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衫女換了一把彎刀,從側面欺近,她的搭檔青衫劍士則手持寶劍,從正面逼過來,那個頭戴黑兜帽的驅蛇者在夜幕中像個幽靈,躡手躡腳的向兩人身後繞過去。
蘭陵王和木蘭腹背受敵,所以兩人背靠背警戒著。
懾於木蘭的威力,三位赤焰使者也不敢逼得太近,而且他們誰都不願率先出手。
幾位菲達伊在赤焰使的身後形成了第二個包圍圈。
人群中形成了兩個核心圈子,一個圈子圍繞著長老,一個圈子包裹著木蘭和蘭陵王。
突然,一位黑衣菲達伊越過了赤焰使者,帶著一股勁風撲向蘭陵王的側方,手中的彎刀劃出一道白色的閃光,斜劈向蘭陵王的肩頸。
這是鷹堡訓練菲達伊的暗殺秘笈中一記凜冽殺招,斷魂斬。這位菲達伊習練這記殺招足有千萬次,此刻使出來著實是殺氣騰騰。
但她的對手蘭陵王不但熟知這記招式,而且對戰實力和經驗更是遠勝於她,哪裡會被她劈到。
蘭陵王一側步,避開了她的狠劈,手中彎刀自下往上挑,也是暗殺秘笈中的一招,正好可以破她。蘭陵王只要刀尖遞進上撩,便可以將猛撲過來的菲達伊開膛破肚。但他見到了菲達伊那張憤恨的臉後,終究不忍,在最後一刻撤回了彎刀。
這位黑衣菲達伊正是香娘的妹妹狄麗娜爾,她隻身擒獲了蘭陵王,又沒有跟木蘭交手過,滿腔鬥志,立功心切,所以率先出手了。
蘭陵王這一讓,就將木蘭的側後方暴露在狄麗娜爾的面前。娜爾一招逼得蘭陵王側身閃開,離她最近的就是木蘭了。
倒要試試你究竟有多強!
娜爾身形一個旋轉,彎刀繞身而轉,向木蘭橫削過來,這是收刀式,敵人如果躲閃或者擋架,娜爾旋轉的身形可以變換方位,同時手臂伸長了揮出彎刀,變為出刀式,這是暗殺秘笈中急速移動的殺招,只要身形旋轉得又快又穩,這一招可以衍生出多種變化。
在秘笈中,這是最繁複的一招,習練的難度最大,但只要練成了,單憑這一招就可以正面迎敵了。娜爾使出這一招來攻擊木蘭,也是存了十足的好勝之心。
蘭陵王以為娜爾的目標是自己,沒想到她第二招就襲向木蘭了,他和木蘭兩人背靠背作戰,木蘭是把自己的後方托付給他了,由於自己不忍傷害娜爾,卻讓木蘭的後方露出破綻。蘭陵王暗自追悔,急忙彎刀向前一遞,迎向娜爾的刀刃。
眼見娜爾的彎刀就要砍到木蘭的上臂了,木蘭還沒有反應,而蘭陵王的彎刀雖比娜爾的刀速更快,但一則手腕上拖著一塊頗為沉重的鋼板,終究是個拖累,二則蘭陵王的刀是後發,就算能磕飛娜爾的刀刃,娜爾的刀也會先砍傷木蘭的上臂。
璫的一聲,沒人看清木蘭是如何出手的,一柄劍身上閃著幽微紋絡的短劍豎立在自己的上臂前面,劍身迎上了彎刀的刀刃,木蘭的另一隻手握著劍柄,劍尖朝下。
娜爾感覺彎刀斬在了鐵柱上一般,短劍紋絲不動。
蘭陵王的刀隨即就到了,撥開娜爾彎刀的那一瞬間,兩柄彎刀的力一時都作用在短劍上,短劍依舊紋絲不動。
隻這一過手,娜爾就知道,自己跟這個叫木蘭的女子差得太遠。
木蘭將短劍回手插入鞘中,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娜爾,也算是見到香娘的樣子了,如果不是這般橫眉冷目滿臉殺氣,這張臉的確很迷人。
不好!
