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遠投籃還能進,一定是蒙的。”
“這小子會不會打球呀,至少運到三分線再投呀。”
“說不定他連運球都不會。”
“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場邊小聲議論,也說出了包括王建邦在內所有人的心聲。
莊碩搖搖頭,臉上的笑容像在說小子運氣不錯,抄起滾到腳邊的籃球再度丟給陳真:“再來。”
還是離三分線一步遠,還是沒有防守的意思,陳真也不客氣,接球就扔,好像籃球是一隻燙手山芋。
莊碩立即轉身,視線一路追著籃球落入籃筐。居然又進了!!
“靠,他還真打算一蒙到底呀!”
“出手那麽快,連瞄都不瞄,肯定是沒抱希望能進。”
“聽說莊神要是輸了,這小子就要當你們球隊的先發控衛?”雙手合十,“祈禱他再蒙進一球,這樣以後都不用害怕你們隊了。”
王建邦的球員們開始緊張:“莊哥,別再讓他隨便投了,給他動真格的。”
莊碩點點頭,第三次交手終於真刀實槍的乾上,他現在可不是陳真記憶中那個跛腳大叔了,不僅相貌年輕稚嫩了許多,兩米的身高腳步卻異常靈活,兩支大長胳膊更是像蟒蛇一樣追著球跑,稍不留意就會被掏掉,防守端的非常了得。
兩人身高體重相差懸殊,陳真腿綁砂袋又甩不開莊碩,像被一個移動的傘蓋罩住,沒有一絲出手的空間,換句話說連蒙的機會都沒有。
“高中生就是高中生,一上強度就不行了。”
“說實話,剛才連進倆三分,我還隱隱覺得他是高手來著。”
“不過人家運球確實不錯嘛,換成是別人早就被搶斷了。”
“嗬,縮成一團在那運運運的一萬年也丟不了。”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結局已定時,陳真突然加速從左路突破,莊碩如影逐行緊隨其後,這樣下去即使上籃也會被追帽。
他突然一個背後運球,幾乎違反物理定律的從全速直接刹住,引起一小片驚呼。
乘著莊碩調整重心的刹那,擅於投籃的人第一反應是“原地投了”,長於突破的人則想“突破上籃的好機會”,但陳真出人意料的一個後撤步退到三分線外,又是出手三分!
莊碩應變也是奇速,幾乎同時撲到,指尖擦著球皮差點完成蓋帽,人在空中衝勢不減,心裡暗叫一聲不好,已然撞倒陳真。
“你沒事吧?”莊碩拉起陳真,正想說這球我犯規了不算,你可以再攻一次。場邊突然同時哇的一聲,跟著有人喊:“進了,進了,這小子居然連進三個三分!”然後是一片嗡嗡嗡的議論聲。
“背運急停接後撤三分,打死我也不相信是正常實力,比前兩次更像是蒙的。”
“我承認他投籃還不錯,但明明能上籃,卻來個後撤步三分,這什麽選擇?”
“高中生不就是只會顧扮酷耍帥吸引小女生注意,才不管什麽是正確的打球方式。”
“哈哈,這小子贏了,你們球隊以後主力控衛就是個小毛孩了。”
王建邦和隊員們臉色難看,有的想莊哥應該第一球就貼身防的;有的想就不該和個高中生打賭的;有的想控球後衛這麽重要,就算耍賴也不能輸給他。
大夥兒都認為陳真是懵進的,沒有一個覺得他是憑實力打進的。
莊碩既後悔又自責,即便進的三球不是蒙的,也只能說投籃不錯而已,然而真正的比賽就像是戰場,
沒有人會手下留情放你兩步投籃。 暗怪自己托大,本就缺了嚴斌這員悍將,現在竟然把球隊首發控衛的位置輸給了一個高中生,球隊實力無疑下降一大截。
但輸了就是輸了,他把球往地下重重一砸,甕聲甕氣的對陳真說:“你贏了,首發控衛是你的了。”
陳真看新隊友們哭喪著臉,可不打算這樣加入球隊,搖搖頭,似笑非笑的說:“我說過了,不是什麽球隊我都看得上的。”
這是在說我太弱嗎?莊碩感覺自己臉頰發熱,想反駁一句,但籃球是勝者為王的遊戲,自己確實輸了,說什麽都很無力。
這時陳真抓起籃球,並宣布:“說好的五球,還有兩球,繼續。”
莊碩憋了一肚子火,隻想狠狠蓋他幾個帽,也不顧說過的話了,立馬同意。
