸,還是月華蕾之亂了。作為左膀右臂,常常需要面對鬧劇的飛絮輕有著一套行之有效的處理方案,以應對由冰澗難所引起的月華蕾的不滿。好言相勸嘗試讓冰澗放手,若是不從則上手解決,簡單粗暴卻行之有效,舒緩月華蕾之煩心,全仗著她此時的協助了。
俊傑識時務,理應如此,卻總有意外發生,如若冰澗難無法察覺月華蕾的不悅,任憑性子肆意妄為,最終的結果會是害人害己,沒有一人舒坦。話雖如此,久而久之,冰澗難聽得出來自飛絮輕的提醒,總會下意識的抬頭,去檢驗月華蕾的真實意圖,或是像此時被月華蕾冰冷一笑以應,松開雙手以求自保,還可免“血光之災”。“誒,沒,沒事的絮姐,我這不是知道你要來,麻煩月姐幫忙嘛。如果知道給月姐造成困擾,我無論如何都絕不會蠻煩月姐的,嘿嘿,嘿嘿。那,那月姐我先走一步,和絮姐到旁邊聊聊,絮姐也想和我聊聊吧。”
一方面陪笑著說著謊話,一方面又擠眉弄眼明擺著向飛絮輕求助,分明是聰慧之人在這時卻看著有些憨傻,令人哭笑不得。或許就是這“明知故犯”吧,月華蕾寫在心中的嚴懲往往只能不了了之,任憑飛絮輕將冰澗難領走。“確是話多……隨你吧,不要影響你絮姐休息,其余隨意。飛絮,如果她死性不改,扔回來交由我處理。冰澗的毛病,不能改,不代表我要忍。”以相同的無奈彼此對視,擔心於冰澗難的本性難移勸飛絮輕多加小心。做和事佬是常態不假,有被冰澗難氣到的歷史同是事實,飛絮輕的不爽往往比冰澗難更煩,能免則免吧。
“嗯,到萬不得已使,我會把小冰送回來,聽憑發落……小冰,下下之選我不想做。不指望你聽話乖巧,先冷靜些,陪陪我怎樣?”除非把冰澗難捆綁扎實,否則,指望她乖巧乃癡人說夢。怎麽說也是親近的後輩,飛絮輕不會輕易使用強製手段。況且經由這簡單的幾句,飛絮輕猜得到冰澗難沒犯什麽大事,想象中的衝突不在,預處理用不上,要簡單多了。
你情我願,拉起冰澗難的手移步到較遠處,將時間留給月華蕾一人,借此機會,飛絮輕要弄明白方才不留意時所發生之事。以往的月華蕾對待冰澗難所犯之事好說話不假,言語間的狀態卻不似今天這般喜憂參半,分明是方才之事引起,提早了解得以先行準備:“小冰,看你們的方向,應該是從霧氣邊界回來,在那發生了什麽事?你和我細細說說,我試著猜想下月姐的想法吧。”那個方向,能出事的隻可能是星河隊伍那邊,而事關星河,說不得就是影響簾鉤量她們規劃的關鍵節點。作為參與並認可這規劃的其中一員,飛絮輕有義務將所有的危險可能扼殺在搖籃之中。
聽飛絮輕一說,確能反應出月華蕾方才反應中的細微差異,冰澗難願意思索回憶下方才發生的事。雖不是重點,導火索的標準是逃不開的,背著一項“罪名”,她可不願意。“貌似就是,我動用能力凝結出一塊枕憂冰的冰鏡,想要窺探下上次救助絮姐的那個大陸之子。正因為那大陸之子被圍在中央看不到而遺憾,月姐出乎意料的打碎了那面小型冰鏡,說是能力調度會引來星河人的注意。隨後……就像絮姐你看到的,我被月姐拉走了。”質樸而簡潔,
不追加多余的笑料,分得清孰輕孰重以真實狀況解說,明是冰澗難關心之事。細細想來,其中的某些漏點難以解釋,任冰澗難思索也得不出因果關聯,同一團亂麻般糾纏不清,擾亂她的觀點。此前被月華蕾敷衍過去的疑惑重新浮現,再考量有著兩人的力量,得到結果,不可能出什麽差錯。 “嗯?聽小冰你的說法,月姐應是為人之常情而遷怒與你?”不論怎麽聽都是人之常情的理由,常人度之再正常不過,放在尋常人身上,這解釋頗為合理,就此結算當做是感性便可。問題在於,月華蕾和常人有些差距,對於人的情感擁有的不多,感性更是少有見聞,不可能應為半面之緣而對星繁蕊上心才對,這才是矛盾的要點所在。“小冰你應當清楚月姐的品性,要她對素未謀面的人感性基本不可能。何況星繁蕊的實力遠不如月姐,對她造成威脅的可能微乎其微,又有什麽理由過分的注重於她?”
