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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群英傳之木蘭傳奇》第92章 奇跡之力
  雖然伴隨著可怕的傳言,強大且富有的阿爾卡納家族的族長依舊擁有許多位夫人。

  在西部大陸,阿爾卡納家族的這個婚配傳統被人們在口頭上嗤笑的同時也被許多男人在心底裡豔羨。

  但族長之所以延續這一傳統是為了那一天的到來,是為了延續奇跡之力。

  眾多夫人在同一年誕下子嗣,莊園年少的繼承人們一起享受著富足的生活和優越的培養。

  在那一天即將到來的前夜,高大的青年劍士凱因手執著滴血的長刀,最後闖進了他同父異母妹妹露娜的房間。

  驚覺而起的露娜愕然望著指向自己的長刀和渾身浴血的哥哥,面前站立的是那個一向呵護她的哥哥嗎?

  他此刻面目全非,簡直是個衝出血獄的修羅!

  沒錯,凱因已經變成了修羅。

  任何人都無法想象他這一夜的瘋狂:他在入夜之後,將他的五個兄弟姐妹一一殺死。

  他們在半年前就已經被隔離在這個封閉的庭院裡了,現在還活著的,只有他和露娜了。

  雖然他們七人是同一年降生的,畢竟月份不同,凱因是七人中的大哥,而露娜則是最小的妹妹。

  長刀的刀尖上凝固著血滴,與露娜微翹的鼻尖不到一尺的距離,露娜甚至可以聞到刀身上的血腥味。

  “小妹,你的母親已經密告過你一天后這個庭院裡即將發生的事兒了吧?”

  露娜點頭,“是的,母親說那是命中注定的。”

  凱因仰頭笑了,幾近癲狂,“誰的命?誰注定的?”

  “但是,哥哥,你不覺得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對的嗎?”

  凱因愣住了,“什麽意思?”

  “七個人,同年降生在這裡,一起享受著天堂般無憂無慮的生活,直到成年,這是我們應得的嗎?你也不止一次走出過莊園,你看到過在日落海的周邊,人們是怎樣辛苦討生活的對吧。究竟哪一種才是真實且永久的?與外面大世界裡的人們相比,我們的生存是多麽奢侈啊!這是應該存在的狀態嗎?”

  凱因看著露娜眼睛中迷離的光彩,冷笑著說,“小妹,你還是擔心自己此刻的命運吧。”

  露娜站起身來,輕薄的睡裙掩不住她高挑有致的身材,她輕盈的抬起手腕,“哥哥,我接受自己的命運,無怨無悔。你的刀砍下來吧,我把欠你的命還給你,你作為家族的奇跡之力活下去。”

  凱因的眼中泛出猩紅的光芒,“你是我們中天賦最高的劍士,你甘心就這樣放棄?”

  露娜笑了,“別人當然不行,但你是我最親的哥哥啊!我之所以勤奮的練劍,就是為了能趕上你啊,凱因哥哥,我再不想重演自己十一歲時那種弱小無力的樣子,只能等著哥哥來拯救。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所以你要拿走她,我心甘情願。”

  一個戰士,竟然甘心被殺戮?

  凱因的修羅之魂迸發著怒火,他的長刀呼的砍下,下一秒,露娜就將被斜肩砍為兩截,就像她那五位兄姐一樣,這是最快的死法,刀鋒自肩頸斜劈過胸腔,瞬間就劈斷心臟和血管。她將快速的死去。

  刀刃凝住了,停留在露娜肩頭的裙帶上。

  一個久經訓練的劍士,面對劈來的刀鋒,真的毫無反抗的意識。

  她的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凱因的修羅之魂在最後一刻被憐愛小妹的柔情化解了。

  他當然不會忘記露娜十一歲時的那個夜晚。

  那夥兒盜匪在一個叫“巨斧”的首領帶領下,

闖進了他們家族的莊園。挾持了年幼的露娜,威逼他交出家族的奇跡碎片。  露娜因恐懼而嚎啕大哭,不停的叫著“哥哥”,這個呼喚從此深埋在凱因的心中。

  當他出現的時候,露娜的表情先是狂喜,繼而轉為擔憂,最後化為決絕的勇氣,她狠狠咬了抓住自己的“巨斧”首領那條大熊般的手臂,她企圖激怒盜匪首領,讓他一怒之下殺死自己,這樣哥哥就不會被他們挾持了。