木蘭隻略一分神的片刻,
赤焰使者就動了起來。 論功夫造詣,赤焰使者遠超菲達伊,娜爾魯莽的率先出手當然傷不到木蘭,但令木蘭略微分神,高手相鬥,爭的就是這一刻。
青衫劍士的寶劍在這一刻間就已到了木蘭的臉前,這人雖在紅衫女面前像狗一樣卑微,但一身功夫可不弱,單論武道修為,長老身前的四位赤焰使者中,屬他的修為最高,所以這次圍攻木蘭,就由他擔任了正面出擊的任務。
青衫劍士既然出手了,紅衫女立刻也見機而動,她的長鞭已落在木蘭腳下,手中只有一柄彎刀,紅衫女能成為赤焰使者,手段可不止會耍長鞭,她一抬手,三枚透骨長釘嗖的飛出,直射木蘭的脖頸、腋下和腰部。
三枚透骨釘距離木蘭還有三步的距離便被彎刀打落,蘭陵王以彎刀挑飛了狄麗娜爾的彎刀,逼退了她,隨即立刻協防木蘭的側方,這裡正是紅衫女的暗器突襲的區域。蘭陵王打掉了暗器之後,一刀斬向紅衫女,紅衫女斜舉彎刀架住,兩人刀來刀往,以快打快,鬥在一起。
這邊木蘭的大半注意力都用來盯防那個詭秘的驅蛇者,在城堡的大廳裡,木蘭利用聲東擊西的戰術突襲了驅蛇者,將他打昏。這家夥深以為恥,都沒臉進入天堂花園去享樂。
此刻,他要在木蘭身上復仇。
木蘭知道,這是個可怕的對手,他總是看似無意,其實十分高明的站位在木蘭很難兼顧的位置。他不是個武道高手,但明顯十分擅長暗中偷襲,再想到他那一身毒物,木蘭不得不加倍小心。
功夫那麽差,還能成為赤焰使者,一定是有十分獨到的手段,很可能不遜於那個以幻術殺人的魁拜姆。
要全力對付這個驅蛇者的話,最好快速解決這個青衫劍士,木蘭很想一招製敵,拿下這個青衫劍士,但這家夥的劍法很高明,雖不及李白那麽輕靈飄逸,但也是虛實相間,令人難以捉摸。
這個青衫劍士是個怪人,他雖使得一手好劍,但心性上毫無驕傲和鬥志可言,不然也不會屈膝成為紅衫女的奴隸。所以在劍術上頂多是三分進攻,倒有七分是在防守。面對木蘭,他根本沒想贏,隻想自保,還有就是保護紅衫女。這樣一來,他每招出手都是謹慎至極,劍招未老便已回撤,絕不露出破綻,搞得木蘭倒奈何不了他。
若是兩人對決,木蘭早已佔盡上風,也總有法子能勝他,但眼下,無法速戰速決的話木蘭就危險了,時間可不在她這一邊。
不能再拖延了,木蘭搶攻了一劍,腳下竟然絆了一下,是紅衫女的那根長鞭被她跨步時踢到了。
嗯……木蘭突然想到一個辦法。
她一劍逼退了青衫劍士,然後腳下一勾,將那鞭子踢向紅衫女。
“還你的鞭子。”木蘭大聲道。
正與蘭陵王對戰的紅衫女一愣,見自己的長鞭正飛過來,彎刀只是她臨時湊用的,哪有長鞭趁手,她不及思索木蘭為何會將兵器還她,本能的伸手去接,忽然間劍光閃耀,一柄短劍以極快的速度向她面門飛來。
紅衫女大吃一驚,抬手用彎刀去擋飛來的短劍,但短劍卻神奇的停在了中途,彎刀擋空了,劍身正急速旋轉,光華奪目,紅衫女感覺眼前突然布滿了劍影。
紅衫女心知不妙,自己一再被分神,對手不可能不抓住這個間隙給自己致命一擊。
她料想的不差,待她反應過來時,木蘭已經欺近了她,手中的重劍經過短暫的蓄力後已經揮出。
距離這麽近,又是雄厚的力道,打擊范圍極大,紅衫女無論是用彎刀格擋還是後撤,都免不了受傷。
完了……紅衫女暗叫了一聲。
一道青影擋在她面前,人到劍到,青衫劍士的寶劍多次避讓,現在終於不得不迎上了木蘭的重劍。
這是他最不願的結果,但為了紅衫女他不得不拚了,青衫劍士的寶劍與超過它兩倍寬的重劍猛撞在一起。
重劍的巨力和霸道的劍風使青衫劍士感覺胸口瞬間被壓上了一塊大石,他眼前發黑,胸腔被擠壓得喘不過氣來,喉嚨裡突然變得又腥又鹹。
木蘭正要乘勝追擊,突然感覺到一股腥氣襲來,蘭陵王也感覺到了,兩人急忙撤步躲閃,兩條黑白環蛇伴隨著嘶嘶的聲音掉落到距離兩人不到五步遠的地方。
“別動!”驅蛇者嘶啞的嗓音給人一種毛蟲啃齧樹葉的感覺。
兩人一看腳下,已有六條黑白環蛇高昂著脖子將兩人圍住,加上剛剛掉落的這兩條,八條毒蛇封住了兩人所有的突圍路徑。驅蛇者黑紫的薄嘴唇中發出嗬嗬的怪聲,八條毒蛇吐縮著蛇信,微微晃動著蛇頭,木訥的蛇眼緊盯著兩人。
暗夜之中,即使有火把的光照,貼近地面的毒蛇也看不分明,如果不是這種蛇的身體上還有白色的環形,就連木蘭和蘭陵王也難以捕捉它們的身影。
方才只是刹那間的交手,驅蛇者利用這一點時間就布下了致命的毒蛇陣,加上夜幕的掩護,木蘭倆人立刻陷入險象環生的境地。
重創了青衫劍士又能怎樣,鷹堡這邊就算死掉幾個人依舊佔據著優勢,但木蘭這邊只要一招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八條毒蛇,如果它們同時撲來,你有把握不被咬到嗎?”