“我知道啊絮姐,所以在第一時間我就否決了這個觀點的。畢竟是月姐嘛,感性行事,月姐可沒有在外人面前表現過,這一次不會例外才對……可是,絮姐你認為,除了這破天荒的可能性,還有什麽樣的可能存在啊。小冰我比較笨,要麻煩絮姐你幫我解讀了。”相處的時間中,月華蕾從未向外人表露出感性的存在,循著規律看,這一次不會例外才對。可凡事不怕意外出現就怕萬一發生啊,將可能性過濾一遍後,除去這樣解釋,冰澗難再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她已然盡力,再思索不到其余的機會,在飛絮輕想到說得通的緣由前,荒謬的答案是唯一的心力慰藉。
一問讓飛絮輕啞口無言,反駁需要論證,而自己拿不出其余的論證,又有什麽資格替冰澗難拒絕?破天荒歸破天荒,搜索過所有的認知,沒有任何一條合理推斷能來到眼見的結局,由不得飛絮輕質疑了。難道說,她們的月姐隨著經歷而接受了部分的感性?對星河那位的期盼高出了她們的預計?種種不符合平日月華蕾形象的猜測越發合理,說服自己相信,可能比固執己見更接近真實。
背後議論月華蕾的兩人不會知道,她們猜測中的部分恰中月華蕾的真實,對星繁蕊的期盼達到了空前的地步。她自己也說不清那心癢難耐的感受,潛意識裡的急切又不知從何而來,完全的鬱悶佔據了內心,要說服自己這是百無聊賴的臆想才能收回注意力。她不知道,曾經她所怪異的秉性,這一次,出現在了自己身上。
因自己的想法感到頭暈目眩,困坐在想要睡覺休息,說不定依靠睡眠的遺忘可以暫且去除這“心病”。在一棵角度舒適的樹乾上,月華蕾以自己的那件大衣為被,輕而易舉的睡著了。可能,原因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是她日常的努力辛勞催生了這美夢一場,在名之為休整的時間裡,月華蕾終於做到了休整應做之事,算的上細小的進步吧。
不知何時在身後飄出道精神靈體,凝實的臉龐正是空露滴。在腦海中待著時間久了,自然就想出到外界透透氣,現在月華蕾勞累到睡著,正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和我正相反吧,需要操勞的事太多了些,精神上的勞累讓小月你睡眠的想法輕而易舉的得到了實現。在穆殼隊伍的正中央休息安全有保障,我借這機會,和小簾聊聊吧。”恢復至此,精神靈體的容貌已有了色彩,只要空露滴想,以自身容貌示人沒有任何的問題。現如今的她正像站在地面上的一般真實,容貌出眾,衣著亮眼。所幸,她的氣息停留在月華蕾身上,並無引起休整的隊員注意,竟沒有造成多大的恐慌,實乃萬幸,她可以借著機會,去找找自己的那個姐妹了。
順著氣息前行,熟悉的場景引導下來到了方才月華蕾同冰澗難觀察恆空的位置。在此處,簾鉤量申出一手指到霧氣之外,禁閉雙目,借此探測內部的實際狀況。通過她的面部表情不難看出內部安全穩妥,至少,不用為恆空的安全擔憂的。
輕拍不會有作用,曾經與簾鉤量打招呼時所用的玩笑無法實現,能依靠的不過是精神的干涉了。 刻意“衝擊”簾鉤量的右肩,又躲在她的左側,與那曾經的調笑計量如出一轍,簾鉤量在感知後會有怎樣的反應,空露滴定要試上一試。
忽如其來的精神衝擊打斷了對內部的勘測,宛若驚醒般緊急的回頭查看周遭的狀況。向著衝擊傳來的右看看,空無一物,微風輕拂,連痕跡都不曾遺留。令人摸不著頭腦,無奈之下閉眼接著探測,將其斷定是自己的疏忽,默默加以警戒就沒後續。
不可思議之色出現在空露滴“臉上”,在陌生環境中如此疏於防備的簾鉤量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難以置信,疏於安全會造就大禍,連自己都想主動出面提醒。而強忍著露面的衝動,又是一道衝擊打在簾鉤量右肩,她不相信簾鉤量還會犯這等低級錯誤。
而感受到更重些的衝擊,再次回頭查探,仍舊空無一物,沉重的臉色說不出的嚴謹,簾鉤量有開始懷疑自己的感知能力。確認無誤,不是自己的問題,為此摸不著頭腦而陷於沉默,再顧不上檢測內部的狀況了。忽的回想起那似曾相識的記憶,愣神時不敢相信這念頭的準確性,自己的姐妹已經有太過久遠的時間不曾見到,身為精神的她出現在此處難免意外。不抱有希望,秉持著試一試的態度閉眼回頭,她期待著睜眼後的驚喜。
輕啟眼簾,從模糊到清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再度模糊,看不清臉龐,激動的想要擁抱而上卻撲了一個空,巨大的落差感襲來,哪怕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她也脆弱的像個小女孩。簾鉤量,竟於此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