隊員們均想:這小子僥幸進了三球就飄了,這下莊哥(老莊)認真起來,看你待會還怎麽狂。
吃瓜群眾也覺得一個普通中學的高中生,實力最多止於投籃而已,再面對已經摸清他底細的莊神,肯定毫無勝算。
但結果讓人大跌眼鏡,陳真先是利用莊碩忌憚他投籃搶出半個身位,然後使出一招“面框背打”,用正在發育中的屁股頂著莊碩健美先生一般的下肢拱到籃下。
這時莊碩被牢牢的卡在他的右後方,籃筐在他頭頂,上籃的一瞬間發力頂開莊碩,左手一個九天攬月,將球撥進籃筐。
這一招很多小後衛都會使,但真正使其發揚光大的是保羅,眼下保羅還是個新秀,這招也就鮮有人知。
眾人看他使得輕松寫意,均想:握草,這樣也行?回頭我試試。
殊不知“面框背打”不僅要求持球人核心腰腹力量足,還要經驗老道,實時觀察防守人的位置,另外還要掌握好往後靠的發力頻率,搞不好就是進攻犯規。
最後一球雙方殺得天昏地暗,陳真有心要在新隊友面前顯擺,各種變向拜佛轉身胯下背運層出不窮,簡直就像一台CROSSOVER機器。
球像是長在他手心一樣,隨心所欲如臂指使,場邊的驚呼聲像麥浪似的一茬接著一茬,眾人均想若是換成自己防守,怕不是被當場晃暈送去醫院。
由此看出莊碩防守之強,不但沒有失去位置,而且像一把鐵鎖一樣緊纏不休。
眾人既歎服莊碩的防守,又陶醉於陳真的運球,再沒有人敢小視他,光這一套眼花繚亂的運球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大家越來越期待這場矛盾之爭最後到底是矛刺穿盾,還是盾挫折矛。
這時陳真通過連續變向晃出空間從右突破,倆人幾乎平行的衝往籃下。
要終結了,大家睜大眼睛。
陳真起跳上籃了,莊碩高高躍起,左手如猛虎下山拍向籃球。
要帽了,眾人均想,不約而同地屏主呼吸。
就在這時候,陳真突然身子一扭,仿佛腳踏實地,整個人從莊碩的右側換到左側,雖然躲過了封蓋,人卻鑽到了藍框底下,完全沒有出手的視野。
只見他球交左手,看也不看,輕舒猿臂,手脖子輕輕一抖——說來話長,其實整套動作在電光石火間便已完成——籃球就像自己長了眼睛,慢悠悠的爬到籃圈上緣,駐足片刻,似在嗤笑眾人呆若木雞的表情,終於一傾,落入框內。
長矛刺穿盾牌!2號球場陡然間靜得發指, 所有人都在回味方才那記神乎其技的上籃,就像是嘴裡含著一道絕世美饌久久不舍咽下,不知誰先吼了一聲:“帥哥來我們隊吧。”
跟著大夥就像打開了嘴巴的開關,紛紛拉攏起陳真,“來我們隊,我們隊有很多美女。”
“我們隊最強,曾經拿過四次杯賽冠軍。”
“我們隊待遇最好,除了比賽獎金還有基本工資。”
“小帥哥,我們領隊在省體育局認識人,打得好可以把你介紹進省隊。”
先是比誰嗓門大,接著開始互相爭吵,繼而爭得面紅耳赤,場面如同公猴爭奪母猴的交配權一般。
陳真指著王叔一行,用敞亮而又堅定的聲音說:“我有球隊了。”
王建邦以為年輕人自尊心強受到輕視肯定不會再選他們了,心裡正在為錯過一個天才而痛苦懊惱,現在情勢翻轉一下愣怔住了。
沒想到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莊碩,他一拍手掌,大步走向陳真。
陳真還以為是要揍自己呢,小腿暗暗蓄力,準備請他吃一記鞭腳,結果聽他說:“之前小看你,是我以貌取人了,我道歉,你真的很強。”
莊碩伸出手,“歡迎加入球隊,以後我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兄弟了!”臉上掛著真誠無比的笑容。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他垂頭喪氣並不是因為輸球,是為了球隊沒能得到陳真而難過,對莊碩的氣量都很佩服。
嗯,他和我一樣都是贏球大於一切的人。陳真喜歡這性格,也爽快的伸出手,兩隻手終於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