木蘭苦笑了一下,“沒把握。”
“既然如此,就交給我吧。”蘭陵王說完,身影慢慢消失。
“太危險了,別貿然出手!”
兩條環蛇突然向著驅蛇者的位置猛躥了過去,這種蛇的速度可真快!
木蘭在蘭陵王使用影遁的瞬間已經知道他要幹什麽了,他想借著隱身的這一刻欺近驅蛇者,乾掉這個指揮蛇陣的人。雖然不知道失去驅蛇者後,這些毒蛇會如何反應,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這個方法可行,只是,影遁是欺騙人眼的障眼法,在毒蛇的面前可就……
驅蛇者立刻有大難臨頭的壓迫感,他嘬起嘴唇,發出一聲尖銳的哨聲,環蛇立刻發動了攻擊,六條環蛇躥向木蘭,就像繩頭被猛然抽走一樣。
只可惜,鐵桶般的蛇陣在那兩條環蛇轉頭追蹤影遁的蘭陵王的那一刻已經破了,六條環蛇的進攻雖然迅捷,木蘭早已事先瞅準了突圍的口子,就是那兩條環蛇留下的空缺。
蛇畢竟不是人,沒有哪條蛇會有意識去封堵同伴留下的缺口,木蘭的身法本來就快,又佔了先機,六條蛇只能在她身後追趕。
木蘭突襲的目標也是驅蛇者。
驅蛇者的心裡對木蘭留下了陰影,眼見木蘭故伎重演,又風馳電掣的撲向他,他真有泰山壓頂的感覺。他的手向木蘭一指,一條環蛇自他的袖中躥出,在空中撲向木蘭。木蘭早防著他這手,腳下輕輕移步便避開了,蛇在空中也不會變換身法,像支筆一樣徑直射了過去。
驅蛇者轉身要逃,胸口猛然一涼,一柄彎刀已自他後心戳入, 從前胸透出,在他身後,蘭陵王現出了身影。
驅蛇者張大了嘴,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響,蘭陵王將彎刀抽出,驅蛇者黑色的身子抽搐著躺倒在地。
破了蛇陣,除掉了這個最令她忌憚的家夥,木蘭剛感受到一絲欣喜,心就沉了下去。
一隻黑白環蛇在蘭陵王的左腕上蜷曲著,蘭陵王一刀削斷了蛇頸,但蛇頭像被釘子釘在了蘭陵王的手腕上一樣,仍舊不肯松口脫落。蘭陵王將彎刀交到左手,右手捏住蛇頭,咬著牙將彎曲的蛇牙自血肉中拔出,立刻將蛇頭摔到一邊。
驅蛇者一死,怪異的一幕發生了:
兩人周圍的數條毒蛇都蜿蜒著爬到了驅蛇者的屍體旁,爭先恐後的舔舐著他心口流出的血液,甚至有的蛇順著刀口鑽入他體內,這些久經他馴化的毒蛇與他之間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關系。
沒人知道為什麽這些毒蛇會有這種反應,但木蘭和蘭陵王暫時解除了被毒蛇追擊的危機。
但是,蘭陵王已經中了蛇毒!
木蘭奔到他身旁,臉色變得煞白。
“驅蛇者身上應該有解藥,我去看看。”
“來不及了。”蘭陵王阻止了木蘭。
“他身上未必就有解藥,常年與蛇為伍的他早就不懼蛇毒了。就算有,我們也難以分辨,用錯了,死得更快。你看他的屍體被群蛇盤繞,誰敢去翻。”
蘭陵王的腦筋急轉,終於無奈的歎了口氣。
“沒法子了,蛇毒再猛,也不會立刻致死,但會隨著血液流遍我全身,眼下唯一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