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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群英傳之木蘭傳奇》第46章 考驗
  伴著鎖落的聲音,是女孩長長的籲氣聲……

  也不知是緊張還是興奮,女孩的手和身子都有些顫抖。

  聽到鎖聲,香娘轉過頭來,女孩站在鐵門的另一側,在她身後是那個男孩,還有無數飄蕩的絲絛,晚霞映照下,絲條組成的簾幕中透出紅黃的光線,白袍的女孩和男孩像余暉中的天使,女孩和男孩都露出了笑容,鐵門鎖上後,她(他)們明顯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們不一起去見長老?”香娘問,她腦子裡隻想著面見長老的那一刻。

  “狄麗姐姐,你怎麽忘了,我們不能走出花園。所以我們才能執掌花園的鑰匙。”女孩笑著說。

  “哦,對,我一時沒想起來。”香娘意識到自己過於緊張了。

  香娘剛要轉身,女孩又說話了,“狄麗姐姐,你忘了,你也不能走出這花園的。”

  ……!

  香娘一下子撲回到鐵門上,女孩和她間隔的足夠遠,香娘根本夠不到她。

  “我真是糊塗了,我今天太累了,居然忘了這個,快把鐵門打開,我要回去!”

  女孩晃著手裡的鑰匙,笑著說:“狄麗姐姐,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香娘一愣,這些少年男女個個都像玉人似的,她有時都分不清誰是誰,加上對她(他)們的輕視和厭惡,她還真記不住眼前這個少女的名字。

  “我叫庫麗仙,和姐姐一樣,也帶一個麗字。長老從不進花園,卻記得清清楚楚,姐姐和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卻記不住,以後可要記住哦。”少女笑得十分甜美,眼睛彎得如月牙一樣。

  “庫麗仙,好妹妹,姐姐記住了,快把門打開吧。”香娘急促的說。

  木蘭回頭望著,她忍不住輕輕搖頭。

  “唉……”少女歎了口氣,“長老說過,如果狄麗姐姐不踏過這道門,就證明她依舊虔誠;如果她跟隨著戰士木蘭踏過了這道門,就表示她已經變了。”

  香娘手指扒著鐵門,身子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倒了。

  “狄麗姐姐,我的那些哥哥姐姐們呢?已經回竹樓了嗎?咦,你的前襟和衣袖上怎麽有這麽多血點兒呢?”

  香娘已經說不出話來,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太大意了,別說是老謀深算的長老,就是眼前這個人小鬼大的少女,她都應付不來。

  這些少年男女都是長老精挑細選出來的,在花園裡服侍長老看重的人物,把被服侍者的表現詳盡的匯報給長老,從而讓長老知道這些人物最深沉的隱秘,長老深信這樣才能夠更好的控制他所看重的人物。

  長老給這些少年男女天堂花園裡豐厚的物資享受,他(她)們無需像竹樓裡的花農那樣勞作不休,平日裡像天使一樣妝點著美麗的花園,和漂亮的孔雀一起成為花園的景致,其實他(她)們是長老伸到花園裡的眼和手。

  這種別樣的經歷讓這些少年男女早就成了人精兒,連最小的兩個也不例外。

  少女攬過一直跟在她身後,比她略矮一點兒的男孩,在他額頭輕吻了一下,笑著對香娘說:

  “我是真心感激狄麗姐姐呢,我們兩個最小的一直都被她(他)們壓製和欺辱,你也見過她(他)們對我們做過的事。如果因為狄麗姐姐,她(他)們不會再回到竹樓了,那我簡直要開心的跳起來了。從今以後,我們就是花園使者中的領頭人了。也許,還可以代替姐姐掌管花海呢。”

  她帶著男孩一起又向香娘鞠了一躬。

  香娘沮喪的連連搖頭,一旁的木蘭卻笑了起來。香娘將怨恨的目光射向了木蘭。

  “香娘,你亂了分寸了,那女孩在故意刺激你。”

  “那你又笑什麽?”

  “啊……”木蘭長出了一口氣,“我一直為殺了那六個花園使者心中不忍,就算她(他)們亂來,就算我們不能慈悲,畢竟,那六個生命還如此年輕。但如今,這女孩真讓我開了眼界,一直壓在我心頭的這份負疚感消失了。”

  “我當然知道她(他)們是什麽德性!我也知道自己是什麽德性!”香娘恨恨的說,“我告訴過你,沾過那粉之後,整個人就別想好了,一切美好的東西都遠離了你。”

  “木蘭,我沒法子做到像你一樣,我沉淪得太久了,就算我受了你的鼓舞,能振作一時,但很快就會再次陷入頹喪和空虛,除了繼續吸入那粉,沒有別的法子排遣。”

  香娘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下意識的抬起袖子遮住了臉,其實她厚厚的面紗將臉捂得十分嚴實。

  木蘭的眼光有些淒楚,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無可救藥的墮向香娘這種境地,整個人再難振奮,就這樣慢慢的沉下去。

  “香娘,你也曾是個身手不錯的殺手,就甘心這樣被擺布?戰鬥就在眼前了,你就這樣癱在那裡?”

