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美景,曦和朧也微微有些癡了,過了片刻才對希兒致賀,她傳承了日月本源之力,就是曦和朧,乃至這整片空間的主人,是屬於日月星空的聖女。朧看著傳承神力後的希兒,心裡頗是欣慰,希兒的神態舉止,旁若最初的日月神女再現世一般,囑托道:“您傳承本源神力後,星月就會眷佑與您,在修煉過程中會自然地吸收著星月的力量,修煉速度飛快提升。您要竭力修煉,早日成就日月神女。因為在繼承神力的同時,您便也負上了守護星月晝夜平衡的職責。”
希兒並沒有聖女的架子,和先前一樣把朧當作長輩,細細聽著她的教誨,微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這晝夜神殿中還有兩件珍寶。既然你們有緣同時進入這裡,便也一並傳給你們。”曦看向朧,朧微微點頭回應。曦仰面向上,手指神殿的穹頂,一道金芒映射其上,穹頂緩緩旋縮,露出外面的穹宇,一方小祭壇從中降下來。壇上半邊刻星半邊刻月,躺著兩顆星光流轉的墜飾。右邊一顆中間是流轉著星光的五角星,外麵包繞著深邃晶瑩的月亮。另一顆中間是一牙月亮,月身有金色的星環環繞,星環上有一顆五角星。兩顆吊墜都流光溢彩,在滿天星空的照射下放映出點點星光。
曦雙指向上引,兩顆吊墜就分別飛落到甯邪和希兒的胸前。“月亮包著星的,叫眷星之月,星圍繞月的,叫佑月之星。這兩個吊墜最初是日月神女製造與愛人的定情之物,也是守護之物。在隕落之前,她將它們和本源神力一起封在晝夜神殿裡。千萬年來,日月本源之力一直傳承著,而這兩個吊墜一直被珍藏於殿中,無人知曉。其中蘊含著不菲的力量,但具體是什麽,我們也無從得知。”說罷,一道星光凝結成繩將吊墜鏈接,分別掛著甯邪和希兒的項上。
甯邪攢起項鏈,覺得手中一片溫熱。“兩位前輩,既然這兩物一直未傳承過,為何現在要交予我和希兒呢?”曦怔了一下,環視了一周神殿,苦笑道:“我們兩個同日月神殿而生,作為殿靈守護日月本源之力已經不知多少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屬於我們的時代早已過去,我和朧成了世間的爛柯之人。現在這方世界純淨的神力愈發薄弱,晝夜神殿的空間之力也所剩無幾,很快將要消失,我們兩個也要走到盡頭了。恐怕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傳承日月本源之力了。眷星之月和佑月之星並非凡物,不能將它們落沒了。”
甯邪聽他這麽說,眼眶濕潤起來。曦和朧為了延續日月之神的傳承,千百萬載始終如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他們從誕生便背負著這個責任,為了日月之神的傳承,傾其一生,卻從未抱怨。這種信念無可比擬,這份堅守天地可鑒。
可甯邪自己呢?曦和朧兩位前輩為了責任的堅守和付出令他自慚形穢。回想起師父交托給他“拯救世界”的重任,他卻不知所向,面對茫茫的修煉之路,他竟產生了幾分懈怠。背負著拯救蒼生為己任的重任,卻不知如何做,甚至他連世界何難都不知道……他不禁在心中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下,告訴自己不可消沉於偏安一隅的生活。
只是甯邪哪裡知道,這偏安一隅的生活很快就要離去了……
甯邪看了希兒一眼,兩人同時對著曦和朧道了一聲“前輩”,深深地鞠了一躬。或許之前甯邪叫曦二人前輩只是單純的因為他們的閱歷較老,而且摻雜著幾分奉承之意。但現在,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尊重和敬佩,
曦和朧的所為,值得這一聲前輩,值得這一禮。 曦二人見甯邪和希兒給他們行禮,連忙身體一側,上前將甯邪和希兒扶起,局促地說道:“兩位萬萬不可,您們接受了日月之神的傳承,就是我們的聖女、聖子。應了你們一聲前輩已經是無上榮幸,豈敢再受這禮?”甯邪搖搖頭說:“前輩,這禮你們一定要接受,你們為日月之神的堅守,無數年來的付出,我們能夠看得見,我們為之感動萬分,倘若前輩們真的將我和希兒當作日月之神的傳承者,就讓我們替日月之神感謝你們。”於是又和希兒深深鞠躬,這一次曦和朧沒有避開,正受了這份禮,淡然地笑了。
