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跑了。你趕緊殺了我,對我們兩個都好,你不用擔心暴露,我也可以解脫了。”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的逃犯鬱悶的席地而坐,月華蕾實在是太壞了。拳頭幾乎沒有停止過落下,放眼看去,那人從臉到後背都感覺疼痛。此時她們早已跑到了風蒲城之外,站在一處森林裡互相打量著。
靠在樹上,月華蕾笑看著此時大口喘著粗氣的逃犯。真麻煩,如果不是有滴姐在還真不一定能抓到她。“怎麽,不跑了?你真是個趣人。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說說吧,順便說說你的身世,說不定我就不殺你了。”看這個家夥的樣子,一路上給她使的絆子盡是破綻百出。她可不覺得能被派來跟蹤警務人員的人會這麽弱。
“你說的是實話嗎?我怎麽感覺你像套路我?罷了罷了,現在的我就是個階下囚,說還有一線生機,那我就說說吧。”這人看著月華蕾下意識就有些警惕,可轉眼一想,自己都被月華蕾欺負成這樣了,她要是想讓我死那想的再多也沒用。“我叫三然諾,現在是犯罪集團‘逆旅’五十戰鬥隊第二十戰鬥隊隊長,原先是月明大陸穆殼基地附近小村的普通居民。之後在一次幫助偷渡中被挾持到這裡,被迫為這些罪犯賣命。”反正都是要死,那說實話應該不為過吧。
月華蕾確實愣在了原地。這位叫三然諾的人還是自己的老鄉?聽她這個意思,是隻道那群逃跑罪犯的去向了?“你是月明人?那更好啊,然諾,我也是月明人,而且我是你口中那個穆殼的隊員。你一個小村民,還能有能力?你以前是加入了什麽隊伍嗎?”月明大陸的所有陣石都在各個隊伍的掌控之中,她是斷然不可能通過其他手段獲得能力的。
這下輪到三然諾愣住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你是……我老鄉?還是我們的自己人啊?那就好說了,其實我也是在穆殼做過新兵的,只是最後沒有留隊,也不願任公職罷了……這麽說你是我的後輩啊。你來這星河做什麽?難道有什麽任務不成?”就像是知道月華蕾的心情一樣。她說的所有話幾乎都有明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月華蕾開心。她也知道,月華蕾是她回家唯一的希望了,如果惹月華蕾不高興了那她回家的希望可就徹底破滅了。
從樹上跳下,月華蕾盤膝坐在三然諾的身邊。這次的任務在月明大陸不算什麽秘密,告訴她倒也沒什麽。“嗯,確實有任務。這樣吧,稍後你和我去找簾姐,如果她認識你那就沒什麽了。”先前她聯絡時,簾鉤量已經解決了她那邊所有的對手正在往這裡趕來。算算時間,現在也應該到了才對。
幽怨的聲音從另一棵樹上傳來,話語中的感情有些複雜。“小月,她沒問題。我對她還有些映象,當年她是有機會留隊的,最後還是自己不小心,親手斷送了自己的前途。”看著三然諾的嚴重盡是恨鐵不成鋼。那一次她少有的和隊長堵了一次誰會佔有留隊的最後一個名額,她壓的就是這個三然諾,隊長則壓了一個人緣好卻沒什麽水平的隊員。結果她背著人家過線時,人家的手應為高興提前伸出去,先她一步被判定達到。就以這樣戲劇性的方式與入隊晉升失之交臂。
“額,那一次可真是可惜了。實在抱歉啊副隊,那一次讓你破費了。”簾鉤量的到來可真是嚇了她一跳。不過隨著聽完簾鉤量話中的意思她才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那一次賭輸了隊長,她聽說簾鉤量可是付出了一年薪水作為賠禮的。她可不知道簾鉤量會不會和她計較這件事,
現在她可不能有任何差池。剛才的她看到現在的自己一定會罵的吧,什麽時候自己要對其他人這麽低聲下氣怕這怕那的了。 “哎,算了算了,我的就是隊長的,隊長的就是我的,對我們來說本就是半玩笑式的賭注。相比於這個,你還是說說你帶人偷渡的事吧。我們還說那些人是怎麽在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的情況下人間蒸發的,原來是你啊。說說吧,坦白從寬,坦白我們帶你回家。”三然諾的反差著實有些大了。那個不知道什麽叫迎合的三然諾說出這種請求的話八成就是為了回家了。簾鉤量看的很清楚,怎麽說,她有關注這個家夥三年……
“您,您說的是真的嗎?我可以,可以回家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是一種最基本的,人人都會有的,心中的溫暖。哪怕在星河大陸住了再長時間,也依舊抵不住那弄弄的鄉愁。三然諾想要回家,回到那個需要她的地方,那個養育她的土地之上。