  木蘭試圖再刺激一下她,她也確實需要一個幫手,哪怕只是一雙能為她觀望的眼睛也好啊。

  “戰鬥?和誰戰鬥?”香娘問。

  木蘭的心沉了一下,此刻的香娘看起來處於發作的前沿,她連已經迫在眉睫的危險都察覺不到了。

  遠處幽黑的通道中,出現了一雙金燈般明亮的眼睛。那是曾在天堂花園入口前的高丘中棲息,燒死並吃掉了三個人的噴火魔獸。

  香娘這才看到,驚恐令她瞪大了雙眼。

  木蘭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她的兵器早就被繳械了,只能赤手空拳去迎戰正在逼近的噴火獸了。

  “長老做事確實很公正,”木蘭已經轉身面對魔獸,她側頭對身後的香娘說:“你看,魔獸也沒有兵器。”

  香娘用看怪物的眼光瞪著木蘭,這個女戰士明顯是腦子有問題,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說這種話。

  木蘭看了一眼仍坐倒在地的香娘,還有鐵門外正興致勃勃觀望她們的女孩庫麗仙,魔獸吃掉我們的畫面一定讓她覺得很刺激,木蘭心想,正常點的女孩早該逃開了,而這個女孩……她比金燈眼的噴火獸還讓木蘭感覺驚悚。

  “我得謝謝你們。”

  木蘭同時對香娘和庫麗仙大聲說道,見兩人都是一愣,她笑著說:“我長這麽大都沒洗過那麽舒服的澡。”

  然後木蘭轉過身來,大步迎向那兩盞金燈……

  ……

  加白列長老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手杖上,他是個沒有任何功夫的老人,一條腿的筋肉還有萎縮的毛病,站立了這麽久對於他是個蠻艱辛的事兒。

  但他絲毫不能顯露出疲憊和衰弱的樣子,不然就會在他統禦的屬下面前顯得無力。

  在這堡裡,唯一能讓他放松一些的就是服侍他的仆人和那些粗笨的衛士了,這些人不用太費心提防,但也不能對他們委以重任,因為他們實在太蠢笨,只能勝任最簡單的驅遣。

  那些被訓練成菲達伊的殺手們本來就是工具,她們的人生沒有別的選擇才會走上這條路,無情的訓練和陰狠的暗殺技已經把她們變成了冷血的殺人工具。

  只有無上的權威和恐懼能夠震懾她們,令她們忠實的執行指令,不敢起反抗的意圖。

  最好能令她們與正常的世界隔絕才好,就像一把放在櫃子最深處的黑暗中的匕首,唯一閃光的時刻就是刺入敵人心臟的那一瞬間,然後就繼續回到最深處的黑暗中。

  加白列長老相信,外界的刺激很容易就能改變她們,令她們產生不測的反應,就像這次的嗜血菲達伊事件,差一點就毀了鷹堡。

  長老又想到了之前的菲達伊中最傑出的狄麗達爾也曾背叛過,更堅信了自己對菲達伊的判斷:工具可以使用,但不能脫手,更不能信任。

  不過這次的災變也不是全無好處:原本是四人共同執事的長老團如今只剩下他一個,其余三位都葬身在發狂的菲達伊的血口中。

  這些長老之間,本來就一直存在著高深莫測的暗中較量。

  加白列自恃洞悉人心,但在那麽長的歲月中,他也不敢說真正了解其他的三位長老,他們對他,估計也有一樣的感覺,誰都害怕被別人摸透。

  菲達伊事件意外的終結了這種局面,這給了加白列長老可以充分貫徹自己意志的機會。

  雖然他可以放開手腳大展宏圖了,但如今的鷹堡和整個阿拉穆特谷地,早已不複當年的輝煌。

  日落海以高塔家族為首的城邦已經越來越不把阿拉穆特放在眼裡了,日漸繁榮的航海貿易和越來越發達的機關術令這些家族富有且充滿力量。

  向北則是雲中漠地無垠的沙海,向東則觸及大唐的疆域,神築的長城至今沒有勢力可以攻破,曾經創造過沙場奇跡的蘭陵王已經試了三年,始終是寸功未立。

  鷹堡該向哪裡去拓展?

