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的笑容凝結在臉上,屋內的氣氛陡然變得不安起來。
“這山谷裡可是有不少能傷人的野獸,我們來時就碰上了灰白色的老虎,只有你和婆娘兩人就敢在遠離村莊的林間生活?你這屋裡有大斧,有鐵鋸,還有斬馬刀和弓箭,阿布你的身手一定也很不錯吧?”
蘭陵王的語調很平緩。
阿布愣了一下。
“這位說的沒錯,要在這林子裡生存,自然要帶上些防身的家夥。我之前忘了說了,那時在村裡日子過得苦,為了家裡能改善些夥食,我不時就到林子裡打些獵物。神堡長老也是見我身手不錯,所以高看我一眼。哈哈!”
說完又笑了兩聲,但已經明顯不像之前那樣自然。
“是原本身手就不錯,還是後來接受了神堡的特殊訓練呢?”蘭陵王的聲音依舊平緩。
阿布的臉色變了,“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蘭陵王抬眼看著他,阿布的樣子已經不再友善,“我總覺得,交到這麽大的好運,不會是幾根木頭就能換來的。”
阿布的眼光移向屋角的斬馬刀,蘭陵王的眼睛盯著阿布,木蘭的眼睛卻看向屋外,趙五則望著蘭陵王。
阿布轉過頭來,先看向蘭陵王,兩人對視了片刻,阿布又望向站在蘭陵王身後的趙五,趙五的眼光與阿布碰了一下,又立刻望向蘭陵王。
“你們根本不是行商。”阿布說。
“你也不是只會搗騰木材。”蘭陵王回道。
“我們平日裡就是隻搗騰木材,但神堡讓我們做什麽,我們也一定會去做。”阿布的語氣很堅定。
“除了高價買你的木材,神堡還讓你做什麽?”
蘭陵王抬眼看著阿布的臉問,他剛才一直在觀察阿布的手,那虎口和手指肚上的厚繭顯示這是常握著工具或者兵器的手。
他握的是什麽呢,斧子,還是斬馬刀,總之份量一定不輕。
阿布咧開嘴笑了,“你們了解阿拉穆特嗎?誰會把神堡的事兒對外人講!你們如果真是衝著神堡來的,生命很快就到盡頭了。”
蘭陵王站起身來,“看來你是不會告訴我們更多了。”
他向著阿布走去。
阿布臉上的肌肉抖了幾下,這個蒙著臉的藍眼睛的人渾身透出一股殺氣,讓他感覺寒冷,這種感覺不亞於他在神堡首次面見長老時感受到的威壓。
這些人究竟是來幹什麽的,不清楚,但一定對神堡不利,那就是自己的敵人!
阿布粗大的鼻子上皺起兩道鼻筋,他猛地衝向屋角,一把抓起靠牆放著的斬馬刀,一手握住刀柄,另一隻手隨即跟上也握住,雙手將刀舉過頭頂就要劈下,突然感覺後腦被重擊了一下,眼前冒出無數的金星,頓時癱倒在地,沉重鋒利的馬刀脫手,斜著落下,竟然將阿布的右手臂劃破出血了。
蘭陵王坐回到之前的位置,似乎剛剛敲暈阿布的不是他。
“這個阿布,怎麽處置?”蘭陵王問趙五。
趙五搖搖頭,“這裡的人都稱神堡,可見鷹堡在這些人心中的位置,要從他口中問出堡壘的情報怕是很難。要不要動些家夥拷問他,或者一會兒擒住他的婆娘來逼他開口?”