“那次我正回家。您也知道的打魚回來人回家都不確定地點,哪能想到還會遇到除自己外的其他人。也是我自己多嘴,開口讓她們發現了我。您也知道,我的實力不算強,想要掙脫也沒那個能力,隻得在她們的強迫下帶她們出海了。可沒想到的是,出到一半,她們忽然把我打暈了。等到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來到了這座大陸的一個山洞裡。再後來……您應該也能猜到了。”
三然諾說的也比較籠統,沒有辦法,她也是受害者之一罷了。“嗯……我大致懂了。那些家夥就是現在那個逆旅犯罪集團的班底了對吧……那我們也不能袖手旁觀了。畢竟是我們月明的敗類,為害民間就是她們的罪過,不問在星河還是月明。”簡直就是瞌睡給了一個枕頭。原本簾鉤量覺得和那個團夥交手還沒有什麽合適的理由,沒想到這次理由竟然主動找來了。她可不覺得,恆空四人加穆殼遠征小隊會解決不了那群瘋子。“小月,百姓的災難是我們帶來的。我們有那個義務幫助她們重新振新才是。正好也可以加快我們任務的進度。”就像先前和紅綃數商量的那樣,她們也有那個義務進行協防了。
如此分析確實沒錯,可未免有些嫌疑。月華蕾看著簾鉤量的眼神滿是詢問,畢竟現如今她們的任務已經從竊取稀有礦物,增加到需要她幫忙星河人維護星河治安。“確實,不過簾姐,這樣做單純的對我們這個小隊來說應該是弊大於利吧。”可以說,這是月華蕾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真正詢問這個問題。
嘛,也很正常,畢竟自己說的有些太滿了不是嗎?簾鉤量心知肚明,這背後的原因。“誒呀,誒呀,小月啊,你竟然懷疑我了。嘛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是隊長的指示,我們不僅要用正面的武力壓倒對方,也要學會用軟能力進入侵蝕。月明與星河的理論終究不一樣,我們就算打贏了這場戰爭又能如何?真的把這些人,全部殺掉嗎?顯然不可能。而治理她們需要的會是什麽?是武力壓製?是經濟控制?都不行,這就要靠精神文化了。如果將她們同化成月明人的思維,那就要簡單多了。”簾鉤量早在先前就想過了現在的這種情況。只是一個事實。兩個大陸不論是軍事,政治,經濟,文化都可以勢均力敵。無論哪一方贏了最後都不會有好結果。而在這四點中,軍事,經濟,政治都具有極強的敵對性,相互牽製,沒有辦法影響。而敵對性不強的文化就有很大的可能性了,它具有很大的自由度,相信什麽,是否去信都有無限的可能。
細細一想也確實是這樣。文化輸出一直都是無形的,潛移默化的,最適合長時間的統治,文化,可以讓人心向改變。不在多想,月華蕾明顯也打算接受這個說法。“可以啊。那就拜托簾姐你了,這方面我並不擅長。”作為軍人誰會沒事乾去關心文化的問題。照理來說這不是文化部部長以及軍部部長商談之後決定的事情嗎?什麽時候可以如此輕易就解決了?
“好了,你和我們走吧。現在先回酒館。此事也要看現在的情況變化了。”她知道這幾天會產生大的變動,至於如何安排就要看紅綃數那邊如何行動了。這裡的她們畢竟是客場作戰,在很多方面都不適合暴露身份。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離去之時,日已西沉,風蒲城的夕陽有一種蒼涼肅穆的感覺。其中間雜的變化多端與世事無常,正暗合了風蒲城風雲變化的時局。明爭暗鬥依舊,不論陰謀陽謀,都在各處行使,為自己所在的勢力聚攏物資。來到風蒲城許久,各方都期待著一次巨大的交集,應運而生的第一局,便是第一個夜晚的宴會了。
“哎,紅姐。那總局長突然發來請柬請我們一同去總局商議日後事宜。雖然不知道這一次是為了什麽目的,但依這個時間來看,八成和她那些被我們處理掉的人有關。看來,來者不善啊。”閑溪笑手中正拿著來自總局的請柬,上面並沒有提及限定多少人。顯然,她們想要將幾人盡數請去,不論是談判,扣押,還是傷害總之不會是什麽好事。
一旁的索沉江也完全同意她的觀點,相比於閑溪笑,朝夕相處的她明顯更清楚這位總局長的為人。“她說的是對的。局長的心機很重,不願意和任何人共享利益。這一次應該是看到我們動手殺人,要和她徹底撕破臉面了,才委派人前來交涉的。說來慚愧,我曾見過她用如此方式算計她人。那一次,她不僅將人家的生意搶走了,還趁機剝削人家的家財。弄得滿城風雨。我是竭力阻止她也不聽,隻得明哲保身了。”想想自己有這樣一個各處惹是生非的boss,還真是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