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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折劍錄》第6章:緣起,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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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剛過,凡世還是一片安靜。山林之間,各種通靈獸卻已經活躍了起來,發出陣陣啼鳴。晨光照耀,絲絲縷縷的光亮斜射下來,照在山崖上的小院中,連接起了四周的天穹和山崖之下的雲層。一片光亮,沒有間隙。陽光透過窗戶,映滿了甯邪的臉,他眯了眯眼睛,揉著眼坐了起來。

  “師父,今天天氣真好,我們去找龍爺爺玩吧!”甯邪朦朧中說到,半晌卻沒有聽見他師父誅仙的回應。於是他起身,草草洗了把臉,走到屋外尋找。回頭髮現,他師父就站在崖邊,望著遠處。他所望的那邊天空,氣象截然不同,不僅沒有絲毫陽光,反而異常昏暗,積滿著烏雲,道道駭人的閃電在雲中悲鳴,隱約可以見到一輪陰森的月影搖曳其中。晦明交接的地方,陽光如同浣紗,透過陰雲幾縷。環境令人壓抑難安。

  “師父?你怎麽在這呀?我們今天去找龍爺爺他們好不好?”甯邪沒有多想,依然說出了他的想法。

  “對不起,甯邪,恐怕我不能實現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不得不離開。”誅仙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卻不忍心回頭看甯邪一眼,怕自己不舍更盛,就把頭別向那片昏暗的天空。“師父……別走好不好,沒有你我該怎麽辦啊……我……我舍不得師父。”甯邪聽到誅仙突然說出要離開,咽喉處莫名有幾分哽咽,開口挽留。

  誅仙轉過身來,走到甯邪的旁邊,將他攬入懷中,說:“甯邪聽話,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甯邪抬頭看向誅仙,盯著他深邃悠遠的眼眸,“師父要回到哪裡?帶我一起走吧,無論有多遠,哪怕一直到生命帝國,我也願意一起去!”誅仙苦笑了一番,弓起身子,拉著甯邪站起,說到:“不行,此行太過凶險,你去會有危險。而且,我要回去的地方,不是哪個帝國,而是在另外一個遙遠的世界——混沌域。我要看守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危乎著天下眾生。我本應寸步不離,但自從遇到繈褓中的你,我已經離開七年了。這幾日天生異象,恐怕是出了什麽變故,我不得不回去了。”

  甯邪惶惶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師父所說的具體是什麽,但他知道若非很重要,他師父絕對不會離去,雖然心中不願,但不能隻想著自己,就隻好答應了。“師父,你走後,我該去呢?”誅仙怔了一下,回答道:“你就安心的在這生活吧,山脈之中,無任何事物可傷你。等你大些,就去找一個通靈師學院學習,多多和人交往。”

  甯邪沒有說話,沉思了一會,又似乎是正在珍惜著誅仙在他身邊的時間,半晌他說到:“那……我還會再見到師父嗎?”

  “會的,一定有機會的。你身上的通靈之力,是世間最強的力量,一切力量的初始之力——混沌之力。你好好修煉,有朝一日站在這世界的巔峰,就可以再尋到我。”誅仙向甯邪許下承諾,虛空拿出一塊刻著文字的古玉。“龐龐萬千世界,都是由最初的混沌之力衍生的。混沌之力是一切一切的初始也將是一切一切的終末。他克制著一切力量,包括天道秩序。在世界誕生至此,只出現過一位混沌之力所化的神。也是我的故友,他在離去之前,將他必生創作的功法托付與我,囑托我傳授與下一位擁有混沌之力者。那如今,我就將這《混沌訣》傳予你,定要將這抹混沌綻放開來。”說罷,將那古玉放在甯邪手心,甯邪點了點頭,攥緊了古玉。

  誅仙手指一劃,

劃出一道符文印在甯邪肩上,很快又隱沒起來。“既然你是我的弟子,我也將我的必生所學傳授與你,這《誅塵折劍》,是我的本源之力,如今我把它印在你的心中,你也不要落寞了它。”甯邪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放心吧師父,我一定會將你的力量傳承下去!”  誅仙笑了,笑的很釋然。