  露娜不知道的是,那時的凱因正在修羅之魂發作的狀態下陷入癲狂,他根本不會讓任何力量束縛自己的狂暴,他的長刀在那個晚上飽飲了鮮血,盜匪的,還有自己的。

  當他衣甲破碎,變成一個血人,用長刀撐著顫巍巍的身軀勉強站立的時候,他望見露娜呆呆的站在那裡,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他,眼裡透露出無法遮掩的恐懼。

  自己的樣子一定很怕人,凱因想。

  露娜確實被駭住了。

  她難以置信,隻比自己大幾個月的哥哥會變成這樣:

  他仿佛一頭受傷發狂的野獸一般,面對這群凶悍的匪徒,毫無畏懼的猛衝過來,他幾乎沒有防守,只是瘋狂的揮刀砍殺,他迸發出了超乎想象的力量。比他們高大的匪徒像麥茬一樣被割倒,他們一定後悔這個夜晚的行動,阿爾卡納家族的劍士即使年幼,依舊是恐怖的殺手。

  當一切沉寂下來,只有青冷的月光照在庭院中的時候,露娜意識到,那個血人一樣的哥哥才是最恐怖的,他渾身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還有施虐不息的殺意……

  露娜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最後,她終於挪動腳步,走到凱因的身前,抱住了哥哥。

  那個晚上,凱因從盜匪的手中救下了他的小妹,當修羅之魂熊熊燃燒的時刻,拯救並不是他的本意,殺戮才是,但他確實自盜匪手中救下了他的小妹。

  而露娜雖然滿懷恐懼,最終選擇了擁抱她的哥哥,這一舉動拯救了凱因,將他從修羅的癲狂狀態中拉回了人間。

  兄妹兩人在血泊中相擁在一起,在他(她)們四周,是滿地的屍體和斷臂殘肢。

  從此之後,露娜望向凱因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在阿爾卡納族長刻意營造的七位繼承人適者生存的冷酷氛圍中,這對兄妹成了彼此最親近的人。

  阿爾卡納家族一直延續的奇跡之力的輪回,就這樣被這對兄妹打破了。

  凱因收回了露娜肩頸上的長刀,他眼中的紅光消失了,眼眶那裡成了一個黑洞。

  “小妹,你十一歲的那個夜晚,那些盜匪是為了什麽而來的,你還記得嗎?”

  “當然,他們在搜索我們家族的奇跡碎片。”

  “你在家裡長大,至今見過奇跡碎片嗎?”

  露娜搖頭。

  “其實你每天都在見。”凱因的嗓音中滿是淒涼的嘲諷。

  “什麽?”露娜不解。

  “我們就是奇跡碎片。這就是阿爾卡納家族最大的秘密。我們能在同一年降生也是藉由奇跡碎片的選擇,並不完全是自然繁衍的結果。最終七個碎片會合而為一,將奇跡之力延續下去,代價就是其余六個碎片的載體被毀滅,也就是六個兄弟姐妹要死去,這就是我們注定的命運。”

  “阿爾卡納家族的先祖之所以延續了這種殘忍恐怖的傳承方法是因為百年前犯下的罪孽,據說阿爾卡納作為日落海的顯赫家族之一,曾得到神明的祝福和倚重,但家族先祖卻參與了弑神的陰謀,所謂的奇跡之力就是先祖在弑神後所佔有的一部分神力,這力量同時附著了神明的詛咒,阿爾卡納的後輩從此以後一代代都逃不過自相殘殺來繼承奇跡之力的悲慘命運。”

  “如你所言,小妹,我們的命運確實是被注定的,而且在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沒有辦法解除這種詛咒嗎?”

  “有,但是代價同樣慘重。奇跡之力是神明聯手日落海的顯赫家族共同打造的,神明的靈力蘊育其中,這些顯赫家族不知是出於什麽動機,突然同時發難,神明隕落,神的靈力被封禁在奇跡之力中,被顯赫家族們瓜分。但他們忽略了一點,作為超自然體,神明是不滅的,即使神軀被打碎了,神的靈力還在,奇跡之力給這些家族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埋下了詛咒的禍根,神的懲罰來的緩慢而深沉。”

  “每個參與了弑神的顯赫家族倚靠奇跡之力獲得了地位與權力,成為了廣袤的日落海沿岸的統治者。他們為了能持續獲得奇跡之力,是寧願承受詛咒的代價的,所以我們的父輩才會這樣安排我們。如果我們想破除這個詛咒,就要打破這個輪回,我們的家族也就從此沒落,直至消亡。”

  “艾文湖畔再沒有顯赫的阿爾卡納家族天堂般的莊園,我們從此要流落到未知的世界中,像你見過的人們那樣去辛苦的討生活,也許會在某個飄雪的日子凍餓而死,屍體在無人的角落裡和垃圾與蛆蟲混在一起僵硬。”

  露娜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如果與哥哥一起那樣,也挺好。再說,就算奇跡之力在我們這一輩消失了,我們就守不住自己的莊園了嗎?”

