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在杭州逗留了兩天,遊覽了法淨寺、舍利塔、平遠樓等名勝古跡之後,乘坐馬車從陸路奔杭州城。
這一路上春光明媚,美景如畫,官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大家日行夜宿,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杭州地界。
三月十五上午時分,朱允炆等人行至杭州城郊。見風景秀麗,索性下車步行,讓車夫先進城去通知總督府。
自古以來江南就是魚米之鄉,杭州城又是江南的富庶之地。放眼望去,只見桃花含笑送情,柳樹綻翠迎春,魚遊淺水采光,燕翔天際留影......就在這興致正濃的關頭,一陣喧嘩吵鬧之聲,攪擾了朱允炆的雅興。
官道上一個白白胖胖公子哥打扮的年輕男子,緊緊的拽著一名嬌俏少女。這名少女又羞又怒的掙扎著,嘴裡大聲的呵斥著,引來了大量的行人駐足觀望。
圍觀者雖然多達數百人,但是卻沒有人敢出面製止。因為很多人都認識這個白白胖胖的公子,知道他就是江蘇巡撫於世清的獨生子於大福。
本來就囂張跋扈的於大福見圍觀者越來越多,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利。他用力一拉,把嬌俏的少女拉到了自己懷裡。
圍觀者中有很多男人,應該都有英雄救美的衝動,只是都沒有這個膽量,只有朱允炆站了出來。
朱允炆站出來的初衷絕對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為了捍衛大明王朝的法紀和尊嚴。
“無恥之輩,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你眼中可有王法麽?”朱允炆怒氣衝衝的抬手指著目中無人的於大福。
於大福扭頭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衣著華麗的玉面小生,輕蔑的一笑:“你是哪根蔥哪棵蒜,敢管本公子的閑事,莫非活的不耐煩了!”
“你......你......”自幼就在皇宮裡長大,每天受人跪拜的朱允炆幾時受過這種窩囊氣。頓時感覺胸口氣血翻騰,原本一張英俊白淨的小臉被氣的通紅。
於大福見對方是個楞頭青,冷笑著說:“跟我說王法?在這裡老子就是王法!”
“無法無天了!”朱允炆一邊指責,一邊又上前了幾步。
於大福扭頭對身後一個乾乾瘦瘦的中年男子說:“馮師爺,帶人把這個小妞給我綁回去。”
馮師爺應聲站了出來,向身後的幾個家丁招了招手。
看著這群目無王法的刁民,朱允炆再也無法控制心中的熊熊燃燒的怒火,他大喝一聲:“放開這位姑娘。”
“公子息怒。”肅明是錦衣衛鎮撫使,也是這次朱允炆隨行的護衛。他擔心朱允炆大怒之下情緒失控,走漏了皇太孫的身份。於是,上前提醒著朱允炆。
錦衣衛最高統帥稱為指揮使,官職正三品。下設同知、僉事、鎮撫使各兩名;再往下是千戶14名;每名千戶手下約為5600人。這次與朱允炆同行的還有另一位錦衣衛鎮撫使張馳。由此可見,朱允炆身邊的護衛絕非泛泛之輩。
肅明大踏步向前,本想著直接帶走被調戲的少女就了事。不料,一旁的馮師爺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劈了過來。肅明反應極快,身形一閃避開馮師爺的這一掌,立即回擊。
可是任憑肅明出拳再快,也傷及不到馮師爺一分一毫。單憑這一來一往的幾招下來,肅明已經不敢有絲毫的大意,他知道遇上異形換位之術的高手了。
幾招過後,馮師爺身形一閃,站在距離肅明一丈開外的地方,翻了翻白眼,
不屑的說:“跟我動手,你還不夠資格!” 常言道:“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一旁觀戰的錦衣衛鎮撫使張馳,識破了馮師爺的詭計。看出馮師爺故意施展人稱鬼影迷蹤的輕功,引誘肅明全力以赴的攻擊,借此消耗其體能和體內的真氣。然後伺機而動,以求一招製勝。