木蘭皺起眉頭,打斷了趙五的話,“如果擔心他是鷹堡的探子,我們治住他,把他們兩人留在這裡,不讓他們給鷹堡通風報信也就是了。看他的角色,也未必知道鷹堡裡面的秘密。”
趙五笑了,“木蘭隊長心軟,
但是你想,要怎麽把他留在這裡不妨礙我們,用繩索捆住,我們一去數日,這是要慢慢餓死他,還是等野獸進了木屋吃掉他?沒有我們的監視,他和他的婆娘磨斷繩子也不是難事,到時候遭殃的就是我們了。” 木蘭歎了口氣,“你說的沒錯,趙五爺。”
“先不要動他,他的婆娘估計就要回來了。”蘭陵王說。
三人不再言語,都看著門前那片有亮光的小道,燭火在門前映出了一片橢圓型的光暈,更遠處則是靜謐的黑暗。
木蘭向著蘭陵王側過臉來,“我有種感覺,也許阿布的妻子賈米拉和你的香娘有相似之處呢。”
蘭陵王的眼皮跳動起來,“你是說,這個賈米拉也是鷹堡訓練成的菲達伊,可能嗎?”
“為什麽不可能呢?”木蘭微笑道。
蘭陵王陷入沉默,隻抬眼盯住了門前光暈盡頭的黑暗。
“我也是猜的,聽阿布說賈米拉是他們村子裡最漂亮的女人,再想到鷹堡長老對他如此照顧,以鷹堡的謀略布局,很可能這樣安排。”木蘭解釋。
蘭陵王點了點頭,“你猜的有道理。時間久了,我冷靜下來之後回想起過去,香娘的不少舉動應該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所以說,對鷹堡這個組織,怎麽猜測都不過分,最好是步步留心。”
木蘭嗯了一聲,心裡好笑,你總算沒有意亂情迷。
但一絲疑問隨即湧上心頭,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冒險來刺探鷹堡?
只為了一個女殺手,值得嗎?
也許他就算知道香娘當年是有意誘惑,還是舍不得那個女子?
看來男人就是這樣,連傳奇也不例外。
木蘭心裡又替衡兒不值,默默守候照顧他那麽久,卻始終沒有在他心中獲得一席之地。
這樣想著不禁又好奇那晚衡兒究竟做了什麽,結果怎樣。
如果這次行動之後自己還有機會能再見到衡兒,一定要捉住她問問清楚。
“來了。”
蘭陵王的低語讓木蘭從遐想中轉過神來。
這個暗影果然厲害,自己還沒有察覺他就已經知道有人接近木屋了。
門外隨即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呼,“阿布,你怎麽啦?”伴隨著有東西砸到地上的聲響。
三人知道阿布的婆娘賈米拉就要衝進木屋了,都做好了準備,要在她進屋後將她治服。
癱坐在地上的阿布就是誘餌,等到拿住了他們兩口,就可以關閉木屋門,盡可能從他們口中探聽鷹堡的情報,順帶解決今天的晚飯和住宿。
突然身旁的阿布挺起脖子來大喝了一聲:“快跑!賈米拉!去給神堡報信!”
好強悍的家夥,蘭陵王的一記掌刀居然隻讓他昏迷了那麽一會兒,看來他剛才就已經恢復了意識,一直在裝昏就等著這一刻示警呢。
蘭陵王咒罵了一聲,身形已閃電般竄出了木屋。
木蘭隨後也到了屋外。
身後傳來阿布的慘叫聲,木蘭回頭瞥了一眼,趙五將一把短刀扎進了阿布的右肩,這會廢掉他這隻臂膀。同時,趙五又抬腳去跺阿布的膝蓋,阿布又發出一聲慘叫。
聽到阿布的慘叫聲,門外一個已經轉身打算離去的女子又回過身來,黑洞洞的大眼睛急切的望向屋內,滿臉都是焦急和痛苦的神色。
女子圓臉蛋、高鼻梁,嘴唇微厚,是個美人坯子,但此刻聽到阿布淒厲的叫聲,掩飾不住惶急,明顯亂了方寸。
“你們是什麽人?別再折磨他!”女子尖銳的嗓音在林中傳出老遠。