  “小妹,你覺得我還可能留在莊園裡嗎?今夜我犯下的罪孽會在以後的每一天不斷的啃噬自己的心。我是弑親的惡魔,是家族的罪人。即使你不對我揮劍,我也已經被萬劍穿心。我要走了,小妹,你要堅強的活下去,讓自己變強。”

  “你要記住,我已經凝結了六個奇跡碎片,所以,只要有一天,你能殺了我,你就能獲得全部的七個碎片,將奇跡之力延續下去。我等著你……”

  凱因收了長刀,轉身離去。

  “哥哥……”露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但這一次,凱因隻留下了背影,他加快腳步,任憑露娜撕心裂肺的呼喚,再沒有回頭,消失在黑暗中。

  露娜癱坐在地上,啜泣不已。

  那一夜,是月圓的前兆,渾圓的月亮只差一點就圓滿了,此刻月照中天,月亮的一側留下一道濃重的黑邊。

  艾文湖的湖面掠過一陣寒風,風呼嘯著穿過莊園,在那個被血染紅的庭院中徘徊。

  露娜擦幹了眼淚。

  魔道的宿命,終於顯露出猙獰的面容,她最親的哥哥已經替她背負了這份罪惡。

  月光照著她,帶來透骨的光輝,月光附著在她的劍上,如今也附著在她的身上,這光輝寒冷無比,但露娜內心的火焰卻越燒越旺,冰寒的劍在燃燒,冰寒的心也在燃燒。

  “哥哥,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面的。我會找到你!”

  她的哥哥凱因將自己裹在黑色的長袍中,在艾文湖畔疾走,仿佛被身後的怨魂追趕著一般,從此之後,凱因開始了自我放逐的流浪生活,他吃盡了顛沛流離的苦楚,即使在溫暖的篝火旁睡去,他依舊會被夢魘折磨得渾身發抖,像打寒戰一般。

  漸漸的人們開始傳言,廣袤的日落海沿岸,遊蕩著一個惡魔。

  他冷酷無情,嗜殺如魔,刀鋒所過之處,無生靈存在。

  真正對這個惡魔陷入恐懼的,是那些顯赫家族的權貴、貪婪黑心的商人、隱身在黑暗中的殺手、匪徒和海盜,他會毫不留情的殺光他們,然後在遍地血泊中離去。

  他被描繪成闖出地獄的修羅,瘋狂嗜殺,令下層市民也對他心懷畏懼,避之唯恐不及。

  後來,隨著高塔家族不斷的派出商隊和探險家前往東方,日落海一帶的人們越來越相信,破除詛咒的奧秘蘊藏在富裕的東方大陸。

  死海文書,在東方被叫做天書,成為日落海的統治家族最渴求的寶藏。

  那個遊蕩的惡魔,正竭力試圖擺脫自己夢魘的阿爾卡納家族的罪人,劍士凱因,也隨著一支駝隊踏上了前往東方的旅程。

  被魔鎧之力阻斷了意識,整個人只剩下燃燒的修羅之魂,將自己整個奉獻給戰鬥與殺戮,這種感覺並不好,這並不是正確的拯救之道,凱因作為遊蕩惡魔的日子裡,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飲血的劍刃,隻帶來更大的空虛,但他還是無法擺脫,在絕望中不斷的揮劍,直到身心俱疲,也是他逃脫罪惡夢魘的權宜之道。

  以新的殺戮掩蓋過去的罪孽,直到在比他更強的對手面前倒下,這正是他追求的歸宿。

  如果能倒在小妹的劍下就完美了……

  打敗他的紅發女子揮劍時帶來火焰般的炙熱感,能揮舞出那種霸道絕倫劍風的戰士無疑是位強者,死在她的劍下,自己千瘡百孔的靈魂可以安息了。

  這種勇猛的戰士不會手軟的,凱因閉上了眼睛。

  過了這麽久,重劍並沒有落下,凱因疑惑的睜開眼睛,紅發女子正看著自己,然後,她向自己伸出了手。

  這是……要扶我起來嗎?凱因的心縮成了一團。

  自己已經墮入黑暗的深淵中,終於有人要拉他一把,凱因慢慢抬起了手臂。

  他在譴責自己的軟弱,同時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溫暖中。

  女子的手有力的握住了他的手,手腕向上一帶,拉他坐起身來。

  “你叫什麽名字?”紅發女子的聲音很清亮,讓他一下子完全回到了眼前的世界。

  凱因遲疑了一下,“忘記了……”