  “我這一生依劍而行,劍術巔峰造極,自知修劍難以樂心,難以洗盡鉛華,陶冶靈魂。倒不如教你琴術。”誅仙對甯邪說,又似是獨自喃喃。

  拂手翻雲,一張精致完美的古琴浮立於甯邪面前,流光溢彩,神聖不可貌侵犯。誅仙對甯邪說到:“這琴名曰幻海,是我偶然之間得到的神物。不過我已經有了誅塵相伴,此生足矣。幻海留在我身邊倒是讓它埋沒了。所以,也一並傳予你。”甯邪小心翼翼地接住它,這幻海對於七歲的甯邪來說還是太大了,琴身比他的臂展長很多,即使甯邪撐開雙臂也無法觸及整個琴身。他端接過來,細細撫摸著琴弦,發出清脆的聲響。

  誅仙看了看甯邪幾眼,又望了望遠方,陰雲更盛,看來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徒兒,一切都交待盡數,為師也該走了。”甯邪點了點頭,明知道會有這麽一刻,但還是忍不住充盈了淚水。“師父,再見,你一定要好好的,你是保護世界的大英雄!”甯邪大聲對誅仙說到,轉過身來,弱弱地自語:“只是……我……又要成為被拋棄的人了啊……”

  誅仙心中微微惜痛,對甯邪說到:“徒兒,你沒有被拋棄,我心中會一直牽掛著你,不過總會有這麽一天的,你身上背負著太大太大的責任,必須獨立起來。這個世界,憑我救不了,唯獨混沌之力可以,唯獨你可以。”誅仙摸了摸甯邪的頭,甯邪也抹去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算是接下了這個重任。

  誅仙再次轉過身去,手一撫,昏暗壓抑的陰雲,詭異陰森的邪月,轟鳴交加的雷霆……天空的異象瞬間全部消散,隻留一片曜曜晴空。他抬步虛空而踏,山崖之下的雲霧就全都聚攏在他腳下形成階梯。越向上走,天空越發出強盛的光,澤潤整個山脈。隱秘於山中的各個帝獸,也都俯首蜷膝,恭送誅仙歸去。

  甯邪站在山崖邊,向著誅仙招手,雙手攏著嘴,大聲呼喊到:“師父,再見!”雖然距離很遠,但誅仙還是聽見了他的道別,也回頭回應道:“再見,甯邪,我的徒兒。”然後就繼續向上走。他的聲音不大,卻悠悠回響在甯邪的耳畔,一點點的變得微弱,當甯邪再次眺望誅仙的身影時,卻已不見,隱沒於蒼穹之上了。

  甯邪盤坐在崖邊,放平幻海,手指跳動彈奏起老師交給他的第一首曲子《誅塵》,聲音回蕩在山谷之中,悠悠不絕,綿延遠長。他心中隨著樂曲的起伏也有了思緒,低頭看著幻海,又抬頭望向天空。“幻海,今後就只有你我相伴了……幻海……幻……海!”

  甯邪心裡想著,當他想到“幻海”二字的時候,心裡突然有了很強的波動,連琴聲也戛然而止。

  “幻海,我不是早已有了幻海嗎?師父,師父他,早在七年前就離開了呀,我,我現在應該和希兒在一起啊,怎麽會……回到了這個時候?”甯邪突然想起來,自己本是和希兒解開了手環秘密,怎麽會突然到了這裡?他起身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竟然也回到了七歲那年的樣子。“難不成這一切,都是手環之內的幻境?”甯邪突然意識到,剛剛經歷的七年前的一幕,恐怕是手環帶給他的幻境。

  雖然知道是幻境,但這番真實的場景,確確實實地勾起了甯邪的回憶,記憶中最深刻的回憶,關於他的師父,誅仙,的回憶。他自繈褓就被誅仙撿到,帶領到山中生活了七年撫養他長大,交給他為人道義,教會他如何修煉通靈魂,如何運用琴術。誅仙就是他唯一的親人,為師,亦為父。“師父……我竟然以這般方式再見你,我有好好修煉,也一直謹遵著你的教誨,放心吧,有朝一日我定會站在世界之巔,端端正正的和你見面,到時候,你一定會因為我而驕傲吧。”甯邪悉數說到,不禁眼淚流淌,但沒有拭去眼淚,而是彈指閉目,繼續彈奏起剛才的曲子。

  曲終,甯邪睜開眼睛之時,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剛剛他小時候和誅仙生活的懸崖小院,而是一片樹林之中。記憶中,應該是那日師父離開後他獨自下山散步走到的那片樹林。目光所及,竟匆匆跑出來一個女孩,年齡和當時的甯邪相若。她的身後,有一隻身形龐大的猛獸追趕,速度愈快,馬上就要撲到女孩。