蘭陵王不想搭話,身形一晃到了女子身後,又是一記掌刀切向女子白皙的後頸。
這女子反應不慢,腳下急速旋轉了一下,整個身子轉了大半圈,躲開了蘭陵王迅捷的一擊,手腕一翻,一柄亮銀銀的匕首直刺向蘭陵王的腋下。
蘭陵王哼了一下,果然如木蘭所料,這女子是有功夫的,而且女子剛才這一閃一刺蘭陵王是知曉的,這正是香娘留給他的阿拉穆特刺殺術中的一個招式,本能的使出這招來,說明這女子是鷹堡訓練的菲達伊無疑。
蘭陵王既然熟知賈米拉的路數,根基和天賦又遠勝過她,鬥她自然是有勝無敗。
本來可以不出三招就放倒她,但蘭陵王有意想測一測鷹堡訓練出的殺手功夫,便騰挪躲閃與她多走了幾招。
木蘭也早看出這個女殺手的功夫平平,她與蘭陵王是一樣的心思,畢竟對鷹堡的功夫所知有限,正好借機看看他們的殺手究竟有多致命,所以站在旁邊掠陣仔細觀察。
木蘭就算很單純,到底是在長城經過無數戰鬥磨練過的出色戰士,如果行事莽撞早活不到今日。
兩人一個引賈米拉出手,一個旁觀,十幾招過後已知賈米拉的斤兩,雖然刺殺術的招式很致命,但最適合暗中偷襲,如果被對手發覺,落入了這種面對面決鬥的境地,刺殺術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鷹堡專門挑選漂亮女子訓練為菲達伊,也主要是利用女子的漂亮去色誘對方,乘其不備突然使出刺殺術可以做到一擊致命。
眼前的局面,賈米拉雖然心痛又氣急,但根本傷不到蘭陵王分毫。
那邊的阿布看了也知道這三個入侵者的身手遠在他們夫妻之上,賈米拉根本打不贏對方,急得他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刀傷和膝蓋骨裂的痛苦,大聲叫嚷著讓賈米拉快走。
蘭陵王怕時間久了真走漏了風聲與己方不利,瞅準賈米拉一擊之後無暇躲閃的時機,一掌切在她肩頸,賈米拉哼了一聲,半邊身子酸麻,手中匕首脫落,整個人歪倒在地,阿布心疼得大叫起來。
木蘭上前將賈米拉拖進屋內,蘭陵王關上屋門,趙五在房中找到繩索,將他們兩人的胳膊在背後捆住。
趙五跨坐在椅子上貼近兩人,右手三根手指捏著賈米拉的那柄匕首,將刀刃在左手掌心拍得啪啪直響。
“阿布,我們時間緊迫,把你知道的堡壘裡的情況一字不漏的說給我們聽,不然我就用這匕首在你心愛的賈米拉臉蛋上劃上幾下。”趙五威脅。
阿布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恨恨的看著趙五,臉上的肌肉直跳,咬牙切齒的說道:“傷害女人算什麽東西,有種就衝我來!”
趙五冷笑了一下,“抱歉,我也不想,但是沒法子,不這樣你能開口?”
邊說邊把匕首尖湊到賈米拉的鼻頭前來回比劃,女子最怕面容被毀,賈米拉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阿布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好,我把知道的告訴你們。”
賈米拉猛的尖叫了一聲:“阿布!不能說!”
阿布緊緊閉上眼睛,“賈米拉,我寧願豁出這條性命給神堡賠罪,也不能讓他們傷害你!”
阿布轉過頭來瞪著趙五,“就算我告訴他們,他們也別想撼動神堡,至高的主和威嚴的長老一定不會讓你們這些惡人得逞的。”
“你的妻子賈米拉,神堡把她訓練為女殺手,你知道吧?”木蘭忍不住插了一句話。
“我當然知道!”阿布立刻答道:“能被神堡選中是無上的榮耀!”