張弛暗自提氣運功,準備上前為肅明解圍。不料一白一粉兩個身影從左右兩側一躍而出,各自手中舞出兩道銀光。
出招解圍的是雨欣,雨悅兩姐妹,隸屬大明十二衛中的金吾後衛,也是這次皇太孫的隨行護衛。
別看這姐妹倆年紀不過十七八歲,跟隨俠王修煉已經足足十年。十年前姐妹倆家裡遭了橫禍,父母雙亡,幸好遇見俠王,並被收做門生修習上乘劍術。
兩年前,俠王把姐妹倆從西域帶回來,送入皇宮做了金吾衛。俠王離開皇宮後,在去往西域的途中,才遇上了尹隨玉。所以雖然說尹隨玉和這姐妹倆是同門,但是卻沒有見過面。
馮師爺並不知道這姐妹倆是俠王門生,只知道她們這套犀利的劍法十分怪異,任你有飛天遁地之術,也很難逃出這道劍網。
馮師爺心中叫苦不迭的同時,又暗自慶幸,心想:“幸虧這兩個女子還年輕,如果再修煉幾年,恐怕就無人能敵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以快為尊。雨欣,雨悅所使的這套“殘離七式”就是一套以快為基礎的絕妙劍法。如果想破這套劍法,必須得比其更快。但是,普天之下哪裡去找比這更快的劍法。
“二位姑娘且住手,待我杜某來會一會這個無影鬼馮自修!”杜長風修長的身影從空中落下,穩穩地站在了馮師爺面前。
杜長風趕到杭州辦完了朱允炆交代的事務,每天都到城門口守候,等待著朱允炆等人的平安到來。今天也一樣,早飯過後,杜長風便又趕到了城門口守候。見到車夫後,得知朱允炆已到城郊,於是便一路迎了出來。沒料到卻遇上了朝廷通緝多年的重犯,無影鬼馮自修。
馮師爺原名馮自修,江湖人稱無影鬼。十年前在京師,暗殺朝中重臣,因此被列入朝廷通緝的八大重犯之一。
杜長風就是當年參與緝拿八大重犯的高手之一,也曾追蹤到無影鬼,但是僥幸被其逃脫。從此之後銷聲匿跡,並且大隱於市。但是誰又會想到,事過多年之後居然會這樣相遇。
雨欣,雨悅見杜長風趕到,雙雙收劍退回到了朱允炆身旁,馮師爺卻趁機轉身自顧逃命而去。杜長風豈能就此罷休,身形如電追了上去,隻留下一句話:“各位同僚,保護好公子......”
於大福一看師爺都跑路了,心中有些慌亂,哪裡還有心思調戲婦女。那名少女也機靈,趁著於大福分心之際,掙脫於大富的手,徑直跑到了朱允炆跟前。
“小女子秋蟬拜謝公子大恩!”那名少女地便拜,連聲道謝。
在皇宮大內裡,國色天香比比皆是,身為皇太孫的朱允炆日日受人跪拜也是習以為常。但是在眼下這種環境,和這種氛圍當中接受一位嬌俏美少女的拜謝,朱允炆反而覺得有些難為情了。於是,連忙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秋蟬。
但是,當兩人肢體接觸的那一刹那間,朱允炆又覺得此舉有些失禮,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秋蟬似乎也感覺到了恩人的尷尬,抬頭一望的時候正巧又四目相對。一時之間她也慌了神,羞得粉面通紅,心中恰如小鹿亂撞。
如果要問女人什麽時候最美,回答肯定是各有不一樣的。但是朱允炆卻認為,害羞時的女人最美,美的讓人心動,美的讓人心醉,此刻的皇太孫已經是怦然心動。
正如:風止樹無聲,船過水無痕。人並非草木,年少更多情。
“姑娘叫秋嬋?”朱允炆這是明知故問,但是為了打破此刻的尷尬場面,這麽一問也不失為下下之策,畢竟在情感方面朱允炆也是個新手。
秋蟬羞答答的點了點頭問:“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小生複姓長孫,叫做長孫明惠,京城人氏。”這是朱允炆微服出宮後用的假身份。
“小女子是杭州人氏,今日帶了丫頭敏兒出城踏青,不曾想遇上了這麽個無賴,多虧長孫公子出手相救......”
就在朱允炆和秋嬋交談甚歡之際,一陣陣鐵蹄聲遠遠的傳過來。抬眼望去,只見一隊騎兵揚起滿天的黃塵飛奔而來。
圍觀者一見這陣仗紛紛躲避,眨眼間,騎兵就把朱允炆及於大福等人團團圍住。
“大福公子,兄弟來遲一步,切勿見怪!”