  七年前的那一幕便是如此,當時甯邪選擇擋在女孩的身前,因為自己身上的混沌之力,沒有傷及性命,猛獸也沒敢繼續糾纏。但他還是受了很重的傷,足足修養了半年之久才好轉,那段時間,也是甯邪相當痛苦的回憶。

  現在在幻境之中重複這一幕,甯邪還是選擇充上前,擋在女孩的身前,雖然不知道幻境是否會繼續重演他受重傷的痛苦時刻,但就算在現實之中再次遇到這種情況,他也會毅然決然地衝上去,即使他知道後果。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身負混沌之力的他,倘若連面前遭到危險的人都選擇漠視的話,還談什麽靠他拯救世界。

  不假思索,他就衝到女孩面前,張開雙臂,和當時一樣,靠他七歲大的身軀,硬抗下猛獸的攻擊。甯邪緊閉雙眼,但這一次卻沒有劇烈的痛楚,睜開眼看,猛獸撲到他身上之前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壓,混沌之力對通靈獸的絕對壓製讓它沒有敢下手,灰溜溜地逃跑了,樹叢發出沙沙悉遂的聲響,猛獸就消失了蹤影。

  甯邪呼了一口氣,還來不及感歎當時怎麽沒有這般氣運。就趕緊拉起嚇得跌倒在地上的女孩,微笑著告訴她說:“你已經安全了,快點走吧,以後還是別自己一個人到這裡來了,太危險了。”囑托了幾句,他就轉身繼續走了。行出好幾步卻聽到了身後傳來幾聲呼喚。

  他回頭,分明見那女孩對他嘶聲竭力地呼喊到。

  “甯邪——”

  怎麽回事,明明記憶中,沒有發生過這事啊。

  ——————

  婆娑枝丫,濫潸月影。

  “幻彩帝!你瘋了麽?你這是弑父啊,大逆不道的東西!”

  “呵,反正所有東西早晚要歸我,我只是提早拿到手,何談大逆不道?來人啊,把這個老不死的關起來,然後去抓那個小崽子。”

  “我到要看看,你這所謂星月眷顧的神女,有什麽能耐!”

  一名淡紫色眸子的小女孩蜷縮在衣櫥裡,瑟瑟發抖,櫥櫃門緊閉著,隻留有一道縫隙。她回想著剛剛她所聽見的對話,不禁顫栗了幾分,抱緊了懷中的黑色折耳兔布偶,屏住呼吸,稍稍將目光從衣櫥門縫中探出。

  整個屋子漆黑一片,只有床邊的落地窗中傾瀉出縷縷月光,將窗戶的影子照映得很長。床上吊著的簾帳拖到地上,被窗外的風吹得沙沙作響。女孩目光轉到窗戶對面,一對門敞開著,門外是一片茫茫黑暗。

  “噠,噠,噠……”

  女孩聽到了門外傳來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口走廊的燈漸漸從左亮起,隨著腳步聲,拖得很長的一道人影一點一點地靠近,帶著頭盔的頭部影子進入了門口的走廊。

  衣櫥內躲藏的小女孩看到這一幕,眼睛從櫥門移開,緊靠在櫃子的一邊,手中升起一隻紫金色的琉璃月牙,凝聚起微弱的力量,如果被發現了,也能相博一番。腳步聲臨近,女孩又從櫥櫃門望出去,一位戴著頭盔,身披盔甲,手持矛槍的騎士走到門口,轉過頭來環視了一周這個房間。

  “當啷——”

  一聲沉悶的聲響發出,騎士猛地向發出聲響的方向看去。女孩的心也驚了一下,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緊張起來,那個人進來屋子的話,就麻煩了。騎士抬起矛槍對向那個方向,往裡走了一步,看見的卻只是梳妝台上的一只花瓶掉落在地毯上。於是他放下武器,又環視了房間一周,轉過身,向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女孩默默觀察著一切,待騎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小心翼翼地推開櫃門,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向走廊左右兩側張望。看到騎士的身影在走廊最右邊的拐角消失,她就貼著牆,向騎士的反方向小跑過去,影子在一盞盞的落地燈的映射下重疊,隨著匆匆的步伐飛快閃爍。出了走廊,來到金碧輝煌的大廳。廳內華麗的水晶燈從透明圓形穹頂吊下,在星空下照耀著璀璨奪目的光芒。只可惜,這所宮殿內發生的事情,卻不像裝飾那樣光鮮亮麗。