  紅發女子爽朗的笑了起來,“真有人會忘記自己的名字嗎?也許,只是不願提及吧。沒關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鎧吧,我一看到你的人,立刻會想起那副魔鎧來,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鎧甲。我叫花木蘭。”

  凱因苦笑,以絕望揮劍,著逝者為鎧,也好。

  “起來吧。”木蘭說,“我那一劍不至於讓你到現在還站不起來。”說著,自己已經站起身來,同時手上用力一扯。

  鎧借力也站了起來。

  “接下來你要去哪裡?”木蘭問。

  “不知道。”鎧搖了搖頭,他很想看看,這個剛打招呼就幫人取名字的女戰士還有什麽安排。

  “嗬……”木蘭有些哭笑不得,看來自己剛剛砍了一顆悶葫蘆。

  “你是想解救一個被菲達伊綁架的少年才來到這裡的對吧?我來晚了,沒有看到之前發生了什麽,那副猙獰的鎧甲和那個黑衣人是怎麽回事?”

  鎧又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我其實是被他不停的叫著‘哥哥’才跟過來的。當我趕到時,那團黑煙已經將那個少年包裹住了,我沒有想很多,直接衝進了黑煙中,將那少年擲了出去,然後那團黑煙就將我包住了,火焰和閃電交織著在我身上流竄,我掙脫不了,那些東西似乎與我的血液發生了反應,漸漸的在我的身體表面開始生出黑色的顆粒來,那些顆粒像有生命一樣時聚時散,最後就鑄造成了那副鎧甲,在它的包裹之下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想對眼前的一切揮刀,它激發了我體內的修羅之魂,令它燃燒到沸騰。連我自己都無法掌控了。”

  “你知道那個黑衣人是誰嗎?”木蘭懷疑他就是扁鵲的師傅。

  “他應該是幕後的操控者。我被黑煙包裹住的時候看到他在下面抬起雙手施法,能操控黑煙中的這些元素和能量的一定是個可怕的家夥。他的目標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生成的魔鎧,但魔鎧選擇了我,所以我會跟他打在一起。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極其驚人,但似乎並不精於格鬥,也缺少與他那可怕力量相匹配的鬥志,令人很難將他當作對手,你一出現,他就逃走了。”鎧說。

  木蘭聽後略作思考,她推測這個黑衣人就是扁鵲的師傅,也是嗜血菲達伊的製造者。

  她見識了黑衣人的身手,既然他逃了,憑她的本領,即使再加上棗紅馬,眼下也難以追蹤黑衣人的形跡,只能暫時作罷。

  “既然這樣,我們一起搜尋一下這裡,看還有什麽線索。”木蘭說。

  兩人一起繞著這個石頭祭壇轉了一圈,先是看到了兩個倒地的灰袍子菲達伊,近前發現,兩人還都活著,只是昏迷不醒。兩人繼續搜尋,還是沒有發現那個少年的蹤跡。

  給人稍許安慰的是,鎧找到了自己的馬匹,旁邊還有兩匹馬,是那兩個菲達伊的坐騎。

  在自己馬鞍的行囊中,鎧找出一件上衣穿在了身上。

  “當我衝進黑煙中的時候,那個少年的紅發都直立起來了,他像個受驚的猿猴,樣子很凶惡,當我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時,他甚至想咬我。”鎧回憶說,同時給木蘭看他手背上的抓痕。

  “他當時應該是被嚇壞了。”木蘭說。

  “他是個人魔混血,野性不小。”鎧說。

  “你救了他後,他一定是逃得遠遠的了,那股黑煙在遠處看都很駭人,何況是在近處。黑衣人在施法,不然估計他是逃不了的。”木蘭推測著當時的情景,“但願黑衣人從這裡逃走後沒有再去追他。”