木蘭看向蘭陵王,兩人眼中都充滿了不解。
“所以,阿布,”賈米拉的聲音顫抖著,“我不允許你對神堡有一絲一毫的背叛,哪怕是為了我。”
蘭陵王感覺她的聲音異樣,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同時嗅到了空氣中散發出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他猛然反應過來,一步衝到賈米拉的身前,伸手去捏她的嘴。
但是已經遲了,賈米拉的兩片嘴唇已經變成了暗紫色,嘴角已經淌出黑紅的血液。
“別碰我!”
賈米拉拚盡力氣喝了一聲,衝著蘭陵王吐了一口混著黑血的唾沫,一看就知道是劇毒,蘭陵王嚇得趕忙閃到一邊。
賈米拉的大眼睛中熱淚滾滾而下,她癡語一般念叨著:“阿布,阿布,不要背叛神堡,這樣我們才會在天堂相會,阿布,記住我的話。”
聲音漸漸微弱,很快氣絕,頎長的脖頸無力的垂下。
阿布彷佛發狂的野獸一般猛烈的晃動著身子,試圖憑蠻力撐斷捆住他的繩索,那當然是徒勞的。
掙了幾下之後,阿布突然帶著他背後的椅子站起身來,一頭撞向眼前的趙五。
趙五見他起身時已經做好防備,哪裡會給他撞到,向旁邊一閃躲開了,阿布的力道不減,頭顱直撞到趙五身後的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阿布粗壯的身子像一截木樁般砸到地上,不斷的抽搐。
因為是木牆,阿布沒有撞破頭顱,但是他拚盡全力的一撞折斷了自己的頸椎骨,躺在地上全身癱瘓,突出的眼珠瞪視著三人,仿佛索命一般。
木蘭在阿布的身旁蹲下,看著他扭曲變形的脖頸,眼見是活不成了,木蘭用手捂住阿布圓睜的眼睛,自己扭過頭去閉上了眼睛,另一隻手搬住他的頸骨,找準位置猛一發力,手中發出一聲脆響,阿布停止了掙扎,木蘭用微微顫抖的手給阿布撫合了眼皮。
她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向屋外走去。
蘭陵王長歎了口氣,也緊隨木蘭身後走出了木屋。
趙五在門口叫道,現成的屋子不呆,到哪裡去過夜?
見兩人都不回頭,隻好跺一跺腳,也跟在兩人身後離開了木屋。
木蘭腳下疾行,一口氣走回到栓著棗紅馬的樹旁,倚著樹身頹然坐倒。
棗紅馬見了主人,四蹄翻踏地面,低下頭來依偎木蘭的肩膀,木蘭伸手反覆摩挲馬頸,仰頭望向夜空,胸中一口氣憋得翻江倒海,卻不知對誰發泄。
耳邊突然又響起咕咕鳥的叫聲,這討人嫌的聲音,這無常的命數!
木蘭一躍而起,扯下面罩和套在身上的行商大氅,掄到一邊,探猿臂抽出短劍,尋著耳畔的鳥鳴聲將短劍旋轉著擲出,月光下閃出一片光華,短劍到了身前三尺的位置旋轉不停,發散出旋舞之華的光輝……
木蘭猱身而進,手腕輕撩,已將短劍收回,順勢插回腰間的劍鞘之中,一瞬間已將背後的重劍抽出,收劍拔劍一氣呵成,短劍光芒熄滅的同時重劍的劍鋒即刻綻放開來,木蘭的身邊瞬時一片劍氣縱橫,木蘭雙手擎劍向著鳥鳴的方位連續劈出四劍。
隨後木蘭身形凝住,不動如山,手中的重劍似乎將四周的空氣都拉扯過去,劍身隱隱發出風雷之聲,伴隨著木蘭的一聲低喝,一道雄渾無比的劍氣揮出,空裂斬,蕩盡這世間的魑魅魍倆!
鳥鳴消失了,木蘭的心頭也感覺舒暢了許多。
她收了重劍,長籲了一口氣,又坐回到之前的位置。
這時她才注意到蘭陵王一直站在她不遠處,沒有聲響,沒有動作,就靜靜看著她。
見她終於安定下來,蘭陵王緩緩走近她,沒有說話,也倚著樹身坐下了,他摘下了面罩,仰頭看著夜空,和木蘭一起發呆。
“諸事不順,感覺很不是滋味,是吧?”