他們為了日月本源之力的傳承守護了無數歲月,見證了多少代日月之神的傳承。甯邪和希兒是唯一對他們行禮的,唯一對他們的付出而感謝的。看透了一切世俗的眼眸鮮有地留下了眼淚。癡癡地笑著,沒有去擦拭眼淚,或許曾經他們對自己的付出有過懷疑,也有過抱怨,甚至……想過放棄。可如今心中只是一片釋然,值,值!曦看著甯邪兩人,激動不以言表,直將雙臂搭在甯邪肩上,“好小子,有華而不負,定有所為!只是我日月之神一脈隻可單傳,不然定也傳與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複興我日月神威!”又轉向希兒說:“你也一樣,乃罕世之才,在你身上我看見了神女大人的影子,我相信你,一點會再次成就日月神女,主宰日月,守護晝夜秩序!”甯邪和希兒紛紛應答,同時說到:“定不負前輩眾望,定不辱日月神威。”
曦和朧逐漸平靜下來,似乎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曦在周圍生起了一道結界,將甯邪和他封閉在其中。朧也同樣,帶希兒進入了一處與外界隔絕的空間。
希兒若若,對朧說:“前輩是有什麽事情要囑咐我嗎?”朧點點頭,“我可以感受得到,你身上之前就有股稀薄的日月神力,雖然不知道是從何得來的,但也算不是沒有修煉日月神力的底子。”希兒知道,朧前輩說的稀薄的日月神力,就是她的通靈之力,因為她的通靈神是日月神女,所以她通靈的力量自然也就是日月神力。只不過,朧似乎並不知道什麽是通靈,也不難理解,曦和朧是被真神創造衍生的,他們誕生的時代還有真正的神。不過現在那些神早已不知去向,隻留下幾縷力量,成為現世人的通靈神。
“此物交予你,這是一種修煉日月神力的方法,也許會勝於你現在你修煉方式。傳承了日月本源之力並不能讓你的力量一下增長多少,它更像是提純你體內的力量,至少會極大幅度地提升你的修煉速度和力量強度。我日月神女一脈的神力乃是至高神力之一,出自時間一脈卻是其中的帝王。只不過歷代日月之神鮮有修煉到極致而未彰顯,這《如夢幻月》是上一代,也是最強的那位日月神女所創的。如今我替大人傳授與你。”朧捧出一本刻著流光溢彩的星月圖案的典籍,交給希兒。希兒接下典籍,將它緊緊抱在懷中,道一聲:“多謝前輩!”
“雖然我與曦命元已經不長,但對茫茫大道還是有著很強的感知,近來禍亂橫生,異象現世,愈演愈烈。恐怕不久會發生一場大劫難……空前絕後,前所未有的大劫!這也是我和曦把眷星之月、佑月之星傳跟你們倆的另一個原因。你和那孩子是天下絕才,或許可以帶來渡過劫難的希望。但是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加油,無論前方何等艱難,不可松懈,潛心修煉,一點定堅持下去!”朧語重心長地說,似是囑托,似是鼓勵。希兒連連點頭,雖然她無法想象所謂的劫難是什麽,但她明白,既然朧都已經說了她或許會帶來灰燼中的希望,那她就一定要竭盡全力地變強,來爭取這份希望。
另一面,曦與甯邪也在交談著。
曦注視著甯邪,片刻才開口:“小子,可以再釋放一次你的力量嗎?它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甯邪照做,將混沌之力外放,古樸的神聖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結界。曦瞳仁一縮,驚呼道:“沒錯,沒錯,是這股力量,是他的力量!”甯邪有些若若,問到:“前輩為何說似曾相識?他……又指何人?”曦沒有直接回答甯邪所問,“你這力量是混沌之力對吧,本以為只是某種摻雜了混沌之氣的神力,沒想到竟然混沌之力真的再現世了。”
“雖然我和朧一直在晝夜神殿中未曾聞外界之事,但有些變遷我們還是有所感知的。你這股力量,我曾在被第一位日月神女創造出來時在她身邊感受到過。混沌之力!那時我隨神女大人經歷無數,感受到過無數神的氣息,唯獨那股力量,令我無法忘卻,至今記憶猶新。它實在太強大了,強過我所見聞的一切。”
“……可以請前輩講述一番嗎?”