  女孩沿著左翼的扶梯內側一路奔跑,跑向宮殿的後門。可惜太過匆忙,被地毯的交界處絆倒,手中的布偶娃娃從懷中飛出,一直落到後庭的餐桌旁。她從地上爬起,小跑到餐桌旁撿起玩偶,就當她彎腰時,聽到了扶梯上傳來腳步聲。她驚忙地向上看去,為首男子,正是那個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領她矛盾的身影,幻彩帝,她抓起娃娃,準備繼續向後門跑去。可是幻彩帝已經到了樓下,隨時都有察覺到她的可能,此時再跑也是為時過晚,就乾脆直接躲在桌子下面。

  幻彩帝的腳步越來越近,女孩看見罩著她的桌布邊有些抖動,應該是有人坐在了桌旁。

  “找到了嗎?那個小崽子。”

  “大人,抱歉,我們盡力的搜尋過了……但……”

  “廢物!就這麽大點的一座宮殿,找不到一個活人?”女孩聽到桌子被敲的劇烈震動的聲音,和幻彩帝的怒吼聲。

  “大人,她身上沒準有什麽陛……那個老頭留下的寶物,隱藏起了她的氣息。”

  “倒是有可能,那就暫且饒了你們。繼續去找。”

  女孩仔細聽著他們的對話,不敢大聲呼吸。卻突然聽到了震耳欲聾的鍾鳴聲,雄厚延綿,在整個大廳中回響。

  “先等等,時間到了,和我出去,一會再去找。”女孩聽到幻彩帝命令,這個鍾聲似乎是一個什麽訊息,幻彩帝說完後,女孩就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幾個人應該是從大門出去了。等她聽到“哢嚓”的關門聲後,輕輕地把桌布掀起一部分,四周環視一圈,確認了人已經都離開了後,才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女孩從後門跑出,跑了十幾步停下來,回頭不舍地看了一番整個宮殿,在星光搖曳下,她眼中閃爍出瑩瑩淚珠。擦拭掉淚水,決絕地向一片樹林裡跑去。她奮力地跑著,扒開遮眼的樹枝,潮濕的藤蔓,不顧腳下路碎石雜然在腳上硌出深印,荊棘交錯割得她腿上一道道血痕,頭也不回地跑著。因為她父親囑托她無論如何都要逃出去,甚至為此被……

  可惜,女孩在樹林中奔跑發出的沙沙聲,還是引來了周圍的護衛。六七個身高馬大,身穿護甲的凶煞男人在後面飛快地追趕她。

  “糟了,我該怎麽辦……”女孩想著,越發竭力地奔跑,但是她還是被人漸漸地拉近距離。“不好,我記得,前面是……懸崖!”樹木逐漸減少,女孩跑到了一片空曠的地方,可是四周卻沒有路了,女孩轉過來面向追趕來的各個護衛,身後,是一片陡峭的懸崖。前方圍堵,後方無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面對著一眾追捕她的護衛,絕境,絕境。

  “希兒,別跑了,聽話跟我們走吧,別人大人等急了。別站在那裡了,你躲不掉的,早晚會被我們帶回去,還不如自己乖乖過來。”一個護衛說到,語氣充滿了戲謔,和其他幾個守衛哄然大笑。小女孩就在懸崖邊顫顫發抖。

  原來這個淡紫眸子的小女孩,正是幼年的希兒,沒想到,她曾經歷過這般淒慘的境遇。也難怪她遇到囂張跋扈的林雲澈一眾是那麽害怕,那些人的神情言語,和希兒年幼時所看到的那些抓捕她的人的神情如此相似。

  那群守衛一步步的向希兒逼近,希兒也微微地向後挪動。突然,懸崖邊的泥土一松,希兒的一隻腳踩空,整個人墜落下去。她大腦一陣恍惚,神識空白起來,昏迷了過去。

  當希兒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山谷裡,身邊不遠處,有一堵峭壁,懸崖之上正是她逃出的宮殿。她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半分,渾身上下充滿了傷痕,肩膀和後背劇烈疼痛,稍稍一用力就覺得如同刀剜一般。這還好在希兒身具日月星辰神力,昨晚星月盈盛,天象的自然之力轉化成神力保護住了她,不然,尋常人從這懸崖墜落下來,絕無生還可能。她動不了,就在那處躺了一會,望著悠遠的天空,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幾日來的精神緊繃,提心吊膽的躲藏,此刻終於能夠放松一下了。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睡夢中的希兒聽到陣陣低吼聲,她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一頭身形龐大猛獸正在向她靠近。而她的通靈之力卻早已因保護她消耗殆盡,根本無法再抵抗這龐然大物。她強忍著身體的疼痛,向山谷深處跑去,竭力地,無助地……她的力氣越來越少,而猛獸卻窮追不舍,離希兒越來越近。那猛獸追趕到離她只剩一丈,兩隻前肢下壓,整個身軀躍起撲向她。