  “黑衣人不會再追他了。”鎧很確定的說,“黑衣人想要的是魔鎧,那個人魔混血的少年不過是他用來施法的道具,我已代替他鑄成了魔鎧,但魔鎧抗拒著黑衣人,我能感受到黑衣人當時的失落和憤怒,如果不是在這種情緒的作用下,黑衣人根本不會與我戰鬥。”

  那就好,木蘭想。

  兩人很快又回到了昏迷的菲達伊身邊,兩人看起來並沒有受傷,不知道黑衣人是怎樣弄昏了她們。

  木蘭拉下一個人的面罩,用手指按壓她的人中,她很快皺著眉頭醒了過來,看見木蘭和鎧的時候吃了一驚。

  菲達伊對陌生人充滿了警覺和敵視,她剛要抽刀,木蘭便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刀晃了又晃,始終拔不出來。

  看到木蘭毫不費力的樣子,這個菲達伊知道對方比她強得太多了,還好,對方看起來並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

  “我們不是你的敵人。”木蘭說,她知道這些菲達伊的出身,對她們心存慈悲。

  “她們是那個以暗殺聞名的城堡訓練出的殺手,她們活著,很多人會死。”鎧說。

  “那也不等於,我們在這裡就可以斷她們的生死。”木蘭說。

  這個叫花木蘭的東方女戰士,美麗且強大,但她心太軟,這會成為她致命的弱點,鎧心想,但無疑,這也讓她充滿了光輝和魅力。

  如果她的劍下不留活口,那麽自己已經死了。

  論罪孽深重,自己怕是遠超過這兩個菲達伊吧?於是,鎧不再開口了。

  木蘭讓這個菲達伊去喚醒她的同伴。

  “你們是在哪裡綁到那個少年的?”木蘭問。

  兩個菲達伊對視了一下,被木蘭喚醒的那個回答道:

  “是沙漠中的一股盜匪洗劫了長城腳下的一個村落,少年是被他們虜來的。我們發現了這夥盜匪,暗中跟著他們。那個少年十分暴躁,他是個混血雜種,在拚命掙扎的時候咬傷了一個盜匪的胳膊,盜匪們將他打得半死,綁在漠地的一根木樁時,不給他水喝,要折磨他直到他服軟為止。”

  “我們奉長老之命正在搜尋混血雜種,那個少年完全符合要求,於是我們在附近潛伏下來,待到夜裡盜匪們沉睡的時候,我們偷偷割斷了木樁上的繩子,將已經陷入昏迷的少年抬走了。為了防止盜匪追來,我們跑出去老遠。因為擔心那少年渴死,我們給他喂了水,結果他醒過來以後就像瘋了一樣又撕又咬,我們隻好將他再次捆緊,想帶著他盡快趕回堡內。”

  木蘭想了一下,問道:“那夥盜匪有何特征?”

  “盜匪是四個人,為首的頭頂只有一撮短頭髮。”

  木蘭感覺好笑,那股盜匪果然不老實,他們沒有給她講述洗劫村落和綁票的行為,可能是怕曾經擔任守衛軍的她出手懲戒。

  那片大漠裡的一天一夜,這幾波人仿佛走馬燈一樣輪番上演著各自的故事,追溯著各自的因果。

  “那你們為何會跑到了這裡?你們看到了一個黑衣人嗎?”

  兩個菲達伊搖頭,“我們只是恍惚覺得,應該是這個方向。等到了這裡,看到這個巨石堆成的台子,正覺得奇怪呢,就昏了過去,後來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木蘭和鎧對望了一下,這兩個菲達伊應該沒有說謊。

  一定是黑衣人在暗中引導她們,以黑衣人的本事,這兩個菲達伊根本無法察覺。黑衣人在這裡弄昏了她們,將少年送上祭壇,開始做法。

  後來的事情應該就是這樣。

  “你們離開鷹堡多久了?”木蘭問。

  “八十三天了。”一個菲達伊回答。

  “你們走吧。”木蘭說,“你們的馬在那邊。你們還年輕,最好別再回到那個罪惡的堡壘中,如果你們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那麽等回去時告訴你們的長老加白列,也許有一天,花木蘭還會去找他。”

  兩個菲達伊看了一眼不怒自威的木蘭,互相攙扶著起身,走到她們的馬前,上馬離去了。

  看著她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沙漠中,鎧不禁問了一句,“看起來,你和那座暗殺城堡還有一段恩怨?”

  木蘭沉默了一會兒,蘭陵王、香娘、趙五,這些人她怎能忘記?