“擁有這混沌之力的,就是混沌之神。神女大人對我們說過,混沌之神的力量,強大到可以以一敵世。曾有一日,我和朧感知到外界有巨大的變化,不知何等力量,將整個世界全部崩壞,混沌之神釋放極強的混沌之力與其抵抗,阻止其破壞世間。其間,整個神殿崩塌,我們被日月神女交予了傳承日月本源之力的任務,封在了一股混沌之力內。斷了與外界的聯系。當我們再次感知外界時,只見一片殘墟斷壁,世界一片荒蕪,世界上幾乎再無神的氣息,神女消失了,混沌之神也消失了……後來我和朧就封閉起來,不知度過多少年月,才又有神的力量出現,我們就將日月本源之力傳承了下去。”
聽曦所說的,甯邪不禁吃驚。“原來混沌之力上次出現是如此久之前的事了。”“不,那次之後,還最近還曾出現過一次。算起來是萬年前的事。”甯邪聽他這麽一說,頗有些黑線滿頭,對曦來說,萬年前只是算最近麽?他到底已經渡過了多少年月了啊?
“萬年前在位的日月神女隕落,我們奉她之意將本源神力傳承給一位少女。那時我們再次無法感受到神的氣息,不對,確切說是只能感受到極其微弱的氣息。因為我和朧逐漸只有在傳承日月本源之力時才會感知外界,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大概過了幾年,我們感受到一股混沌之力,但只是曇花一現,此後不久,聖女也隕落了。之後的事你們就知道了,我們等到了新的傳承者,也就是你和希兒。”
“我和朧發覺異象、禍亂愈發猖獗,恐怕將會有劫難降臨。既然你身上有混沌之力這等絕世神力,那就要背負起相應的責任。不過你放心,對你來說時間還算充裕。我此番找你交流,也無他意,一來是懷念舊事,二來是囑咐你一定不可松懈修煉……”曦說著,將一顆金彩流轉的星石遞給甯邪。
“此物是星月石,倘若你遇到了危機,捏碎它,就可以短暫地使用其中的力量。雖然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對現世來說也非同小可。我和朧無法到外界去,無法幫助到你和希兒什麽,只能囑托你們無論前方何難都不能放棄。”
“多謝前輩教誨,我們定不負使命。”甯邪重重地點頭應答。混沌之力……救世之責……師父如是說,曦和朧兩位前輩也如是說。那麽,即使他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麽,也要全力以赴去面對。
曦看著甯邪的決然,突然歎了口氣道:“其實你們也不必一定背負這些,去過自己的生活也不錯。沒有人有資格讓你們背負什麽使命,你們的命運應該由自己決定。所以如何做,全憑你們的意願。告訴我,甯邪,你真的願意背負這份責任嗎?”曦想了想,甯邪和希兒到底還只是不及舞杓之年的孩子。將壓力和責任全部推給他們太過沉重,也太過殘忍了……應該讓他們自己選擇。
“我願意,前輩無需多慮,能為蒼生盡力,是我的榮幸。”甯邪的回答依然堅定。
萬物皆有靈,更不必說混沌之力了。既然混沌之力選擇了他,一切便是注定。隨師父修行的七年,他懂得了天下道義,自己闖蕩的七年,他也見識了人情世故。雖然涉世未深,或許正是因為涉世未深,願意憑一腔熱血去守護。他還無法想象所謂劫難會給世間帶來怎樣的災難,甚至他還未見過更多世間的樣子。師父的期許、前輩的囑托、混沌之力的注定,都使他堅定起自己的信念,這,是自己的責任。
甯邪知道曦對自己的關心,也明白他突然這麽說的其他原因之一。曦怕這種強硬的交托會使最桀驁不馴的年紀的少年覺得刻板,一味地囑托反而會適得其反。曦的這一問,是對晚輩的愛憐,也是對甯邪的尊重。曦無疑很深明,甯邪心中不禁對他多了幾分尊重之意,可即使他不問,甯邪也會捫心自問,雖然暫時還找不到必須抵擋劫難的理由,但是答案依然會是願意。
曦笑了,笑的很釋然。無需再多話語交流,對著甯邪點了點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轉眼之間,結界悄然散去。
甯邪從結界內走出,正好見了從異空間出來的希兒。兩人小跑相奔,希兒懷中抱著《如夢幻月》,甯邪手中攥著星月石。兩人相視一眼,會心一笑,默契地同時道了一聲:“加油!”