  加白列長老對於長老團還一直抱持著阿拉穆特有威力這種迷之自信很是好笑:鷹堡已經不是無法拓展的問題,在周邊勢力越發強大的局勢下,鷹堡要守住現有的基業都已越來越成問題了。

  一度在廣袤的日落海沿岸傳為美談,甚至是傳說的赤焰盟誓,骨子裡早就爛了。新崛起的赤焰使者對鷹堡沒有多少忠誠可以維系,長老團越來越像逐漸失去權力的國王,曾經宣誓效忠的許多領主已經不再聽從調遣了。

  如今赤焰令能夠召集的,都是些奇花果實淬煉粉末的成癮者,他們是不得不來。

  加白列長老用鼻腔深吸了一股氣,這裡臨近水邊,又潮又冷的空氣令他的咽喉和關節都在隱隱作痛。這些他可以忍受,他越來越無法忍受的是鷹堡的現狀:奇花的魔力給他帶來了絕對的忠誠,同時也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頹廢。

  他看到了這種危險的趨勢,但該如何拯救呢?

  奇花也將他置於一種危險之中:他是唯一的長老,唯一掌握了奇花果實淬煉秘密的人,他靠著這個掌控著一切,也是在維系一種危險的平衡。

  這平衡是脆弱的,這些赤焰令使者,還有一些也已成癮的頂級殺手們,他(她)們都在暗中無比貪婪的覬覦奇花花種和煉製粉末的秘方。

  長老不得不使用各種手腕駕馭這些人,甚至不惜挑起他們之間的內鬥。靠著這一切,長老才能保住目前的位置。

  保不準某一天,哪個家夥陷入癲狂之中,他的防范但凡有一點疏漏,這些專業的殺手就會乘虛而入,為了逼迫他交出秘密,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

  這些人中毒已深,他們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他們遵從和畏懼長老,長老內心裡也同樣猜疑和畏懼他們。

  真是可怕的關系,每一天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和即將裂開的薄冰上。

  所以,當加白列長老知曉了木蘭的經歷,又見識了木蘭的本領之後,他為她癡迷了,這種俠肝義膽的人物他以為早就絕跡了呢,沒想到眼前就有一個。

  可惜,她是以敵人的身份到來的。

  那又有什麽關系?既然他掌握著奇花的魔力,他不信不能倚靠奇花收服這個他無比心儀的女戰士。

  他是如此的呵愛著她,但他必須先把她投入烈焰中炙烤,剝除她堅硬的外殼,讓她在自己的面前軟化,然後才能重塑她,將她鍛造成自己想要的模子,在她身處痛苦的煉獄中時再出手拯救她,只有這樣,她才會徹底屬於他,成為他的守護者,他的利劍,他的女武神。

  眼下就是最後一道關了,這是長老精明的算計,也是鷹堡目前財力有些捉襟見肘的無奈表現:這頭噴火的魔獸曾被長老團豢養了五年,被認為是奇貨可居,但魔獸野性十足, 至今無法徹底馴服,而養著一頭這樣體量的魔獸耗費卻很驚人。

  魔獸和女戰士,都是強大又很難馴服的家夥,既然如此,就讓這兩個成為彼此的考驗吧,我只要一個就夠了,加白列長老做出了這句禱告。

  幽黑通道的另一端傳來了野獸的嘶吼聲,還有一聲女子的尖叫……

  長老的眼皮突突直跳,他緊盯著這一側的鐵門,盡量讓自己的呼吸平穩。

  除了塔格重傷在床,其他的鷹堡精銳都集中在這裡了:驅蛇者、紅衫女、青衫劍士這三位赤焰使者位於一行人的最前列;趙五的眼睛和嘴巴之間纏著紗布,因為鼻梁斷了,他立在長老的身後;還有幾位蒙著面紗的菲達伊,以及幾十個配著彎刀的鷹堡衛士。

  這些人幾乎站滿了籠台的那片場地,人們小心的站位,長老立於人群之中,他的視線並未被阻擋。

  在眾人的身後,就是那個長方形的滿是欄杆的可升降的籠子,八根鎖鏈系在籠子的頂部。

  加白列長老站在人叢中,耳邊傳來呼哧的喘氣聲,在花海中放縱的赤焰使者這樣粗重的呼吸著,緊張的衛兵這樣粗重的呼吸著,也許長老自己也是這樣呼吸的,但他打心底裡生出了煩悶和厭惡,鷹堡豢養的就是這樣一群東西!

  我真正需要的,在鐵門的另一端,全能的主啊,請將她賜給我吧,長老輕聲禱告著。

  黑暗中想起了魔獸的長嘯,然後就杳無聲息了。

  長老的心怦怦直跳,緊張又興奮,他在祈禱,他期盼,走出來的,是木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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