  少頃,她抬起頭來,衝著鎧一笑,“都過去了。我只是嚇唬他們一下。我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或是什麽人……值得我再去那裡。”

  鎧看著她,好一會兒之後,他說,“我們走吧。”

  “我們?”木蘭問,“你要和我一起?你知道我要去哪裡?”

  “去哪裡都好。”鎧說,“我來東方是為了尋找破解詛咒的方法,結果發現這裡的怪物和怪現象一點也不少。你獨自一人在沙漠中旅行,就算再強,也有危險。沙漠中生存的原則是盡量結伴而行,我們在一起,多少能互相照應一下。”

  “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肯相告的人,值得信任嗎?”木蘭斜眸著鎧。

  “我叫鎧,我喜歡這個名字。”鎧說,“……你也一樣有不願提及的往事。這與信任無關。”

  “好吧,我同意。”木蘭說。已經孤獨了那麽久,她又何嘗不渴望有一個人陪伴。

  只是這個家夥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出現那副猙獰的魔鎧,他那修羅殺神的樣子令木蘭不能不有所戒備。

  也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最合適的距離吧,木蘭心想。

  兩人離去前,鎧指著祭壇一側的大坑說,估計那裡就是牛頭屍怪誕生的地方,在西方,也有不少將一切都奉獻給黑魔法的虔誠而狂熱的信徒,這些人極其危險。

  “所以,你把他們都殺了。”

  “他們作為人早已經死了。”

  木蘭皺眉,她無法接受鎧的這個說法。那些畢竟是活的生命。而且木蘭覺得,那些人並不比殺紅了眼的鎧更危險。

  “他們早已經把自己獻祭給了黑暗。”鎧知道木蘭在心裡責備他,他揮劍殺人向來懶得說話,此刻卻突然想在木蘭這裡為自己辯解。

  “我知道了。”木蘭乾脆的說。

  道理很簡單,如果是操控牛頭屍怪的那夥人勝了,那麽酒肆裡的人都會遭遇最先走出去的兩個菲達伊同樣的命運,那夥人顯然不會在乎他們的性命。

  如果毀掉牛頭屍怪後放掉那夥人,那麽他們一定會再設法造出別的恐怖怪物來為禍世間。

  “我是在想,”木蘭沉吟著說,“據說這裡是神明隕落的地方,為什麽偏偏是這裡成了怪物的誕生地?”

  “還是方才那個黑衣人使用黑暗力量打造魔鎧的熔爐。”鎧補充說。

  “誰說神明就等同於光明和正義呢?”鎧問道。他想到了家族的奇跡之力實際上就是神明的詛咒。

  木蘭則想到了巨樹、咕咕鳥和白宇,無論怎樣衡量,她們為她展示的未來都不像是欺誆。雖然也心存疑慮,木蘭還是願意相信她們。

  而鎧,明顯對神明抱有成見。

  兩人出了祭壇後,木蘭跨上了自己的棗紅馬,兩人並轡而行。

  她告訴鎧,不久之後,長城將有一場大戰,她身為長城守衛軍的前小分隊隊長,雖然現在是被通緝的犯人,依然決定在長城危難的時機伸出援手。

  “跟我一起的話可是危機重重啊,魔種會殺過來,甚至長城守衛軍也會對著我們放箭。”木蘭提示說。

  鎧哈哈大笑,說他最喜歡跟有罪之人在一起了。

  “被通緝的花木蘭?那再好不過了。”

  木蘭恨得白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你馬鞍旁的行囊鼓鼓的,裡面有銀錢嗎?”

  鎧一愣,說:“沒有。”

  木蘭好生失望,琢磨著下一頓的飯錢該怎麽著落。

  鎧彎腰自行囊裡掏出一片金光閃閃的東西,舉給木蘭看,“我有許多這個東西,可以換成銀錢吧?”

  木蘭眼睛亮了,不由得抻長了脖子,像被吸過來一樣在馬背上探過身子來,鎧手中拿著的是一片純金的葉子,單這一片換了銀錢,足夠兩人一個月的吃穿用度了!

  木蘭縮回脖子,在馬鞍上坐直了身子,覺得自己剛才的樣子有點失態,趕忙裝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淡定模樣,還清了清嗓子,“嗯,也行哈。”

  見木蘭有些勉強,鎧又掏出幾片,“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

  我的天啊!木蘭被金光晃得有點兒暈。

  “啊,差不多了。”木蘭漫不經心的答道。

  依呵呵……下一頓吃的可不止是羊肉了,幸虧答應了他一起走,木蘭心頭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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