匆匆與曦和朧道了別,甯邪和希兒離開了晝夜神殿。殿門口出現一條星辰凝聚形成的道路,盡頭通往一片星雲漩渦,正是離開這片空間的道路。甯邪和希兒並著排走,欣賞著滿天繁星的浩瀚美景,回到了現實世界。
晝之域墟,晝凰學院。
皎潔的月光潑灑到湖面上,映出清幽的月影,晚風微動,月光順著湖面照進了湖邊的小屋裡。
屋內的兩張床首尾連接著,床面對坐著一名少年和少女,正是甯邪和希兒。他們手環周圍形成的法陣逐漸消失,強大的混沌之力和日月之力也換換散去。兩人睫毛微動,睜開雙眼,神識從手環中的世界回來,歸複到兩人體內。
甯邪將和希兒貼緊的手腕收回,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說:“看樣子在現實世界中只是過了幾個時辰,到了朔夜時分。”希兒看著甯邪點了點頭,臉頰泛起一片粉紅,將臉別了過去。
七年前的邂逅,現在的因緣再見,各自為對方的付出……在幻境和晝夜神殿中還未覺得什麽,只有久別重逢的欣喜。如今到了現實世界,再看兩人奇跡般注定的命運,回想著相互依偎的舉措、柔情信誓的言語,兩人頗有感慨和溫暖,有多少有著幾分害羞。
良久未語,氣氛逐漸焦灼,一種青澀的感情在正處於懵懂時期的甯邪和希兒之間擴散,房間內溫度似乎也攀升起來。空氣很安靜,安靜得可以聽得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聲。兩人幾次想要開口,卻都又欲言又止。希兒又一次轉過頭來看向甯邪想要說話,目光正好和也剛要開口的甯邪對視。一瞬間,兩人像觸電般扭過頭去,希兒細細地說到:“你……你……有什麽話,你先說……”
“外面的天色挺漂亮的……不妨我們去外面觀夜景吧。”甯邪紅著臉說,師父可從未教過他如何化解眼前的情況,隻好憑借著自己的直覺,先離開這個房間再說。在這屋中兩人一直僵持在尷尬之中,或許在月色星辰下,一切會自然許多呢?希兒也是連連點頭,低著頭一溜煙跑到了外面去。甯邪咬著嘴唇,長乎了一口氣。抓起一件外套也跟著出了屋。
希兒順著開滿鳶尾的小徑一路跑向湖邊的小丘上,甯邪看著她的背影,癡笑著緊跟其後。兩人歡聲笑語地追逐著,在小丘頂處席地而坐。
草地有些潮濕,泛起絲絲涼意,使甯邪和希兒不禁坐得更近了一些。甯邪雙手向後拄著地面,兩腿伸開。希兒雙臂抱膝,臉靠在膝蓋上,側向甯邪。微風拂起,兩人向後觀望,身後寬曠草地中舞動起大片紫色,星星點點,好似一片幽瑩的夢幻星河。空中飛舞著螢火蟲,氤氳起舞,勝過一場滿天浩燎煙火。
“希兒……”星光閃爍著,懵懂的心隨之跳動起來。甯邪看著希兒的臉,看著她天使般深邃眼眸。心中生起了微妙的感覺,他知道,他好像喜歡上她了……
可是,他只知道他喜歡上了希兒,卻不知喜歡的含義,更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意味著什麽。但似乎,那些並不重要。
希兒只是和甯邪的目光相接,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外面的清涼並沒有將他們之間的氛圍降溫,但這一次,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躲避。“……”
“希兒,入學考那天,就覺得你與眾不同。沒想到,我們是那麽有緣。”
“嗯嗯,真的很幸運呢,遇見你。也許我們前世就相見了呢,哈哈……”希兒別了一下頭髮,打趣道。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希兒問到。
“我啊,大概會遊歷於各個帝國吧,懲惡揚善,成為最強者,完成師父交予我的責任。你呢?”甯邪若有所思地回答。
“我的話,要振興日月通靈一脈,讓晝夜的威名貫徹整個時間帝國。看來我們可以同行呢!”