說話的人叫劉振,是杭州守軍裡的一名副將。平時和於大富一同吃吃喝喝,狼狽為奸。剛才巡城的時候,聽進城的行人說,於大福與一群身份不明,而且身手不凡的人發生爭執。所以,帶了近百名騎兵飛奔趕來助陣。
於大福見救星已到,不禁長長的舒了口氣,連忙笑著說:“劉將軍來的正好,快快幫我收拾了這幫刁民,回去我必讓家父重重賞你!”
“這是我分內之事,大福公子放心便是!”劉振說完,斜眼瞄了瞄朱允炆等人,陰陽怪氣的問:“不知道大福公子欲如何處置這幫刁民?”
於大福聞言後,雙手往背後一背,大肚子往前一挺,壞笑著說:“先給我盡數拿下,束手就擒者,罰;抗拒抓捕者,殺。”
劉振點了點頭大喝道:“眾將士聽令,給我拿下這幫刁民。”
劉振話音一落,隨行軍士紛紛劍拔弩張,長刀出鞘。
秋蟬哪裡見過這種陣勢,嚇得花容失色,瑟瑟發抖。
朱允炆一把將秋嬋拉到身後,鐵青著臉呵斥著說:“天地昭昭,朗朗乾坤,爾等還有王法麽?”
永世傑不慌不忙的從朱允炆身後走上前去,左手握著一把象牙寶雕弓,右手抓了一把寒鐵花翎箭,並且盡數搭在弓弦上。旁邊人細細數來,這弓弦上竟然搭了七支箭。只見永世傑那雙寒氣四溢的目光中,遊動著冷冷的殺氣。
箭神肖羽一生之中都在尋找傳人,直到晚年才從數萬射手中挑到了天賦異稟的永世傑。於是將一身絕學盡數相傳,其中又以“追雲逐月”和“七星共舞”獨步天下。追雲逐月是指,三箭連發,後發先製人;七星共舞是指,七箭同發,分別擊中七個目標,而且百發百中,箭無虛發。
永世傑擺的就是七星共舞的架勢。懂行的人都知道箭神已過世多年,在當今天下,能施展如此絕技的只有一個人——箭神的唯一傳人,大明第一精銳勁旅軍神機營統領永世傑。
劉振已經看出了名堂,知道自己惹上大禍了:“你......你......是......”
正所謂:花絮柳密處,分得開,才見手段;風狂雨急時,站得穩,方見腳跟。
朱允炆畢竟是儲君,雖然年輕,但是應變能力還是有的。眼看身份要被戳穿,急忙上前說:“劉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劉振已經著下不來台了,聽到對方這麽一問,自然是求之不得。急忙三步並著兩步跑上前來,低聲下氣的說:“劉振有眼無珠,還望這位公子高抬貴手!”
劉振也不傻,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但是一看他身邊的護衛都是正五品的武官,可想而知,這個年輕人不是個皇子至少也是個皇孫。
朱允炆雖然恨不得把這個為虎作猖的劉振就地正法, 但是又不能透露身份。所以,決定到了杭州城再收拾這個敗類。於是面不改色的說:“你若是知道這其間的利害,就馬上帶著你的人馬離開。”
杜長風一路追殺無影鬼,對戰的時候砍下無影鬼一條手臂。按理說無影鬼受了重傷肯定是逃不掉了,但是由於杜長風一直擔心朱允炆的安危,放棄了追捕無影鬼,而是匆匆的趕回了事發現場。
看到朱允炆等人被官兵團團圍住,杜長風沒有多想,躍身騰空而起,直撲一臉茫然的於大福。
於大福突然被一把銀光閃閃的刀架在了脖子上,嚇得連忙哀求:“英雄饒命!英雄饒命!劉將軍救命!”
劉振已經是自身難保,巴不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哪裡還顧及得了你於大福的死活。不料剛剛跨上戰馬,又見五匹快馬迎面飛奔而來。
五騎中,最前面的是一匹渾身雪白的白馬,白馬上騎著一位俊健偉岸的中年男子,身後四騎都是清一色的銀甲戰將。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義子、江浙總督、天威上將尹天豪和他的二十八宿悍將中的其中四將。
天威上將只是明太祖朱元璋封的一個虛銜,尹天豪的實權是江浙總督。做為兩省總督,上馬可管兵,下馬則管民。尹天豪不僅統管江浙兩省的軍民兩政,還要負責京師南京城的防務安全,可謂是實權在握的朝廷重臣。
劉振及所領的兵馬,看見天威上將過來,紛紛下馬敬禮。劉振更是嚇得面無血色,顫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