沉默了許久,蘭陵王吐出這麽一句話。
“還好,就是有些莫名其妙。”
木蘭沉吟了一下,答出這麽一句話來。
“你的劍依舊凜厲,但你的心是亂的,所以你的劍也在困惑。”
蘭陵王幽幽說道。
木蘭不語,眼光怔怔的看著前方,過了一會兒,她蜷起腿來,把額頭靠在自己的膝蓋上,整個人顯出一股無可奈何的疲態。
“香娘也是菲達伊,如果她也像賈米拉一樣的死心塌地的忠於鷹堡的話,我們為什麽要來帶走她?恐怕也帶不走她,對吧?”蘭陵王自顧自的說著。
木蘭還是沒有說話,但她抬起頭來了。
蘭陵王把後背整個貼在樹乾上,伸展了一下腰,“我給你講一講鷹堡的秘聞吧,既然說是秘聞,所知者就不多,也未必真實。”
“據說,在鷹堡建成一年後,統治這片地域的王國的宰相覺得鷹堡的勢力已經對王國形成了挑戰,於是在他的建議下,王國蘇丹率軍親征阿拉穆特山,但卻沒能攻下地勢險峻的城堡,軍事進攻遭到挫敗。宰相不甘心,又派人去抓鷹堡長老會的首領,結果又失敗了。”
“三個月後,鷹堡展開反擊,只派了一個“菲達伊”,這個殺手埋伏在宰相的必經之路上將他刺殺。王國震驚了,但更震驚的事還在後面呢,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宰相的兩個兒子也被殺死,當時在朝堂上讚成討伐鷹堡的許多大臣也被暗殺。王國陷入了一片恐懼之中,再沒有任何蘇丹或者臣屬敢於興起討伐鷹堡的念頭。”
“王國不敢招惹鷹堡,鷹堡卻派人來找蘇丹了,鷹堡的使者帶著一口袋金幣,要從王國手中買下整個阿拉穆特山谷。這種時候,王國上下被鷹堡的殺手嚇破了膽兒,哪裡敢抗拒,當然答應了。”
“作為禮節,蘇丹也派了使臣來到鷹堡,表面上是辦理交割山谷的儀式,其實也是借機打探鷹堡的情報。”
“鷹堡長老會的首領為了向蘇丹使臣證明自己無可置疑的權威和殺手們的絕對忠誠,便當著蘇丹使臣的面,朝身邊的一個年輕隨從微微頜首,那人便毫不猶豫地拔刀自刎了,他又向另一個年輕隨從做了個手勢,那個隨從立刻縱身躍下了聳立在懸崖上的城牆,兩個年輕隨從在執行長老的指示時都沒有顯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和猶疑。”
“當時鷹堡擁有三千多名這樣敢於隨時赴死之士,其力量之可怕可想而知。蘇丹使臣被徹底震撼了,他很快就將自己在鷹堡的所見傳遍了四方各國,所以周圍國家的君王都是談之色變,再沒有哪個君主敢挑釁鷹堡。”
“據說鷹堡的長老們是這樣訓練出這些狂熱獻身的殺手們的。在鷹堡中隱藏有一座非常大的花園,花木庭榭,美麗無比,還裝飾有無數金銀珍寶,走到哪裡都能享用到美酒、蜜糖、牛乳和各種美食。花園中還有許多美貌的少年男女,能歌善舞。”
“鷹堡的長老們搜羅了無數年輕人,從小就教導這些人,為長老們獻身,將來可以升上天堂,長老們描述的天堂的樣子與那花園一樣,長老們說,這些人都是神選之子,因此能夠先行體驗到天堂的美好。”
“在他/她們到了十六歲時,長老們便賜予他/她們一種特殊的水,服下後便陷入一種恍惚的狀態,這時再送他/她們進入花園,那些美貌的少年男女環繞著服侍他/她們,盡享各種美食,總之想幹什麽都可以。這些人由此享受到人生最終極的歡樂,他/她們相信這就是夢寐以求的天堂。”