“嗯!好,我們一路。”
兩人陷入了沉默,誰也不知道下一句話該說什麽。
甯邪突然想到了什麽,盤膝坐起,將幻海架在面前。手指輕靈撥動,琴弦嗡鳴,琴聲悠揚。這是一首不同的曲子,不同於《錦箏歎》,它是那麽輕靈,不經意間撥動了人心裡最溫柔的情緒。
“這首曲子,我叫它《憶佳人》,是為你而寫。”甯邪說到,隨後閉起眼睛,伴著琴聲幽幽吟道:
“繁雲攏月臥星河,幽光透雲蕩千波。浩瀚長穹星皆散,孤星雲上伴月歌。”
詩聲伴著琴聲,散滿了整座山丘,幽清的月光微微透過層雲散發出朦朧的光亮,晚風又起,湖面蕩起漣漪,雲層散出起伏。
“希兒,無論今後發生什麽,哪怕天塌地陷,我都會在你身邊。”
“甯邪……”
“我是說,希兒,我喜歡你。”
……
甯邪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地說到。
“呼……我也是。”希兒聽著,嫣紅漲滿了耳梢,長出了一口氣回答到。
甯邪停止了彈奏,面向希兒。兩人緩緩站起,互相靠近。甯邪伸手攬著希兒的玉腰,將她抱入懷中。希兒雙臂貼在胸前,仰頭看著甯邪,嗔怪道:“哼,為什麽等這麽久才說,我還以為你這個呆瓜要我先開口呢。”甯邪苦笑了一番,卻凝重起來,“因為我害怕,現在的我太過弱小。沒有宗族,也並非帝胄,縱然冠以天才之名,也只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現在的我,什麽都給不了你,哪怕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跟著我,你只會受苦。”
“既然害怕,那你為什麽還要說出來?”希兒問到,心中暗道,這個傻瓜……想得太多了。
“我又不怕了,因為你是希兒,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說著,甯邪另一隻手撫了撫希兒的長發。希兒眼淚盈眶,顫顫一笑。雙臂也緊緊抱住甯邪,頭靠在甯邪肩上,眼淚蹭濕了甯邪的領口。
“傻瓜。”
就這麽依偎著,誰都沒有打破這份美好。突然,一抹耀眼的光芒劃過天際。緊接著,天空開始不斷閃爍,一道道光芒愈來愈亮,擊散雲層,刺破長夜。“看!是流星雨!”希兒往發出光芒處望去,驚呼道。
“真的!快,許個願。”甯邪回應道,但目光卻未曾從希兒身上偏離。希兒從甯邪懷中鑽出,面對流星許起願來。甯邪將外套披在希兒身上,自己也在心中默念起來。
希兒睜開了眼,甯邪微笑著問:“你許了什麽願望?”希兒搖了搖頭,說:“我才不告訴你呢,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哈哈, 是不是關於我的,不好意思說出來呀?”甯邪玩笑到。“才沒有……算了,還是告訴你吧。”希兒裝出一份做出了很重要的決策的模樣道。
“願,曉看朝霞暮看暉,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希兒溫柔地說出這句話,目光微微飄向甯邪,問到:“你呢?”
甯邪噗嗤一笑,用手指刮了刮希兒的鼻子。
“願,夏賞繁星冬觀雪,醒亦念卿,夢亦念卿。”希兒沒有說話,坐到了草地上,甯邪坐在她身旁。她半躺在甯邪懷裡,將外套撐開,披在兩人身上。甯邪抬起一隻手,向前方一握,混沌之力在整個山丘上迸發。滿山的薰衣草、鳶尾花瓣都飄散起來,往湖面飄去。滿天飄轉、散落、在湖光月色下紛紛起舞。從山丘上向下看去,又是好一場漫天花雨。
“不問花為誰,繁花滿天,無怨無悔。問開落何時?花開花落,共賞驚蟄。”
“希兒,謝謝你送我的那片星空,現在,我還你一場花雨。七年前,漫天花雨,如今,漫天花雨。今後,每逢驚蟄,我都要送你一場繁花滿天。”
淚水再次襲上了眼,希兒將甯邪的臉拉向她,靠近他的耳邊,道:“下一次,記得多帶一件外套。”
“哈哈,好。”兩人破涕為笑,躺在星空之下,花海之中。依偎著睡了過去。
花前月下,懵懂愛情,如此美景,斯是一幅令人陶醉的畫卷……
遠處的陰翳中,一名身披黑衣的男子面色凝重,盯著甯邪和希兒,眉目跳動,陰狠地說到:“希兒……居然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