  “完了,看來終究沒有逃過去啊,爸爸,看來我無法繼續傳承日月神力了……”

  “只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幻彩帝他……”

  “還有好多好多我沒有見聞的景色和事物,好多好多我沒遇見的人,好多好多我沒有完成的願望,可惜沒機會了,我好累啊……”

  希兒已經精疲力竭了,也不再繼續逃跑,而是閉上眼,坐倒在地面,胡亂的思索,等待著一切的結束。

  ……一秒……

  ……兩秒…………

  ……三秒………………

  片刻過去,在接受了面臨死亡的希兒身上卻什麽都沒發生。希兒睜開眼,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影擋在她面前,那猛獸沒有傷他,而是悻悻地離去。那人回過身,希兒才看清了他的相貌,一位和她年齡相仿,金眸紅瞳,英秀俊美的男孩。男孩走向她,向她伸手將她拉起,對她說:“你已經安全了,快點走吧,以後還是別自己一個人到這裡來了,太危險了。”說罷那男孩就轉過身離開,手臂擺動時,衣袖內的一隻紅紋手環露出。斜陽透過陰翳的縫隙,照映在手環上,發出熠熠的光輝。

  希兒此時看著他漸漸離開,雙手環抱抵於下顎,手臂上的那隻紅紋手環也發出耀眼光芒。希兒回憶著剛剛那男孩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回想起了什麽。

  “這身影,好像甯邪。在林耀天的發難下提自己說話,在被林雲澈一行人的調戲時保護自己。不對,應該是甯邪的身影,和這個小男孩如此的相像。”

  “甯邪……甯邪……”希兒震驚於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這個名字,可是她又想不起來這個名字為何出現。她思索著,看見了手環發出的光亮,突然想起。“!!!我,不是在和甯邪一起探究手環的秘密嗎?怎麽會在這裡?怎麽會回到我童年的時光?不對,那個孩子為什麽也會有那種手環,他的背影,怎麽和甯邪一模……”

  “……一樣!”

  希兒思考著,各種情景,各種片段全都浮現在她的腦海中,思考著,突然有了思緒。她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恍然大悟。這個孩子,就是甯邪!完全相同的背影,完全相同的保護在她身前,這一切是幻境,但這一切都不是假的,而是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七年前她和甯邪身上的事。可能是因為她和甯邪激活了手環的某個能力,手環將他們帶入幻境之中,這幻境就是他們曾經發生過的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七年前他師父被迫理他而去,他獨自歷練成長。

  七年前她遭人追捕, 險象環生,逃入現世。

  七年前,他救了她。她遇見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我記得很久之前手環就發生過一次和遇見甯邪一樣的反應,原來那時我們就已經相遇了,那個早在七年前就救過我的男孩,就是甯邪!”希兒眼裡泛出淚花,濕潤了睫毛。忘卻的幻境中的她身負重傷,嘶聲竭力地向甯邪喊到:“甯邪!”

  甯邪怔了一下,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希兒,他還在疑惑之中,尋思著眼前的這個女孩,怎麽知道他的名字呢?希兒向甯邪奔去,緊緊地抱住了他,或是還恐懼於剛剛的回憶而想要得到慰藉,亦或是充斥了與他命中注定、久別重逢的無以言表。甯邪還驚慌失措,雙臂不知放在何處好。希兒抬頭睹這甯邪,苦笑一下,又嬉笑一下,盯著他的眸子溫柔地說:“傻瓜,我是希兒。”

  甯邪驚了一下,刹那間他就明白了一切,將希兒擁入懷中,用雙臂緊緊抱住她。兩人都閉上雙眼,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暖,感受著耳畔傳來彼此的呼吸,他們重新相識,亦是第一次相識。

  嘩然,天空刮起勁風,卷起片片粉桃零落,飄成漫天花雨。在甯邪和希兒身旁流轉起舞,將二人包裹其中,形成一片花幕。從花幕之中綻放出耀眼的白芒,將整個幻境世界充斥,二人周圍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紛紛縹緲化成煙塵飄拂,隻余花飄滿天。

  盈盈花瓣風前落,緣起終是又相識。

  緣起那日,繁花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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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眷星佑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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