“當他/她們在花園之外清醒過來之後,都對現實感到極度的難耐和失望,從此人生只有一種渴望,就是能夠再次回到那座天堂一樣的花園中。”
“長老們告訴他/她們,只有獲得為至高的主獻身的機會,才能永遠留在天堂花園之中。而至高的主在這個世間的代言人就是長老會,也就是說他/她們都渴求著為長老會獻身的機會。但只有先學好了長老們要求的本領,才能獲得領取長老會任務的殊榮,才可能有獻身的機會。”
“這就是為什麽長老們如果派出菲達伊去行刺,領命的殺手絕對會奮不顧身的緣故。當一個受過訓練的殺手不但不怕死,甚至勇於求死的時候,行刺的成功率就高多了。”
“如果秘聞不假的話,這才是那些人對鷹堡無比忠誠的真相。這樣的堡壘是神聖的嗎?香娘自小苦命,被賣到鷹堡,被長老們變成殺手,她是身不由己,這樣的她不該被拯救嗎?”
蘭陵王說到最後,嗓音都有些嘶啞,顯然動了情緒。
木蘭笑了,眼神中重新煥發出光彩。
“雖然還無法求證你說的這個秘聞是真是假,但我相信傳奇的蘭陵王費了這麽多心血收集來的情報肯定不會是空穴來風。我早就覺得木屋中阿布和賈米拉對神堡的忠貞不同尋常,不像正常人的反應。跟你說的這個秘聞一對照,便說得通了。什麽神堡,根本就是個魔窟!這種罪惡冤孽的所在就該被搗毀!等救出香娘,我們一把火燒了它。”
蘭陵王擺手道:“不能就燒了,那堡中有長老們多年搜刮來的無數財寶,正好可以緩解我們暗影隊伍目前物資匱乏的困境。如果我們得手,我會很快發信號到寺裡,大夥兒星夜兼程趕到堡中去搬運財物。”
木蘭瞄了一眼蘭陵王,嘴角一翹,似乎有點譏諷的味道。
“我就說嘛,堂堂的皇室後裔, 傳奇的蘭陵王,為了一個女子來找我援手,言辭那般懇切,態度那般恭維,當時真讓我有些感動呢。現在露出本來意圖了吧,不單是要美人,也要財寶,你這算盤打得可夠精的!”
蘭陵王赧然一笑,“這不是沒法子嘛,已經答應了你不能再去劫掠長城,總不能讓弟兄們跟著我喝西北風吧?”
木蘭一擺手,“不必解釋,這是我自己願意的。我在長城也是帶過小隊的人,知道領頭人的不易,自己難過不要緊,不能委屈了跟隨自己的弟兄們。”
蘭陵王哈哈一笑,“我真心喜歡木蘭隊長這種豪爽,一說就通,心領神會。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
木蘭哼哼一笑,“不必拿話捧我。此番行動,我也是跟隨你的,也不能讓我受委屈吧,天已這般黑了,那邊有個溫暖的木屋,難道讓我在這邊睡在地上?”
蘭陵王一愣,“不是你再不願呆在那木屋裡了嘛?”
“我此刻又改主意了。”
木蘭理直氣壯的說道,“那股勁兒過去了,我現在覺得,要睡覺還是木屋更好些。但我也不想伴著兩具屍體,那麽你們兩個男人再去挖坑埋一下屍體,反正你們今天也不是第一次乾這事了。”
“趙五。”
蘭陵王正色道:“木蘭隊長說的有道理,我們需要盡可能的養精蓄銳,還是回到木屋裡歇息最好。那兩人是你要拷問才自盡的,便由你先過去把他們好生安葬了。”
趙五吹胡子瞪眼看著兩人,想了想終究無話可講,嘿了一聲回頭向著木屋走去。